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铛——!!” 利爪与剑锋相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巨响,强横的余劲将双方齐齐反震了出去。王珩策刚稳住身形,忽觉背后一凉,立刻旋身架剑,又是一声锐响堪堪架挡住来人的挥刺。 “让路,滚开。”段从澜神色阴森,声如切冰。 王珩策虽对他早有耳闻,但这还是两人头一回正面交锋。较劲抗衡中,剑刃在千斤重的压力下被一寸寸逼退,果然不好对付。 他余光扫过段从澜非人的鳞鳍,讥刺道:“果然是海底来的畜生,无半分教养可言。” 段从澜不怒反笑:“怎么骂上自己了?你们这群连畜生都不如的废物。” 说罢他手下劲力陡增,只一击便将王珩策打得倒飞了出去。王珩策犹然冷静,受身的同时迅速行诀引剑,鸿雪遁空化作数百道凌冽的剑影,齐鸣一声,似疾风骤雨一般攻向段从澜!后者却不以为意,甚至没有躲闪,挥动几根蛸肢便将剑影一一架挡化解。 化神以上的斗法足以引动天地异象,荒原上狂风呼啸,飞沙滚滚,其中时不时有剑影与红光频频闪烁。 阿珠阿水很想跑,但在威压的震慑下根本难以动弹,浑身僵硬,只能躲靠在李鹤衣身后。眨眼间已经交锋了近百个回合,王珩策与叶乱都有了力竭的迹象,段从澜却依旧毫发无损,举步走近,甚至还能分出精力说话。 “这剑法倒眼熟,之前好像见那姓王的剑修用过,看来你和他关系不浅,也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 段从澜逐字逐词地评价:“一样不知死活,一样令人生厌。” 他的身形忽地消失在原地,王珩策脸色倏变,眼前一晃,段从澜竟闪至他身前,死死地握住了鸿雪剑。 “还有这把剑,我也不喜欢。” 话毕,鸿雪的剑锋以肉眼可见之势急速锈蚀朽化,再经段从澜妖力一催,猝然断作了几节。本命剑破碎,王珩策经脉遭到反噬冲击,猛地喷出一口血,借此机会,段从澜直接一把掐向他的脖子! ——噗呲。 皮肉被划破,血花飞溅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刺目的痕迹。 阿珠和阿水呆住了,叶乱与王珩策也双双一怔。 段从澜身形不稳地倒退了两步,他捂住淌血的右臂,抬起头,语气不可置信:“…阿暻?” 李鹤衣手持弱水,挡在了王珩策身前。 反击完全是下意识的举措,连李鹤衣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撩剑打断了段从澜的动作。此时他看着段从澜染血的手臂,喉咙发干生涩,好半天才抽出一句话来:“……不能杀人。” 这一剑其实没用什么力气,段从澜手上的伤口也并不深,但不知怎的,带来的钝痛感却前所未有。 和桃树妖厮斗时没有,被青琅玕的煞阵打中时没有, 面对三派围攻时也没有。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李鹤衣。 “我没想杀人,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 段从澜低声道:“是他们事先闯进鲛人乡,将水府搅得乱七八糟,又私自将你带走,我难道还不能生气了?这都多少次了,李暻,每次都是旁人搅局,次次你都要护着他们,这次还要为个不相干的人对我大打出手!” 说到最后,他眼中满是血丝,眼眶也隐隐发红:“…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李鹤衣握剑的手有些颤抖。 他嘴唇翕动了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叶乱以为他被动摇了,决定快刀斩乱麻,喝声道:“李鹤衣,你还在犹豫什么?断了人本命剑还说只是教训,他说不想杀人你就信吗?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金丹是怎么没的了,当初可是他剖了你的金丹,害得你修为尽失,沦落至此的!” 本以为这话会唤起李鹤衣的恨意,不料李鹤衣却道:“不…不是。” “最开始不是…最开始不是他……是我。”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怔住了。 叶乱最为愕然:“你在说些什么?” 段从澜发现李鹤衣的状态不对劲,问:“阿暻,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李鹤衣的头疼得厉害,好似太阳穴被硬生生凿开,有无数尖刀刺入其中不断翻搅,搅得他耳畔嗡嗡作响。 叶乱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继续提醒他:“那无极天呢?你那二师兄和其他师门弟子呢?他们的死总和他脱不了关系。昆仑至今还被暴雪封山,无人可进,你怎么能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就轻易原谅了他!” “…不是。”李鹤衣的回答宛如呓语一般,“导致无极天灭门的人……也不是他。” 四下俱静。 天宇彤云密布,席卷荒原的狂风不知何时止息了,飞沙散尽,荒草也不再摇曳,旷阔的大地上只剩一片寂寥。 不知过了多久,李鹤衣脸上忽地触及一丝冰凉,似乎是飘落而下的雪晶。 他闭上眼,手里还握着那颗碎裂的红珍珠,不自觉收紧了五指,艰难地启声: “……是我。”
