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方潇依言而行,不再多问,只一双碧眸紧紧跟着,看他穿衣,洗脸,漱口,最后缓缓走近,端正地坐在案前。 桌上摆好了饭菜,酥鸡、焖鸭、灼虾三道荤菜,搭配着拌笋,鲜菇,焖薯三碟素食,再加一盅肥白的鱼羹,足足六菜一汤,旁侧还温有一壶热酒。 白麟玉先是一怔,随即问他:“早饭弄这么丰盛作什么?” 九方潇道:“一会儿得去营地练兵,怕是没机会给你做饭,总不能一直欠着你的。” “日后再补也不迟,不差这一时。”白麟玉不甚在意地说。 他将菜挨个尝一遍,虽是城中常见的食材,却被那人做得有滋有味,格外爽口。 不过,他见九方潇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便顺势将调羹往旁边一错,朝他嘴边递去一勺鱼汤,“尝尝,这是我最爱吃的。” 九方潇回过神来,张口饮下,旋即又牵住白麟玉另一只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顿饭下来,二人没怎么说话。 白麟玉觉得九方潇今日总爱盯着自己看,却又沉默少言,也不知在琢磨什么,玩笑地追问: “那你方才是什么意思?我这会儿心情好,看在这桌菜的面子上,你只要说出来,我便依你。” 九方潇眼尾飘起笑意,伸手轻轻一带,果然将白麟玉揽进怀里,指尖贴着他的背脊来回抚触,“你瘦了好多。” “嗯……”白麟玉忍不住打颤,勉强稳住声线:“还想……?” 九方潇摇摇头,埋首在他脖颈处蹭了蹭,轻吻那道已然淡得看不清的齿痕。 “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夫君?” 他的怀抱很暖,很有力,声音却极为轻灵,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白麟玉一时情动,回抱住九方潇的腰,哑声道: “夫君,昨晚不是才叫过?不光叫了夫君,还叫了……你告诉我,你还想听什么?” “说一句‘喜欢’。”九方潇声息微顿,接着说:“骗人的也行。” 喜欢。如今再看着这个人,白麟玉可不止是喜欢,甚至说得上是十成十的心爱,是掩饰不了的倾慕。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又有些情不自禁: “阿潇,你说得对,从前你我相处日短,还有太多太多事没有一同经历。此役过后,我再也不愿和你分离,我不光想和你并肩战斗,共攀险峰,更想与你走遍天涯,赏人间万景。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白麟玉鲜少表露心迹,忽然说得这样直白,只觉得脸颊烧得更厉害了,他直起身子,猛地抓起眼前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我懂。” 九方潇夺过酒壶陪他饮下一杯,清酒入喉,眼底渐渐浮起一片朦胧的水雾,分不清是被酒气熏然,还是在极力含着泪光,美得令人心软。 酒意上头,白麟玉索性主动凑过去,啄了下他的嘴唇,关切道:“怎么一回事?你有事瞒我?” 九方潇胸膛微微起伏,只重复他的话说: “我也不愿与你分离。” …… 二人抵达校场,白麟玉陪着九方潇练那把荒啸战镰。 他原以为九方潇只是自谦,可战了几回合后,才确定那人耍镰刀的动作,竟真的不似使剑那般轻盈连贯。 休整的间隙,白麟玉蹙眉问道:“你体内灵力略有滞涩,可是那煞毒所致?” “非是如此,之前的伤势都已痊愈。” 接过镰刀那日,九方潇同样得了一本秘籍,招式本身没有问题,他修习得很快,却总感到差点什么,难以使出全力。 他凝神调息片刻,接着对白麟玉道: “想来荒啸战镰与天兵一样,并未认我作主,也不肯任由我驱使。 天族与魔界势不两立,九灵天兵能齐心抵御魔军,却未必肯听你调遣,你领兵时,还需多费些心力,收服军心。” “听我调遣?”白麟玉一愣,转瞬猜透九方潇的心思,“你想让我统帅天兵?” “我那日不是对五位主事说了,你我同为抗魔联军的统帅?”九方潇偏着脑袋看他,“我从没打过仗,抗魔联军由我指挥,才真要误事。” 白麟玉紧张起来:“你想将联军主力交我,孤身一人去黑岩城?” 九方潇收回眼神,跃下演武台: “不算孤身一人,我会带上加苑和林鸢,再领一队精锐。陆杳和陆谦心思单纯,凭你的手腕,不怕差遣不了这二位神将。” “不行!魔域黑岩城危机四伏,我们二人同行,合兵缓进,待攻破三大战域,再突袭黑岩城。” “‘魔辛焱’一日不毁,魔兵便会源源不断,杀之不竭,这样下去,只会平白虚耗联军战力。 你在前线拼杀得越激烈,黑岩城的防守就越空虚,这一次,我们虽兵分两路,可也是协同作战,彼此策应。” 狸魔那日已明说黑岩城暗藏后手,白麟玉自己去不得,又怎可让九方潇替他涉险。 他虽知九方潇的安排有理,却仍坚持道:“那就先去黑岩城毁掉‘魔辛焱’。” “时机等不得,我此行去黑岩城,少说也得十多天。” 