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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刻,他的肩膀忽然被一只从湖泊下探出的骨手攥住,一段记忆闯入他的脑海—— “兄弟,我们这是胜利了吗?”记忆像湖中的倒影,阳光也荡漾着层层的波纹。 艾尔戴着个被血染红的白帽子,拄着枪粗喘连连,但脸上已经泛出乐淘淘的傻笑:“兄弟!我们胜利了!我从没想过居然真能走到今天!课本上的那些旧日支配者?都解决了。三柱神?莎布尼古拉斯跟犹格索托斯互相干得两败俱伤,奈亚拉托提普也在咱们盟友的帮助下死得彻彻底底……哦天,我觉得我得考虑一下辞职后的旅游计划了,我得带上我妹——” “噗嗤!” 利爪骤然自背后穿透艾尔的胸膛,滚烫的血霎时溅得视野一片红黑。 “……艾尔?”记忆中的自己尚且有些没缓过神,傻傻地看着艾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无力倒下的尸体后,展露出一道性感健壮的女性身躯,“……巴斯特?你在做什……这个——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谁说我们在跟你开玩笑?”猫女神巴斯特舔了下唇角的血,金色的瞳仁中充斥着一种冰冷残酷的野性,“外神都解决了,留下你这么个威胁还有什么用?——哦不用急着去按通讯了,你的朋友们已经早你们一步上路了。” “就等你去陪他们。” “哗啦——” 鲜血再度染红了视线。 等视野再度恢复,欧德发觉自己正站在浮士德的办公室中疯狂喘气,他一把抓住浮士德的手腕:“我要学炼金术。” “你要学炼金术?干什么,旧神们给你的装备还不够你玩的?”曾见过一次的旧记忆在此时连接成线,浮士德还在办公室里烦躁地翻报告,“可不是我敝帚自珍,我是真觉得没必要——你想学炼金术做什么?” 做什么? “旧神们给的装备还不够你玩的”? 那如果,从一开始,旧神们就不可信,就是敌人呢? 记忆中的他揉了下额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想学怎么制造一把炼金枪。” 一把不是神明赐予的,人类自己制造的武器。 “我希望它至少能够在一击内彻底杀死深潜者。” 然后是神祇。 “并且能够无限提供弹药。” 我们有比我们设想得更多的敌人。 “……我们现在队里持有的廷达罗斯猎枪已经具有你想要的威力,但无限提供弹药——” “用生命。”他紧紧攥住浮士德的手腕。“我需要这个,你教我。” 炼金术阵构成,子弹上膛。浮士德在他转身要走时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左手上的金饰在灯光下折射着耀目的金芒:“你还好吗?” 欧德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条通向弑神的路他走了很久,走了很多轮。 每一轮,他脚下的尸海都在升高,每一轮,他们总会实验不同的破局方法,但最终总是归于失败。 他们开始铤而走险,他们开始不择手段。 艾尔尝试过和法老融合,意图篡夺奈亚拉托提普的权柄,以增强人类一方单独对抗神祇的能力,但他们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垂涎力量的怪物。 伊娃尝试反向潜入伊斯之伟大种族的图书馆,想从宇宙级别的知识宝库中寻找到破解困局的办法,但他们反将伊斯之伟大种族引来了地球,最终人类沦陷。 “欧德。这是第多少轮了?”浮士德靠在办公桌边,周围的人们沉默地扫开那些堆积在地上的金银财宝,一道血红的献祭法阵展露出来,“拜托……能不能阳光一点?你真要在最后关头拿一张哭坟的脸对着我们?” “……我不记得了。”记忆中的自己声音紧涩,“但我记得我不喜欢你这么做。” “每一轮,你都得拿自己启动那个时间炼金阵,这么多轮次……多到尸海里的悬崖升到那么高……我没有留下过一条你的灵魂。” “这个献祭法阵又不是为了让我们搬进你灵魂里住去的。”浮士德倍觉好笑似的吸了最后一口烟,按灭在桌面上。 人们走进了法阵中央。 红光亮起的同时,靠坐在桌边的浮士德冲着记忆中的他笑了一下,抬手打了个潇洒的响指,指尖的金饰就像被丢进熔炉一样融化流淌下来:“回见。” 时间回溯。 有时候,浮士德的力量保存得多一点,就能把欧德送到更早的时间节点,更早地进行准备,有时候,浮士德还没撑到终战就已经重伤,欧德只能要求对方将自己尽可能地送还到最早能送到的节点。 然后他厌倦了总要在最后这么跟浮士德告别,于是…… “咯噔。” 这是第不知道多少轮,他独自穿过幻梦境与现实相连的门径,一路潜入克塔尼德的宫殿。 光滑如镜的地面。他在这上面跳过舞。 绵延不绝的长桌。他在这里用过晚宴。 