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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人界,他先回了趟玄阳境。 三年光阴飞逝,此地景象和料想得相去不远,仍旧荒芜间隐藏生机。 虽有打斗痕迹,但狂风拂过野草,宛如波浪翻涌,反而叫人心绪安宁。 一切仿佛都变了,又好似万物如常,从未更易。 幻海岛神坛之巅,果然斜插着一柄名剑——剑身朱红,于风中屹然不动。 九方潇双指并立,对着朱璎轻扫一道剑气,朱璎名剑即刻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如同龙吟破空,响彻九霄。 如此,也算祭拜过了。 继续朝前走。 不多时,人已抵达宁海洞府,坟茔和墓碑仍在,眼下心境却与上回来时大不相同。 “麟”字墓碑前积攒不少尘灰,想必自那日之后,再无人问津。 九方潇用灵力拂净碑面,很快留意到一旁轻掩的物件。 那是一块玉令。 九方潇心尖一颤,蹲下身将令牌拾起,指尖摩挲着擦去灰尘。 那时情形慌乱,原是落在此地了…… “玉”字刻痕里,溅入点点血污,那是失了虔诚的麟血。 日子久了,血红变得乌黑,看起来很像是令牌上长出的一条伤疤。 九方潇想了想,又将玉令放回原处,覆上两捧土,连带着那块被人丢弃的“潇”字令牌,一并埋在墓碑底下。 他袖中其实还有一张传音符,拿出一观,符纸早已没了灵光。 逸云归既让我去杀麟族,便说明那人定然无恙…… 可自那句“刀剑生死”之后,三年间,他竟再也没传来半句话。 九方潇心里腾起怒火,将那符纸攥成团,狠狠扔到地上。 修仙幻阵再次封闭,他无意停留,起身正要朝外走,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猛然一回头,来人却是林鸢。 “师兄——” 林鸢行色匆匆,隔着老远喊了一声,又小跑几步掠到九方潇面前。 “我去天界寻了几回,都被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仙尊赶出来了,想着你若回到人间,定会先来玄阳,便在此留了张追踪符纸,可算是让我等到你了!” 九方潇收敛情绪,问林鸢:“你寻我何事?” 林鸢本来兴高采烈,听到问话,不自觉地退后半步,沉吟半晌,闷声道: “师兄,我是想……同你道歉,我不该抢你的名剑,更不该为了蓝渊心生杀念,我求你,求你原谅我……” “师弟,你吃错药了么?” 九方潇从他身边绕开,继续往外走。 林鸢愣了愣,知道自己是自讨没趣,可还是疾步跟上。 “师兄,三年前你冰躯碎裂,我还以为……以为你又死了,那会儿我悔得肝肠寸断,恨自己没能早点跟你讲和,夜里偷偷哭了好几回…… 还好后来碰上大师姐,她说你在天界修养,我就暗自发誓,一定要跟你说句对不起,我如今真的改了,往后再也不会跟你争什么,师尊已经不在了,我只想你别再抛下我……” 林鸢絮絮叨叨,边走边说,跟了一路,九方潇不知他这几年经历过什么,性情竟突然变了许多。 二人转眼便出了秘印结界。 “阿鸢,我最讨厌话多的人。” 九方潇停下脚步,扫他一眼,接着道:“师尊之死,是不是跟你也有几分关联?” 林鸢眼神闪躲,终于闭上嘴。 眼下正值中午,暑气正盛,两人继续赶路,九方潇步伐极快,林鸢不晓得他欲往何处,只得紧紧跟随。 九方潇冷哼一声,又道:“三年前,北宸国双星异象,乃是有人暗中布局,提早了天罚之期,那时是你勾结北宸朝臣,设下五行七杀阵,那道阵法就是依靠万年灵丹运转。 还有更早时,我与你在临城那一战,你已身负万年灵丹,玄阳修道之理向来是自行苦修,砥砺道心,此丹是师尊之物,难不成还是他平白无故送你的?” 林鸢心中有愧,突然喉头哽咽,眼角泛红。 “阿潇,我……我求你,师尊他好可怜,但我求你……别为他报仇……” 师尊何其悲戚,身故之后,竟连个愿意替他报仇的弟子也没有。 九方潇胸中本就一团乱麻,见林鸢快哭出声来,自己心底也泛起一阵酸楚,可他总不能和师弟一道抱头痛哭。 “师尊是天界的月玄圣君,没那么容易死,你只消将知道的全告诉我,我再想办法救他复生,如此,也好向师尊求问我心中所惑。” “此话当真?”林鸢眸光忽亮,又问:“若是师尊能活,我们也不必替他报仇了,是不是?” 九方潇道:“一事归一事,我先听听你的说辞。” 林鸢叹了口气,似乎经过一番挣扎,“那枚万年灵丹,是我从父……从林善那里偷来的,林善他其实并非我的生父,而是魔界四魔将中,排名之首的猰魔。” 九方潇大约猜到事情全貌,没有插话,只静静听着,验证心中所想。 林鸢神情正色几分,接着道: “十三年前,我虽进入修仙幻阵,可那会阵眼出现异动,没多久我便受其影响,走火入魔,清醒时已被人救出,我功力失去大半,林善他又嫌弃我是废物,早也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我无处可去,只能一人隐在山中修行,只想着来日能让旁人刮目相看,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后,我遇到了逸子洺。” 九方潇问:“是逸子洺,还是白……还是旁的什么人?” “是南安国昔日的太子少师,也是后来的国师——逸子洺。” 