白麟玉快走几步,上前拦下九方潇:“你我二人之力,用不了那么久。” 九方潇停下脚步,欲言又止道: “狸魔离开前,跟林鸢坦白了师尊的下落,师尊的元神及尸骸就在黑岩城,但无奈散落各处。毁掉‘魔辛焱’后,我需和林鸢一道作法,收回师尊的遗骨……这是我们师兄弟的责任。” 白麟玉的神情瞬间复杂,丹魄神座所为之事间接导致麟族灭族,与他亦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知道九方潇说这番话不是想问责,而是想挽回,顿了顿,沉声道: “那便换我去黑岩城,此事是我的罪责,我将月鸾借给猰魔,才害得红鳞蛟龙中刀败亡。” “你的罪责更是我的责任。”九方潇强词夺理道: “一是设法使师尊复生,以偿授剑之恩,二是替爱妻承罪,化消往日之怨。双责加身,黑岩城我是非去不可了!” 白麟玉眸光微动,极力保持镇静,他知道自己拗不过九方潇,却也不肯妥协,坚决道: “十天之内,我必荡平魔寇,届时与你在黑岩城汇合。猰魔早已布下暗棋,我绝不会放你独自应对—— 你等着我,这一战,我定要与你并肩。” 九方潇呼吸一沉,低声道了句“好”。 …… 三日时光过得飞快。 这些天,二人驻守营地,枕戈待旦,白日里练刀、点兵,夜里则和联军将领拟订战略。 总算是万事俱备,整装待发。 出征前夜,九方潇收到了白麟玉送的两件礼—— 一件是他先前心灰意冷时,埋在宁海洞府的结盟令牌,眼下又被白麟玉寻了回来; 另一件则是一柄通身玄黑,寒光慑人的锋利长剑,不知他从何得来。 “玉”字刻痕的血迹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看起来比刚拿到时还要光洁通透。 九方潇将玉令收入袖中,目光投向那柄黑剑,继而转向身披银甲、意气凌云的一人。 “这剑又是谁的?” “我幼时林善送我的,本来是把黑刀,被我重铸成剑。” 白麟玉解释说,“战镰你用不习惯,暂且用黑剑换手,危机时刻此剑或许还能护你平安。” 原来,猰魔多年前曾缴获一块玄异黑铁,本要给亲生子铸剑,可那孩子不幸夭亡,那块精铁便传给白麟玉,打了把黑刀。刀身缺有一角,算作林善丧子的遗憾。 九方潇今日同样穿一身轻甲,气质锋利,眉眼之间却透着淡淡的眷念。 “猰魔是你与林鸢的义父,我不会伤他性命,留给你们处置。” 他若有所思地接过玄剑,转而叮嘱白麟玉道:“疆场上万事小心,休要再做‘以伤诱敌’的蠢事。” 明日便要天各一方,说完话,他忍不住将白麟玉拥进怀里。 不知怎的,此时此地,在抱着那个人的时候,他想起青园那道凶卦,忽而明白了自己的天命。 秋风肃杀,黎明将至。 临别之际,他在心中轻道: 历经千帆,到了最后一战,我也只想与你并肩。 我和你一样贪心。 也想与你踏遍烟霞,赏尽人间美景。 可我没法陪你的时候,千万护好自己。 别让我惦念,别让我……放心不下。 …… 【📢作者有话说】 一百章啦,正好三十万字啦啦,感谢宝子们的陪伴[撒花][撒花][撒花]鉴于我不会写战争场面,写了估计也没人想看,所以下一章会直接进入正题,继续走剧情了[可怜][可怜][可怜]之后就是大boss登场,患难见真情[紫糖][紫糖][紫糖]甜甜蜜蜜步入婚姻殿堂(bushi)[狗头][狗头][狗头]
第101章 梦里归人 血月高悬。 九方潇与白麟玉分别后,率领一千精锐御空疾行,天兵银甲熠熠,严整如流,绕开人族失落的五十座残城,直奔魔域边防的黑岩城掠去。 沿途虽未撞见魔军主力,可魔界地形诡谲,丛林叠嶂,烟气弥漫,一行人披荆斩棘费了几日功夫,才终于登临黑崖之巅,将黑岩城全貌收入眼底。 空气中透着尸臭和腥味,这座古老的魔城仿佛已经腐朽了几千年。 城中心矗立一座黑压压的宫殿。 宫殿敞顶,殿内阴森空阔,邪煞之气甚巨,汇聚成遮空蔽日的血雾,那处正是血祭台,也是‘魔辛焱’的藏匿之地。 九方潇心中一紧,整座宫殿防守疏松,唯有魑魅魍魉游荡其间,早已不见活物的身影,平静之后明显是早已设好的杀局。 抗魔联军在前线厮杀了五日,不知又有多少忠魂已埋骨焦土,无论如何,今日也得硬闯一遭。 他抬手拿出黄符,用灵力简单勾画几笔,将画好的符纸交给林鸢,又变出一面玄布包裹的宝镜。 “一路过来,师尊遗骸已寻到大半,拨你五百人,拿着这面‘唤魂鉴’去找剩下的部分。” 林鸢点点头,眉眼间隐约露出茫然之色。 九方潇还不放心,又问:“招魂的敕令,你可还记得?” 林鸢回过神来,答道:“师兄放心,我原先来过魔界多次,招魂之事我定能办成,不过……待你毁去‘魔辛焱’,我们要在哪里汇合?” 九方潇神情凝重起来:“办完事你自行回靖城,如有需要,我再传讯与你。” 林鸢猜不透九方潇的心思,匆忙应声,走之前嘴唇动了动,吞吞吐吐的样子,一看就想为猰魔求情。 九方潇余光瞥了眼天兵,递给林鸢一个“不必多言”的眼神,林鸢这才领会,当即带着一半人离开了。 九方潇和加苑继续赶往血祭台,沿途虽有零星几个魔人拦路,却都是些不堪一击的虾兵蟹将,看来此地早已变成一座空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