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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德张了张嘴,“契约?庇护?” “当然,”奈亚拉托提普的语气像个半夜爬上枕头,在人耳边妖言惑众的恶魔,“你看,整件事其实是这样子的——21年前,当你还在你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你的父亲毅然为爱抛弃他所敬拜的神祇,弃暗投我,所以我才仁慈地帮助了他们,将他们从捕梦小镇里救出来,又为你们一家三口施加了不被旧神发现的庇护。让我这么说吧——你童年里的每一寸阳光,每一个午后,都有我一份功劳在。” “……”停停,这话开始变得恶心了。欧德几乎没有演技,只有真感情地满脸作呕,“你会这么好心?” “哦,当然不会。”奈亚拉托提普坦诚地说,“万事都有代价,难道不对吗?我回应你父亲的召唤有两个原因,第一,你父亲原本敬拜的神明是森之黑山羊,我的血亲莎布尼古拉斯——哦,对的。你的父亲也曾是邪神的信徒,事实上绝大部分德鲁伊都祭拜着森之黑山羊。” “……”欧德迫使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未得到的情报上,而不是对着已知情报浪费时间,“第二呢?” “为什么你这么急?我还没自我剖析完第一点呢。”奈亚拉托提普显然谈兴正旺,一边说一边撩起欧德的裤腿,将手里那一串金铃系在欧德足踝上——欧德中途想抗拒,但和三柱神掰手腕,很明显不可能成功,“我觉得这件事很有趣,不管是从‘莎布的信徒跑来投奔奈亚’,还是从‘莎布从不回应回应召唤,以至于信徒跳槽’的角度来看。所以我很乐意伸出援助之手。” 欧德压着脾气听完:“所以代价是什么?” “是你啊,心急的小莴苣公主。”奈亚拉托提普故作甜腻地说,“你看过这个故事的吧?关于公主的父母拿未出生的孩子跟魔女做交易的故事。你父母和我的交易也差不多,只是我一直忙于其他事,没去取报酬。” 奈亚拉托提普压低身躯,贴近欧德,左手半握半掐住欧德的侧腰:“所以你明白了吗?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就是属于我的。只是我的兄长横插了一棍。” 祂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怨念:“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搞明白这回事——大衮的婚约是规则,我的契约是支撑规则运转的力量,犹格索托斯的召唤契约是允许。” “鬼知道这三个撞在一起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融合了,居然拼凑成了你和犹格的婚契!如果祂没有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捕梦小镇,没有祂的召唤契约在,大衮的婚契应当和我的契约融合成你跟我的婚契的!” 欧德:“……”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这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能和犹格索托斯婚姻……呃,至少婚姻双方没暴毙一个,靠的全是他经历过那场削片的手术。那手术一次只能针对一个外神,恰好他们针对的是犹格索托斯,恰好就是犹格索托斯撞上枪口。如果卡文迪许没来,还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奈亚手底下活到今天。 欧德相信这样的未来——或者说过去,他一定经历过,毕竟吞噬大衮婚契在这么多次周目中多半不是小概率事件,而只有最后一周目他才和犹格索托斯阴差阳错结成婚契,导致犹格索托斯回溯时间…… 好吧,这倒是能解释他们尝试那么多次,为什么一次比一次准备得更充分,他的结局却一次比一次惨,人一次比一次疯了。 很难说在那些周目中,奈亚拉托提普动了哪些手脚,就算是死也要给他留点“小礼物”。 欧德这样轻描淡写地想,事实上那些一轮又一轮积攒出的仇恨和愤怒就像苏醒的火山,顶得压抑着它们的理智摇摇欲坠。他难以不憎恨地仇视着眼前的——也许是真正的前夫,也许是他每一轮失败的罪魁祸首:“你——” 不。质问或嘲讽不过是情绪的宣泄,没有任何作用。8月4日近在咫尺,他没有时间放纵自己沉溺于任何私人情绪了:“——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捕梦小镇里发生了什么?” 应当不是。理智冷酷地将所有情绪锁回皲裂的火山下,欧德缜密地思考奈亚拉托提普话中的所有细节:如果奈亚拉托提普知道旧神的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不会说“鬼知道这三个撞在一起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融合了”,祂会知道他有吞噬的能力。 奈亚拉托提普更加懊恼:“如果知道就好了!那群旧神一定也下了禁制,不然我当初怎么会进了屏障也一点没想到到处闲逛一下?甚至那之后的21年,我都没想起……好吧,我承认,我没去找你是因为我根本没想起有你的存在,直到今年旧事重提。” 这大概能算是另类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奈亚拉托提普自己也能想清楚出这点,因此愈发恼火。 祂一向不是会克制自己情绪的作风,此时一把扼住欧德的脖颈,迫使欧德仰起头承接祂粗暴的吻,逼近的距离使欧德的左腿更加压近胸膛:“赞恩,过来检查下我们亲爱的嫂子有没有携带其他不合时宜的特工小玩具。” “赞……唔!”欧德试图撇过脸去看从墓穴阴影中走出的人影,又被掐着下巴转回脸深吻,“杰克——” “的兄弟?”