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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又是带着目的和算计来的,对面那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九方潇终于放下碗筷开了口: “说吧,这番假意示好,又想从我这要什么?” 白麟玉抬起头,神情认真起来:“我要与你结盟,天兵与人族联手,一同对抗魔军。” 决战之前,九方潇求着他合作他却不肯,现在换九方潇掌控局面,反倒沦到他来求——任谁来看,都是一桩明晃晃的利用,他不知九方潇会如何想他,可这句话他却非说不可。 九方潇似乎不甚在意,饶有兴味道:“凭一碗素面,就想与我结盟?” 话声落下,他也不等白麟玉回应,忽然起身,径直往屋子里走。 落日的余晖洒进室内,将周遭环境衬托得既清雅又柔暖。 松木方桌立于中央,桌上的青瓷瓶里斜插着几株晨起自园中采摘的粉白色绣球花。 九方潇拉开藤椅,姿态怡然对门坐定,旋即对仍站在屋外的人轻声说了句:“来坐。” 白麟玉迟疑地进门,伸手去拉九方潇身旁的藤椅,谁知旁侧之人却忽然抬靴,稳稳抵住了刚被拉动的椅脚。 “我有说让你坐椅子吗?” 九方潇似笑非笑,带着点戏谑,蓦地收回抬起的脚,随即倾靠椅背,为来人留下片空余。 “你竟敢……” 白麟玉的神情经历几番变化。 他瞬间明白,此事已无关二人情分,也非简单的纡尊降贵,而是让他彻底放下帝王身段,去迎合,去取悦!难道那人当真断绝尘念,一丝喜欢都没了,才会如此轻慢于人? 换作旁人,胆敢扣押他的抗魔大军,还敢如此胡作非为,白麟玉早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了,可眼下他唯一的念头,只是能和九方潇平静谈判。 一番天人交战,白麟玉最终拿定主意,略显别扭,又带着些笨拙,侧身坐上九方潇的腿,不过那对剑眉,却不自觉越拧越深,他是真的有些慌了神。 “这么不情不愿?” “我来,是与你谈论正事的。” “这样就不算正事?三年来你就一点都没有肖想过?” 白麟玉低头无言。这一回明明是他主动招惹,可他的心却跳得比谁都快。 九方潇最乐意欣赏他那副赧然无措的模样,一手揽过劲腰,一手将他的下巴掰了起来。 解开他脖颈的纱布,齿痕果然减淡不少。 重新包扎后,九方潇又将目光转向他脸上的淤青: “我不是给你药了?嘴角的伤怎么不涂?” “小伤而已,何必浪费良药。” 九方潇挑眉笑了笑。 修长的指尖轻扫对方唇角,深紫色的淤痕像是被温柔融化一般,一点一点慢慢消失了。 他紧了紧手臂,又问:“腰上的剑伤好些了吗?” “少说废话。”白麟玉的眉眼间多出许多锋利,突然挑衅道: “你想如何,尽管来便是,不过这之后,你也得答应我的条件。” 九方潇轻啧一声:“欲擒故纵,承欢献媚,这些手段可不太适合你,你走吧,我不会答应你。” 说完,便松开手,轻轻将人往外推了一把。 怀里的人身子一歪,险些跌下去,好在九方潇只是虚张声势,反手又将他拽了回来。 白麟玉咬牙切齿,气得差点翻脸,转念一想,自己既已找上门,又受他羞辱,哪能如此轻易离开! 僵持之际,九方潇的肩膀不由自主颤了颤,白麟玉忽然记起九方潇昨日那句“我快死了”的话,心里猛地一沉,不禁又替他担忧起来! 万兵之兵杀伐之气极重,当年白麟玉正是将此刀借给猰魔,才得以借魔族之力诛杀丹魄元神。 如今是他伤人在先,九方潇看着脸色惨白,比以往那副冰躯更显虚弱,也不知心口那处刀伤究竟如何了。 白麟玉此时仍伏在九方潇身上,心里记挂着他的伤势,于是覆身向前,伸手探入那层单薄的衣料。 九方潇反应极快,立刻攥住他的手腕,话声里透着些许嘲讽与不耐: “我们如今都不做夫妻了,你能不能自重点,我只是让你坐,可没让你乱摸。” 白麟玉眼里闪过怒色,终于愤然起身,主动拉远距离。 他本想说“我只想看看你的伤”,问出口的话却成了“那你想与谁做夫妻?” 九方潇怔愣一下,唇边勾起狡黠的微笑。 白麟玉察觉出这话说得暧昧不明,转开话锋道:“此番我是真心想与你结盟,开出你的条件,我们再继续谈。” 九方潇突然反问:“我们上回的盟约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上一回……白麟玉回忆着往日的誓言,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悲凉。 是他自己先扔掉令牌的…… 九方潇没有给他思虑的机会,用命令的口吻道:“我的条件,便是要你传位于我。” 白麟玉沉吟半晌,难以置信地问:“你真想做北宸的皇帝?” “不想。”九方潇如实说:“但我清楚你想,你视若珍宝的一切,我都要抢过来。” 白麟玉冷哼一声,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句戏言。 那人原是南安的太子,即便往前倒几世,也该做妖族或天族的皇帝,何须跟他抢这北宸的帝位? 白麟玉是一国之君,好歹在疆场征战多年,可每次跟九方潇呆在一块,总觉得自己也变得愈发孩子气,越来越不讲道理。 朝堂之事不是扮家家酒的游戏,九方潇对北宸内政一无所知,岂是他想抢就抢得了的? 白麟玉沉下脸色,未再多言半句,转身出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残阳西坠,喧嚣散尽,天地间唯剩一片死水般的冷寂。 又一天过去。 帝业何其之重,苍生何其之要! 寥寥夜色中,九方潇突然顿足捶胸,狂笑不止—— 即便他能为他换来四海生平,盛世安宁,可此情此功,落在君心之上又抵得过多少分量? 沧海一粟,秤上轻埃。 不过尔尔。 ……