林鸢语气十分笃定,道: “逸子洺那时才刚被你弟弟九方御驱逐出南安,转头又向忠王姜舒投诚,我亦是受他唆使,归顺姜舒。 姜舒与林善不和,我便想着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我再次见到林善的那天夜里,趁其不备,从他房中盗走了师尊的万年灵丹,之后临城发生的那些事,你也清楚,我明白自己罪孽深重,可临城那场祸端,非是我的本意……” 九方潇道:“照你这么说,十有八九是猰魔诛杀师尊肉身,剖走他的灵丹,而师尊元神化为红鳞蛟龙逃出,后来又被天族镇压在玄妙宫。” 林鸢微微点头:“不错,我猜测是师尊救我出了修仙幻阵,但他自己却身负重伤,被魔族毁去肉身。” 九方潇又问:“师尊于你有授业之恩,林善却是你的养父,你心中左右为难,所以不愿我去找林善报仇?” “正是如此,当然……我也不想你为难。” 林鸢顿了顿,终是道: “师尊肉身之仇,确是林善所为。可蛟龙元神,却是……却是白麟玉! 白麟玉将万兵之兵借予林善,勾结魔族合力斩杀师尊元神。师尊心血皆在幻阵,所化怨灵自然会留在明心殿。” 再次听到那个名字,九方潇只觉得胸口发闷,轻舒一口气,复又装作无甚波澜。 “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是我四叔,也就是狸魔告诉我的,四叔他不会骗我,这三年我自己也去魔界查过好几回。” “师尊的肉身和元神残骸,可有下落?” “恐怕还是要再去一趟魔界,问问我四叔了。” 九方潇突然止步,朝林鸢道:“本想着先去一趟南安边境,既如此,你画个移形法阵,我们这便去魔界探查罢。” 二人本是疾奔,林鸢未料到九方潇停步,一时不察,险些撞在他身上,闻言,略显为难道: “师兄有所不知,人魔大战已持续三年,两界之间筑起一道屏障,无论是传音符,还是其他的瞬移法阵,皆被屏障隔断……” 九方潇眸中错愕一闪而过。 魔界疆域与北宸国邻近,天灯曜星之策只可保北宸三个月安定,如今已过去三年,那里自然早就乱成一锅粥。 “战况如何?”九方潇犹豫一下,问:“南安和西陵是否受到牵连?” 林鸢看穿九方潇心中所想,只低声道了句,战事暂歇,南安与西陵牵涉不深。 说话时神情凝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九方潇心下一惊,蹙眉问:“他……北宸皇帝是不是出事了?!” 林鸢摇头叹气:“阿潇,我早就跟你说过,白麟玉他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他之野心愈发显露,嗜杀成性,竟妄图一统两界,做人魔共主!” 九方潇后退半步,眼睫倏尔一颤,将手心按向腰间神旨。 原来师姐口中的烂摊子,竟是指的这回事…… 【📢作者有话说】 谢谢青宝的营养液[玫瑰][玫瑰][玫瑰]
第87章 墨色星辰 林鸢长话短说,将如今形势一五一十告知九方潇。 原来三年前,玄阳幻阵因遭受重创坍塌,洺岫仙尊重新封印幻阵后,将九方潇的冰骸残魂带回天界救治。 此后不久,魔罗便挑起战争,进军北宸,一举攻占边境近三十座城池。 战事初期,人魔大战互有胜负,白麟玉联合南安、西陵两国,统率百万精兵与魔族死战,又得修真宗门助阵,人界虽死伤惨重,却也成功逼退魔军,收复失地。 然而,人魔实力终究悬殊,人族大军中修真者寥寥无几,多是灵力低微之兵,而魔军个个暴虐凶煞,不惧死伤,即便是战死,亦能凭借邪术复生,几乎杀之不竭。 时日一久,差距愈发显现,待到第二年时,人族百万大军已锐减至三十万,魔军势力却是与日俱增。 这般境况下,人界之中异声渐起,南安国境内的十大宗门不再支持朝堂战事,以洛佩清为首的真武极一派更是言称,理当顺应天道,与魔界议和,以此减少伤亡,静待天机。 第三年,十大宗门撤兵,人族防线愈发难支,北宸已有五十城沦陷,眼看便要波及邻国。 恰逢危急之际,白麟玉实为猰魔义子的真相被魔族揭露,此事又在人界掀起轩然大波。 军中人心惶惶,不少人起了异心,南安、西陵两国之主见战局不利,也想撤军自保,不料却遭北宸威胁! 白麟玉早已布局,先是扣下各国人质相逼,后又颁下敕书,势要一统人界征讨魔族,继而动用武力残害忠良,铲除异己。内忧外患之下,各国进退维谷,只好忍气吞声,被迫借兵妥协。 再后来,人界纷纷传言,白麟玉并非真心御敌,而是暗通魔族,借机搅弄人间风云,甚至图谋人魔共主之位…… 林鸢讲得绘声绘色,九方潇的神色越来越沉重,追问道:“适才你说的战事暂歇,又是何意?” 林鸢轻叹道:“军心溃散,白麟玉迫于压力,已于数月前向魔罗下了战帖,二人约定:决战之前,双方停战休兵; 若白麟玉胜,则魔族即刻退军,五百年内不踏足人界,北宸自愿割让先前被攻占的五十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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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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