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瞬,声音的主人骤然转向白麟玉,话中戾气尽散,极为轻柔地说了句“别怕”。 那个声音是!? 白麟玉心中激荡,根本来不及惊喜。 “……阿潇!” 而另一头的夙天,略微迟疑一下,终于撤开几步,掌风转向,与那沛然剑气轰地相撞。 灵气妖力交锋,顿时爆发连串巨响,视线所及,皆被灼目光芒笼罩。 白麟玉收摄心神,循着话声的方向迅速掠至那人身侧。 “阿潇,你、你还活着……” “不是说好了,等着你来找我?” 九方潇抓过他的手臂,将人拦在身后。 白麟玉回握过去,觉得那人的臂膀不似平日有力,摸起来的触感反倒轻飘似鸿毛。 “这是你的元神?” “嗯,魔辛焱爆炸威力过大,震得我元神离体,夙天这才趁虚而入。” 九方潇刚跟白麟玉解释一句,对面的夙天已是极招上手,漫天妖氛朝着两人径直袭来。 “以二打一,岂不是欺负了你这妖神!”九方潇提高了声量,急忙喊停:“既是你占了我的肉身,按道理该你我单挑,三招定胜负,输家就此消失!” “原来他是你的奴!” 夙天目光在九白二人身上逡巡,周身妖芒变得愈发沸腾:“你之气息与本君同源,为了区区卑贱麟奴,竟敢找死与本君作对?” 妖神不止痛恨麟族,更想将眼前这个与他相貌相同的转世之人彻底撕碎。 九方潇觉得那“奴”字尤为刺耳,未及细想,陡然出剑! 白麟玉想助他一臂之力,可九方潇身姿如电,已与夙天交手过了一招。 那把玄剑用起来不怎么顺手,九方潇又受魔辛焱重创,第一招自是处于劣势,待到第二招时,更是接连呕出数口鲜血。 白麟玉紧握狂刀,战意升腾,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孰料脑中却突然飘来一句传音:“打不过的。” 白麟玉一愣,瞬间领会九方潇的用意。 夙天没将眼前两人放在眼里,便是天族圣主率众亲临,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心里惦记一事,出招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本君的麟奴,何在?” 夙天这话是对着白麟玉发问,九方潇也想听听那人的说辞,于是稍稍分心,偏头瞥了白麟玉一眼。 逸子洺的过去或许是阿玉,但现在的白麟玉,绝不会是逸子洺。 那人的身世,九方潇早就猜到了。 白麟玉答道:“逸子洺死了。” 夙天又问:“死于何处?” “我与他最后一次碰面时,他说他想回妖神殿。” 白麟玉顿了顿,反问一句:“愿赌服输,你可还记得与他的约定?” 又是一场赌局。 以命为注的豪赌,赌的是世间无辜者的生机。 夙天微怔,眼里浮起一抹难辨的情绪,第三招迟迟没有发出。 九方潇突然轻笑出声,话锋一转:“白麟玉,他可不是我的奴。” 他念及此前于妖骨所见之景,眸中露出轻蔑之姿,又道: “俯仰天地,却只知‘主奴’二字。妖神夙天,你真的好可怜!” 夙天闻言勃然暴怒,他此生不怕战败,最怕被弱者怜悯。 那样的目光简直是对神明的亵渎! 浩瀚妖力再无保留,掌风过处,只搅得天崩地坼,风云激荡。 但妖神功体尚未复原,如此动用真气反倒伤及自身。 他觉察出九方潇是故意激怒,转而收敛气焰,蛰伏着等待一个致命的破绽! 也就在这僵持的刹那。 九方潇与白麟玉对视一眼,刀气剑气霎时合一,可这番看似凶狠的攻伐,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虚招! 与此同时,金羽火凤喷出炽天烈焰,既遮挡妖神视线,又化作一道护障,载着两人冲破血夜,顺势脱逃。 …… 三刻之后。 九方潇和白麟玉终于遁出那片阴煞血雾。 妖神临世,使得黑岩城的煞气比先前浓重了数倍,邪灵妖魔横行密布,入眼之处尽是沉沉死气。 好在妖神未复全力,尚被血祭台所缚,两人勉强暂得喘息。 金羽火凤将他二人放在一处隐秘废墟,九方潇还未站稳,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肉身被夺,元神同样遭到重击,方才不过是在妖神面前,强撑着做做样子,实际早已没了丝毫战力。 他抚着前胸,微微抬手,想问白麟玉要回前几日那条新送的帕子擦血,手在半空悬了半天,却久久不见对方回应。 莫非疆场厮杀,不慎弄丢了……? 九方潇正待开口,怎知白麟玉竟突然扑将上来,对着他的肩膀撕咬了一口。 这元神之躯轻飘飘,软绵绵,抱起来很舒服,一嘴下去像吃了口棉花。 白麟玉没怎么用力,脸上却带着一股悲愤的狠劲! 九方潇吓了一跳,赶紧将人搂过,轻轻捏了捏他的下颌。 “怎么回事,还有谁欺负你?” 白麟玉缓缓摇头,颤声道:“我还以为你死了……” 九方潇有些不知所措。 平日里白麟玉一副强硬姿态,这会儿竟是毫不遮掩,明显就是在哭。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切地看见白麟玉掉眼泪。 这样直白的脆弱,也让他的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冥九说,你身上应有一道死劫。” 白麟玉将头埋得更低,紧紧贴着九方潇的胸膛,似乎想确认他的心跳,“你不知道,那死劫,其实是一场游戏,是我、是我骗了你……” 九方潇闻言一愣,替他抹去眼泪,漫不经心地笑说: “‘死劫’也是劫,我已然化解了。” 白麟玉明显不信,一脸正色地急声质问:“你原来跟我说过,不会让我守寡,你到底还记不记得?” “……” 等不到回答,他又威胁着补了一句:“你若敢食言,我就……” 剩下两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淡淡描了个口型,便偏过头去,气冲冲地不再看他。 