奈亚拉托提普微微起身,又侧过脸细细啃咬欧德的耳翼,“没错,是的。就是小杰克的哥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赞恩,对吗?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陪伴这对兄弟。” 奈亚拉托提普掐着欧德的腰,一把把人揽抱起来,带坐到王座上,方便赞恩搜身:“我勤劳播种,我理应收获。而现在就是我享受劳动果实的时候——我可以让赞恩替我做任何事。比如说什么呢?” 奈亚拉托提普抬眼看向沉默而立的赞恩:“命令他去炸毁伦敦的分据点,怎么样?” “也许是从小到大只顾着照顾自己星途大展的弟弟,没人注意过——甚至赞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邪术上的天赋有多高。或许现在是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了……” “或者,”奈亚拉托提普向后微微仰头,看着被金链捆束住四肢、难以挣脱的红发青年,“我也可以让他一起脱下衣服,加入狂欢。真可惜这一幕没法让我亲爱的兄长看到,不然咱们的派对就得结束了。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设法创造出这么一个死角……” “这让你感到很愉快吗?”欧德反倒放松了身体——浮士德说的三五分钟早就过去了,多半就是因为所谓的“死角”阻碍了浮士德的进程,换句话说,他现在只能靠自己了,“让我用你扭曲的癖好冒昧设想一下,在全知全能之神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让你感到很亢奋?” “你可真了解我,嫂子。”奈亚拉托提普贴着欧德的耳朵轻语,抬手抚上欧德的额头,“幸运的是,我也很了解你。” “你看,我们打过那么多次交道,我已经很清楚你是怎样的人,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你一定会反抗我,不管用哪种方式。” 在祂怀中,红发青年的绿眸从祂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时就逐渐涣散开,化作一汪空茫得脆弱又漂亮的绿湖。 奈亚拉托提普吻了吻欧德的侧鬓:“有什么办法能让战士放下武器?游说?威胁?不,都不是。” “是遗忘。” “很凑巧,搅乱记忆恰好在我的权能范围内。” 阴影中,一声不发的赞恩看着渐渐温顺下来的红发青年,细微地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奈亚拉托提普细致地梳理欧德脸侧的碎发,头也不抬地道:“去炸掉伦敦的分据点,或者随便杀几个倒霉蛋,总之做点有意义的事,别杵在这里碍事。” “……”赞恩最后深深看了眼窝在奈亚拉托提普怀中陷入熟睡的红发青年,对方雪白的脸几乎半埋在黑法老宽阔的衣袖下,纯净的白、妖冶的红、深沉的黑共同织成一副靡颓艳丽的画,除了死亡和欲望,几乎叫人无法联想起任何正面的东西。 他眼底的最后一缕希望“嗤”地熄灭了,转身没入黑暗,抵达撒哈拉据点上方。 现在是伦敦时间上午九点,南极依旧沉浸在极夜中,撒哈拉沙漠却在烈日炙烤下翻着滚滚热浪。 他注视着下方小得像棋盘的据点,心想杰克会不会就在这里面?应该会的。 他设法查过,杰克每天这个时候就在据点的训练场里摸爬滚打。 他应当陪在杰克身边的。 再不济,也应当在伦敦接着上班、打零工,等着杰克下课,和杰克一起回到幻梦境,一起回家。然后杰克去楼上洗掉一身臭汗,他和母亲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应当是这样的。在经过那么多事情后,这是他们理应得到的生活。 但现在,他只能站在这里,唯一能期待的,是据点中的人能抓住这次难能可贵的机会,动手快点,将他从漫长的无望中解脱出来…… “嗡……” 一身沉闷的震鸣,空气被扭曲污染出黑色的纹路。 赞恩直坠向据点前哨,只希望这场战斗能在杰克赶到现场前结束,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这样钻漏洞的机会。 “滴——”尖锐的警报铃刺穿沙漠翻滚的热浪。 赞恩抬起裹缠在绷带下的双手—— “你要做什么?!”一道短促的低喝撞入耳中,下一刻,他只觉面前一阵清凉,撒哈拉的热气变成了空调的习习凉风。 他后背狠狠撞上墙壁,一道穿着清凉得像牛郎的高大身影堵在他面前的,摁着他的双手:“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奈亚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给祂卖命?让我猜猜,能让你从弹奏钢琴的弟弟亡灵身边头也不回地走开……祂说祂会帮你复活杰克?” “……啊。”赞恩想拒绝供述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你又是谁?你没法帮我——” “为什么没法帮?难道不是我帮你救活的杰克吗?”穿着睡神躯壳的欧德眯起眼睛,“我敢打赌,奈亚没敢跟你说这个吧?你的弟弟,根本不是祂救活的,是我。在你和祂同行的过程中,难道没有过忤逆祂的意思,以为自己或者弟弟要死了,结果祂却轻拿轻放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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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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