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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得顾及你喜不喜欢,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段从澜抬手抚摸他的脸,哪怕隔着一层绢纱,李鹤衣都能感受到那种执迷灼热的凝视,“阿暻这样就很好,以后就待在这儿,哪里也不许去。别人都看不见,只有我能,好不好?” 李鹤衣想说话,还没开口,唇瓣就被咬住了。 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像缠绵又像嗔怨的啃噬,没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入眼一片漆黑,其余感官便会被无限放大。扑洒在锁骨间的潮热气息,酥麻感顺着肌肤一路向下蔓延,激起过电似的颤栗。 细镯晃,珠链晃,云罗虹索也在水中一条一条的荡,连带着末端系着的镇仙铃都叮铃作响,音色清亮空灵,掩盖住了某种更隐秘的动静,以及低不可闻的零碎哭声。 李鹤衣的身体像在热融融的水里泡了很久,又黏腻又麻木,意识浑浑噩噩,只能承受段从澜的拥吻,被扯拽着一同在黑暗中不断下坠沉沦。 段从澜固执地向他究问:“这么几个月的时间,同床共枕多少个日夜,阿暻当真就没有一丁点动情吗?” 李鹤衣紧咬着牙关,没有回答。 这反应落在段从澜眼里,便是无言的排拒,他被彻底激怒了,后半程折腾得更加厉害。 最后李鹤衣彻底哭不出声音了,蒙着眼睛的绢布却始终没有被摘下,他只看得见一片黝黑空洞的虚无,心间没由来生出一阵无力。 他沙哑道:“段从澜……你放过我吧。” 段从澜一字一顿道:“想都别想。” 李鹤衣不说话了,仿佛放弃了什么,任由他将自己桎梏在怀中。 段从澜将头埋靠在他颈边,颠三倒四地自言自语起来。 “阿暻,我在想,要是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把你吃了该多好,这样你就跑不掉了,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我是不是早该这么做了?” “……只怕你没这个能耐。” 段从澜闷笑了一声,偏过脸,朝他说:“那你吃了我也行啊。鲛人肉的味道还不错,试一试就知道了。飞升不死的传说或许有假,鲛人肉延绵益寿倒是真的。你吃了我,我就变成你盈余的寿命和修为,是不是也算在一起了?” “……” 李鹤衣的指甲几乎掐进段从澜手臂的肉里。 他闭上眼,低声道:“…你这个疯子。”
第53章 樊笼中(二) 水府大殿中,红鲛等人应召来此侯了许久,才终于等到段从澜出来。 她暗自观察了一番,见段从澜肩头的血口已经痊愈,只剩下些微微泛红的划痕。表情平静,不似刚回来时那般神情可怖,便以为他是息怒了,不由心下稍定,松了口气。 青鲛等人也在,还有被藻绳捆住的阿水和阿珠。 二人被黑鲛压着肩膀跪伏在殿前,浑身瑟瑟发抖,见段从澜出来,低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段从澜没看他俩,淡淡问:“外面情况如何。” “放出去的海兽虺蛟伤亡严重,族内倒是没太多损失。几只鲛人受了伤,最外围的蜃境迷宫也被破了一部分,已经遣人去修复了。” “不过鲛人乡内部,夫人他……”红鲛顿了下,谨慎地斟酌着言辞,低声道:“两队黑鲛被打伤了,现在还晕着。龙骨窟和珊瑚林中也有许多昏迷不醒的守卫,都是…中了蜃灵的幻术。” 说到这儿,跪在殿中的阿珠身形颤了下。 李鹤衣被抓走后,阿水原本想将她藏进蜃珠,但晚了一步,蜃珠直接被青鲛截走了,两人都难逃惩治。 阿珠感到一道目光在她头顶一扫而过,随后又发觉段从澜过来了。 无形的威压随之迫近,压得她喘不上气,周围其余鲛人也都噤若寒蝉,大殿里一片死寂。 顶着千斤巨石般的威压,阿水硬着头皮,艰难开口:“此事,和阿珠无关,是我,是我……啊!” 他话未说完,突然痛叫出声——段从澜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只手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见状,红鲛等人纷纷一惊,阿珠也吓坏了,拼命地挣扎起来。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段从澜收紧五指,阿水的骨骼立刻变形错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响。后者的脸色因窒息而涨红,双手不断抠抓他的手臂,喉中嗬嗬直响,段从澜的手却纹丝不动。 “我把你从瑶池捞出来,又给了这哑巴蜃精第二条命,还允准你们在龙骨窟住下,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段从澜眉宇间一片阴鸷,冷笑了声,“叫你们陪侍他,你们偏要陪他找死,看来是这日子过得太好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也敢有了!” 阿水被猛地掼摔向地面,一瞬间,他浑身骨头好像都错了位,口中也喷出血来。周围觊觎已久的蛸肢一哄而上,似要将他当场肢解分食。斜里一道身影却扑了过来,挡在了阿水身前,以肉身将他死死护住。 “不要……杀他。” 阿珠满脸泪水,抽噎哀求道:“不要伤害他…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 在瀛海养息这段日子,阿珠身体虽康健了些,但凡人终究不比妖兽,面对庞大扭曲的蛸肢仍显得孱弱无比,随手一击就会被碾成烂泥。 为挣断绳索,她胳膊被勒得血肉模糊,连红鲛都不忍多看。整个人都在抖,明显是害怕的,却紧紧地抱着阿水,不肯避让半步。 