九方潇却听明白了。 “你是……认真的?” “自然是真的!”白麟玉假装沉着,放低了声音:“反正找不出别的法子威胁你。” 言毕,不太自然地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九方潇擦去唇边的血迹,随后轻握他的手腕,匆匆渡去一道灵力。 九方潇见他眼睛仍在泛红,喉咙滚了滚,带着点捉弄道: “你这样子分明是故意勾我,若非眼下情势凶险,真想与你幕天席地……” 白麟玉微微拧眉,不等他说完,忽然发力将人按倒在地,随即俯身跨坐,带着几分强势,狠狠地覆上他的唇。 “……” 白麟玉心里乱作一团。 而今的境况显然危急到了极点,可脑子里再也装不下魔域的兵祸、妖神临世的恶果,只被那人的模样占得满满当当。 九方潇倒是没怎么多想,很享受这份得来不易的亲昵。 他确实逃不过一死,只是听到某人的呼唤,心里放心不下,硬是从鬼门关里挣扎着爬了回来。 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当然不肯就这么轻易赴死。 静默半晌,只余下缠绵的呼吸。 最后,待终于亲够了,他才撒娇似的蹭着白麟玉的脑袋说: “你来救我,我真的好高兴。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都只能是我的人,改嫁之事想都别想。” ……
第104章 赦罪谈兵 两人依偎着调息了片刻,稍稍恢复体力。 按道理天已经亮了,那轮红月却依旧悬于天际,将整片天幕晕染得昏暗无比。 九方潇睁开眼,瞧见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眉头却越蹙越深,便收拢手臂,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角。 妖神临世,无疑是这场战事最大的变数,夙天几乎承继了灵霏圣君所有的力量,人族大军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草芥,弹指之间便能收割数万性命。 更棘手的则是九灵天兵的立场,他们本非真心臣服,如今的妖神又是灵霏白骨所化,比之九方潇而言,显然更有力量操控荒啸战镰…… 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夙天踏出魔域一步——那恶魔嗜血成性,若没了麟族的血可吸,定会转头扑向人界,届时人族的下场将与麟族无异! 九方潇越想越觉得头脑发痛,几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 白麟玉这时恰好醒了,见那人真真切切地守在身边,而非前几日抓不住的梦中虚影,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不过,他立刻发现九方潇的脸色竟比调息之前还要差,不禁又替那人担忧。 白麟玉从九方潇怀里坐起来,调整下姿势,将肩膀递了过去:“阿潇,你来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九方潇冲他笑笑,视线似有若无地瞟向天际那团不日就要散尽的血雾:“不了,该去处理要事了。” 白麟玉不让他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问:“你想不想……吸我的血?” 先前九方潇受刀伤时,就是靠着咬他这一口才缓过劲来,想来麟血定能助他缓解伤势,如此总好过看着他强撑。 九方潇俯首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白麟玉的颈侧。 “可以吗?” “来吧。” 下一瞬,白麟玉便感受到那人柔软的唇瓣,紧紧贴了上来。 这次没有刺破皮肤的痛感,只单纯留下一片缱绻的痕迹。 “亲亲就能好,用不着饮血。” “……刚刚才亲完,怎么又要亲。” “方才是你主动亲我,现在换我来亲你。” “你总能有理。” “你不喜欢?” “喜欢。”白麟玉看着他的眼睛,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 “我也喜欢。”九方潇没给他平复的机会,指尖探上他的唇瓣,懒着声音道:“还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浪舟山那次,你怎么救得我?” “不是将妖骨给你了?” “妖骨可修复不了冰躯,你得让我看看那绮梦珠。” “这……”白麟玉眼神闪烁一下。 九方潇不依不饶道:“我都知道那禁制符文便是归魂印了,究竟有什么不能看的?” 白麟玉被人问得面红耳热,最后颇为无奈,低声说了句“明知故问。” ……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才收敛神色,说起正事。 白麟玉说,他已向军营传讯,集中兵力,在魔域边界一带建立防线,两人先回营,之后再想办法对付夙天。 九方潇却让白麟玉先走,他须先往血祭台废墟,找寻加苑那一队精锐。 这一次白麟玉说什么也不肯和他分开,九方潇拗不过,只得妥协。 魔辛焱爆炸之后,众人被那气浪震得四散分离,好在两人此刻所在的位置离血祭台不远,没费什么功夫,便寻到了重伤的加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