第57章 不解持照身(一) “李暻,我再问一遍,这颗珠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李鹤衣勾结妖邪,打伤同门,被关入思过崖后,二师兄刘刹曾拿着红珍珠质问他由来。那时他已经掩护断尾巴从弱水之渊逃跑了,自然不肯承认,只说:“我随便捡的。” “随便捡的?我们暻师弟真是有天大的机缘,昆仑山没出过几回,却连瀛海的鲛人泪都能捡到。”刘刹气笑了,“你知不知道鲛人送珠是什么意思?你若是再敢包庇他,诸位峰主长老便能再治你一个私通异族之罪,到那时我和周空都保不了你!” 但无论再怎么被讯问,李鹤衣都一口咬死不知情,更不肯透露鲛人的去向。 刘刹恨铁不成钢:“那你就在这地方好好闭门思过吧!” 牢门锒铛落下,李鹤衣被关在了寒狱中。 牢狱虽冷,但李鹤衣素来是在寒池修炼惯了的,不算太难熬。刘刹将他关在这儿,不过是小惩大诫,向其他长老表个态,好堵他们的嘴罢了。 李鹤衣在寒狱才待三日,抱梅山的弟子就送来了衣物饮食,并解了他身上的云罗虹索。 他迫不及待问:“二位师兄,外面现在怎么样?” 两名弟子相视一眼,犹豫片刻,低声回答:“是大师兄回来了。” 周作尘听闻门派出事,游历归来,正与刘刹及诸位长老商量事务,这些东西便是他遣人送来的。 李鹤衣刚要松口气,却又从两人透露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另一件事:无极天似乎要与瀛海仙门青琅玕合作,讨恶翦暴,会剿海渊归墟和鲛人乡的妖兽。 可好端端的,为何要跑到万里开外的地方剿敌? 李鹤衣疑心断尾巴是不是没跑掉,又被刘刹抓住了,于是屡次恳求寒狱外的看守弟子。 “能不能让我出去见大师兄一面?或者给他捎个信,就说我有话想跟他讲。” “这…不行啊,暻师弟。”看守的弟子们很为难,“无生师兄特意交代了,没有他的口谕,谁都不能放你出来。大师兄此时还在主峰,不让人进去,我们也无能为力。” 李鹤衣就这样在思过崖待了一个多月,成日在寒狱内来回踱步,墙上刻了一排正字,打坐的石台也快被他的剑气磨抛光了,刘刹和周作尘却还是没来。 他心中的担忧与日俱增,夜里辗转反侧,无法入静。 子时,思过崖寂静无人声,唯有风雪呼啸。 李鹤衣用碎石块在墙上刻下一横,凑成了第九个正字。 “…四十五天了。” 他抱着膝盖,垂头丧气地坐在石台上。 也不知道断尾巴现在在哪儿。 他尾巴上的伤都痊愈了,眼睛也能看见,凭他的能力,想在水里甩开刘刹他们应该不成问题。顺利的话,如今应该已经回到瀛海,和族人团聚了吧。 李鹤衣只得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但安慰着安慰着,心里又多了几分落寞和堵闷。 ……他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这时,地面突然震了一瞬,幅度微小,但李鹤衣感官敏锐,依旧觉察到了。 除此之外, 他还发现周遭的灵气有了某种波动,似乎隐约浓郁了几分,但吸纳入体时,却反而有种阻涩之感。 一切变化都很微弱,留守在寒狱外的弟子都全无察觉,仍在各司其事。 李鹤衣隔着牢门喊人,但看守弟子个个闷着头,都当没听见。他们最近刚得了令,不能与李鹤衣随意交流。 连喊了几声,都毫无回应。李鹤衣唇线紧抿,攥着铁栅栏的手也收紧了些。 他扫看向寒狱外的禁阵阵法。这禁阵是刘刹亲自设下的,法篆繁难无比,但他在这儿待了几十天,早把阵眼给算明白了。 外头一定出了什么事,他必须出去看看。 李鹤衣并指行剑诀,低声轻语:“得罪了。” 深夜,抱梅山麓。 山道上,一队内门弟子正挑灯巡夜,后方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众人立刻警惕地回头:“谁!” 却只见不远处的梅花林被寒风吹得晃动不止。 众弟子提着灯上前查看,岂料刚走进两步,颈后猝遭受重击,被一记手刀劈昏了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巡夜弟子尽数倒地。李鹤衣随便扒了个人的校服披上,脚步不停地赶往抱梅山深处。 此处的灵气越发浓郁,甚至到了躁动紊乱的地步。 李鹤衣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穿过崎岖又熟悉的梅林雪径后,终于抵达了尽头的禁地,弱水之渊。 出人意料的是,这地方本该被层层封锁,闲人难进,眼下雪地上却满是杂乱的脚印,显然才来过不少人。 前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又有人进来了。 李鹤衣收敛了气息,侧身躲向一座叠石假山后。 来的又是几位内门弟子,似乎架着什么人,领头的弟子敦促:“快些,别耽误了。万物鼎一旦启用,万万不能停下,晚一步都得前功尽弃。” 万物鼎? 李鹤衣狐疑。 听起来像是法器的名字,似乎在某本古籍里见过。 不待他想清楚,弟子们的低谈声继续落进耳中:“无生师兄呢,怎的这两天不见他来?” “嗐,前段时间不是捉了只玄鲛么。暻师弟真是昏了头,为此还对长老们拔剑相向,差点放走那玄鲛。好在二师兄有法子,又引得那玄鲛回来自投罗网了,还从它嘴里撬出了鲛人乡的下落……” 听到这儿,李鹤衣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那弟子仍在唏嘘:“不过那玄鲛倒会折腾,重伤了好几十个看押的弟子不说,还扯断了二师兄一只手臂。今日估计还在养伤呢。” 李鹤衣攥紧了拳头,指节突出发白,隐隐在发抖。 他只想立刻直奔刘刹的住处,但一转身,又硬生生忍住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