第95章 江山为聘 这几日,魔界同样乱成一团。 魔族一向恃强凌弱,以强者为尊,昔日魔罗统治之时,便已是群雄鼎立,各霸一方的局面。 明面上众魔虽对魔罗俯首称臣,暗地里其实是彼此较劲,伺机而动,只不过后来为侵略人界,才暂且串通一气,同恶相济,达成一致对外的联盟。 九方潇那日诛杀魔罗之举,对群魔来说,无异于是个难得的良机。 但凡稍有势力的魔族霸主,都纷纷奔赴王都夜煞魔城,一时之间,各路枭雄竞相逐鹿,各显神通,为的即是问鼎魔界至尊之位。 连日厮杀下来,新任魔主虽未选出,可魔界大军却已在内战中折损了数万之多。 众魔当中亦有才情出众,为君献计的智囊,魔王们深知,群魔无首必然会给人界留下可乘之机,于是鏖战几日便又暂且收兵罢手。 几位副魔王经魔界长老调停,重新坐到一处,共同商议起至尊之位的选拔之事。 副魔王们虎视眈眈,谁也不服谁,几番谈判无果,眼见又要开打,那位活了几千年的魔界长老,早已超然物外,始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在众魔兵刃相向之前,才泰然开口道: “至尊魔罗在位百年之久,诸位皆是后起之秀,谁能登基,尚需魔神定夺。” 魔界之中不会信奉天界之神,而所谓“魔神”,也不过源于古老的魔域传说,无人见过其真身,平日里虽会例行供奉,实际仅作为一个象征罢了。 副魔王们心中自是有数,可都想摸清那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经历一番折腾,又是祭司做法,又是占卜问卦,长老终于肯向众魔传达“魔神之令”——原来魔罗生前尚有一私生子流落在外,按照人界“子承父业”之说,理当由这位不知名的魔界太子登上帝位。 一位副魔王听闻此言,当即不服,厉声斥骂:“满口胡言!魔族讲求胜者为王!若论血统,又和天族那群蠢货有什么两样!?” 另一位副魔王比刚才那位稍稍精明些,反倒吹捧起魔罗的功劳: “至尊魔罗魔威盖世,其在位时,诸位皆对他俯首称臣,魔族虽以武论高下,可素来也重情义,依本王所见,还是早日寻得少主,尽心辅佐,如此也好尽臣下之责。” “此话不错!少主登基,定可统领众魔,杀了那妖人,替魔罗至尊报仇!” 其余的副魔王七嘴八舌,此时才纷纷回过味来: “找寻魔罗之子”便是那位魔界长老定下的考验。谁能率先寻来少主,届时大可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为最后的赢家。 “重情义”不过只是场面话,实际上众魔一个比一个奸诈狠毒。 合议之后,副魔王们迅速展开动作,各自去寻觅合适的人选了,他们心里打的皆是同一个算盘:不论真假,先找个傀儡扶上去再说,更有甚者,竟想诛杀那位“魔界太子”! 魔族长老倒不太担心,他所言非虚,魔界的未来,确实寄望于魔罗之子的身上,且那位魔族少年不日便要现世,待到那时,魔界势必将迎来一番全新的局面! …… 靖城边防之外,原先被魔族侵占的五十座城池,本由魔罗手下一名魔帅统御,听闻群魔乱舞,厮杀不断,加之联盟势力近乎瓦解,魔军不少奔逃四散,那魔帅自然也想前去分一杯羹,立刻带着十多万魔军奔赴夜煞魔城争夺王位去了。 而今前线由副将指挥,只剩不到二十万魔军。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九方潇耳朵里,眼下正是一举夺回人界失地的最好时机! 他未曾领过兵,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夜便召集三位神将,两位文相,共同商量起进攻的对策。 五名天族决策者之中,又以加苑为首。 此人看着年轻,实则也有几千岁了,虽为武将却是文采风流,长相亦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材。 若非受到灵霏牵连,如今可能早也执掌一方,坐上仙尊的位置了。 几日相处下来,九方潇看得出加苑在九灵天兵中极具声望。 据说加苑曾跟随灵霏圣君征战疆场多年,对魔界地形颇为熟悉,因而九方潇对他之计策格外看重,又向他讨教许多治军谋略,即便未定下最终的方案,此番也算收获颇丰。 商议过半,加苑抱拳上前,忍不住问九方潇:“不知神君打算如何处置那群战俘?” “战俘”二字尤为刺耳,九方潇直言不讳道:“本君会设法将他们收编,此战将其作为天兵辅助,共同对抗魔军。” 五位神将、文相彼此对视一眼,似乎对这个答案极为震惊。 三界之中,对待俘虏或杀戮,或奴役,或软禁,或赎买,若论收编,当然也是可行之法,只不过,如今天族力强,人族势大,真要将人族大军纳入己方,不免又要费一大番功夫,可抗魔之战已是刻不容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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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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