段从澜澄黄的瞳孔竖立如针,定定地俯视这一人一鲛。 大殿里静了许久,只听得见阿珠压低的啜泣,还有阿水游丝一般细弱的残喘。 蛸肢悬停在两人面前数寸处,最终缓缓地收了回去。 红鲛等得心中踧踖,才听见段从澜说道:“都带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关着,留口气。” 说完他便离开了,留下一众鲛人处理残局。 “吓死了,我还以为我也要被问责。” 红鲛侥幸躲过一劫,长舒了口气。 她一边命人将受了伤的阿水架出去,一边又拉着阿珠的胳膊将人拎起,拍拍肩膀道:“好啦,别哭了,祂这不都放过你们的了吗。受点外伤而已,养个两三月就好了,死不了的。” 阿珠默然垂泪,与阿水一同被其他鲛人带走了。 其实红鲛对这样的结果很意外,诧然纳闷:“居然真没怎么罚人。祂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哭一哭就能揭过去?” 青鲛一言不发。 红鲛:“他俩之后倒是没什么事了,只可惜了夫人,逃跑被抓个正着,恐怕不会好过。想不懂他为什么要走,瀛海不好吗,非要回那贫瘠偏远的地上,跟一群又弱又短命的丑人处在一块儿……看多了都扎眼睛。” 说完,她又笑了:“说来这次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告发,没准儿真让他跑掉了。” 青鲛转身走了。 “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他。” 红鲛一愣,低骂道:“你疯了?在这种时候,被祂发现就完了!” 青鲛不再说话,离开了前殿。 红鲛没拦住,警惕地左顾右看,咬咬牙,只当什么都没听见,狠狠一甩尾巴也跑了。 黑暗里,李鹤衣独自蜷卧在角落处,呼吸微浅,近乎不可闻。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耳鳍尖才动了动,听见外头来了人。 “出去。” 青鲛还没靠近,就听见了这声沙哑的驱逐,身形顿滞,停了下来。 他也不敢靠得太近。 李鹤衣等了会儿,才发觉异常,辨别了一下气息,才认出他来:“…是你。” 青鲛嘴唇翕动:“我……” 他原以为会面对质问或怒斥,但出乎意料的,发现是他后,李鹤衣的态度很平静,道:“你来干什么。” 青鲛静了片刻,低声问:“为什么想走。” 李鹤衣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走。” 青鲛:“外面太危险,那些人族修士热衷于杀掠猎奇,荼毒了不少瀛海生灵。你出去,可能会被他们抽筋拔骨,甚至落得生不如死。” 李鹤衣扯了下系在身上的镇仙铃,“你觉得我现在这样,难道就很好过了?” 青鲛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李鹤衣虽然逃跑失败,但还不至于将火气发泄到青鲛身上。毕竟他本就是段从澜的下属,揭发自己也无可厚非,怪只能怪自己非要赌,而且还赌输了,结果只能承担。 李鹤衣又问了阿水和阿珠的情况,确认两人都无事后,便没什么想说的了。 他道:“你走吧,在这儿待久了,小心被他发现。” 青鲛却没头没尾地问了句:“自由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李鹤衣有片刻的失语。 “那得分情况,看与什么相比。”他有气无力地说,“要是你当年被关在归墟牢的时候,有人问你这个问题,你会如何作答?” 青鲛:“我会掐死他。” 李鹤衣:“我现在也想。” 青鲛在外停了许久,才终于离开了。 这下黑暗中又只剩李鹤衣一个人。 他静静地坐着不动,良久才朝伸手朝身边探了探,指尖碰到了断裂的芥子镯。 -有过动情吗? 李鹤衣耳畔响起段从澜的质问。 天水湾重逢似乎已是很久前的事,又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从沙棠舟上道谢的那一盏青城雪芽,到赠送墨玉芥子镯,再到阗都华灯节,两人同放荷灯,祈求天遂人意…… 除去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们之间也不是没有值得回忆的好事。 李鹤衣现在想起来,才忽觉自己过去没能践行的那些承诺,段从澜已经替他一一补上了。 他手指微蜷,无声地握住了断镯。 情思不能纯粹,恨也难以彻底。 “有李鹤衣的线索了吗?” 海上仙洲,青琅玕众长老正向为首一位云鬓戴胜的女修汇报战况。王珩策与王珩算自空中御剑而来,刚落地站定,后者便迫不及待地询问。 女修摇头:“鲛人乡的位置是确定了,但那玄鲛极难对付,瀛海又任由他召澜唤浪。我与十二长老设成煞阵,也仅仅只伤及他一点皮毛。” 另有长老也道:“掌门都说轻了,这群妖孽岂止难对付?青琅玕统共四十多艘白玉浮舟,出海这一趟,差点全被他们掀没了!” “实在是穷凶极恶,残暴至极啊!” “若不是曲阁主和萧长老及时赶至,只怕损失还会更严重……” 众长老叫苦不断,海姬掌门也轻声地叹气:“总之,要从正面突破,恐怕难有胜算。” 王珩算喃喃:“…那怎么办。” 王珩策却听懂她言下之意:“掌门可还有其他办法?” “有。”海姬话语微微一顿,“不过,需要二位冒些风险。”
第54章 樊笼中(三) 海姬领着两人下了云阶,穿过几道水帘流瀑,一拂袖,拨去层层雾霭,一处缭绕着的垂露篆符文的法阵才浮现在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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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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