而现在。 “谁?”克塔尼德捕捉到欧德落地时的脚步声,困惑回首。 欧德的小腿肌肉倏然绷紧,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猛然扑出! “嗬……” 银亮的光在眼前一闪而过,温烫的鲜血溅了记忆中的他满脸。 但他只是慢慢舔干了唇边的血,将被刻画着炼金术阵的银刀杀死的时间之神拎起来,张开嘴。 这是他第一次掠夺时间之神的权柄。 他第一次在尸骸中留下了浮士德的灵魂。 第二次。他用的是尖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下毒、捅穿头颅、凿断脖颈;斩首、丢进绞肉机、用铁斧生生将敌人剁成烂肉…… 他没法成功。 他们从没胜利过。 绝望无法让他停止,只让他越发暴怒,最后一次主动轮回,他几乎已经只剩下仇恨和兽性——然后,犹格索托斯回溯了时间。 清空了他的记忆。 所有的疯狂、仇恨、暴怒、绝望,都因此被封存在梦境的湖泊下沉睡。直到今日,被再次揭开。 ——歌剧院的包厢内。 睡神的手缓缓从红发青年的胸膛划过,目光贪婪垂涎得像眼前横陈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桌盛宴。 野心在他那双黑钻似的眼睛中跃动,他克制着激动俯下身—— “嗬——”被他搁在膝盖上的红发青年骤然胸膛一抬,像脱水的鱼一样挣动着苏醒过来,“怎么……发生了什么?我的伤!是你帮我治好的吗?” “……”睡神被欧德用那双绿眼睛全心全意信任感激地盯住,整个人都僵了。 倒不是因为衣不蔽体的美人对祂全身心地依赖,而是为了防止某些激进派偷溜出幻梦境杀死欧德,所有旧神都被诺登斯限制,无法在未经允许的前提下对欧德动杀手。 祂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活像煮熟的鸭子突然又活蹦乱跳地拿翅膀扇了祂几个巴掌。 烦躁、暴跳如雷,这些情绪充斥在胸膛中,偏偏祂还不能暴露,以免被诺登斯盯上—— 欧德对这些仿若未觉,只揉着小腹撑坐起身。 耳麦中传出浮士德骤松口气的声音:【谢天谢地……小兔崽子,差点被你吓死!我能接受旧神跟我们不站一队,但你——】 耳麦传来一阵撞击摩擦声,是浮士德捏住了收声口,压低声音威胁:【你偷走了我所有压箱底的宝贝,你有责任将来给我养老送终,坟头供雪茄的明白吗!?敢在我前面死试试!】 “……”还没从记忆中脱离出来的欧德动作一滞。 但他很快重新动起来,有些冷似的搓了搓光裸的手臂,扭过身去:“看见我的衣服了吗?” 包厢内没开顶灯,只有一台阅读灯半扣在金属罩下,像舞台的追光,红发青年就坐在这道茕茕孑立的光柱下,肌肤白得几乎反着朦胧的光。 单薄但清晰的肌肉线条随着拧身这个动作绷得漂亮且柔韧,几乎让人忍不住想伸手上去…… “咚。” 修普诺斯的手掌按着红发青年的小腹,将人按倒在地:“是我治的,你是不是应该表达一下感谢?” 欧德就顺从地躺在鲜红的地毯上不动了,那双暗红色的浓密眼睫轻轻一扇,秾丽的绿色就像波光诡谲的湖,自眼睫下流转出来:“什么感谢?”他半嗔怒似的说,“你的手,弄疼我了。” 隔着鲍斯街,快被嫂子香迷糊了的奈亚拉托提普硬生生被这句话泼醒:“‘弄疼我了’??弄痛——开什么玩笑!这家伙自己拿个打火机烧自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这么按按能‘弄痛’?” 清醒的警惕只存在了几秒,欲望中烧的垂涎又让奈亚拉托提普生出几分侥幸心理:“这是什么……枕边话吗?犹格?嫂子对你这么说过吗?” “……”在说过一次,在欧德想利用示弱达成目的的时候。 卡文迪许注视着最初只是发泄怒气,逐渐又开始沉迷的修普诺斯,仿佛看到了半个多月前的克拉辛。 自诩猎手的那一方只管激烈地进食,完全没关注过看似毫无抵抗之力的猎物正依偎在自己颈边,手掌轻轻摩挲过自己的动脉。 ——欧德没有下手。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因为记忆残损,他目前对旧神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之前有记忆的时候旧神都那么难打,更别说现在两手空空就打算同时跟外神、旧神开战。 但即使不能杀死,他也能尝试第二种方法—— “同化。” 大概三天前,伊娃在实验室里递给欧德一管奇怪的灰色物质:“这是我从你的血液里提取出的……我不确定怎么定义它,但我们肯定地告诉你,就是它让克拉辛和克苏鲁在沾染你的血后,开始变得无限趋近于你。” “我们进行了一系列推论和实验,最终确定在拉莱耶,你其实并未推到这个能力的极限,如果……你有足够的机会,很有可能同化走到最后,克苏鲁会成为你的……一部分?傀儡?意识的延展?类似于此。” 他沉默了一阵,故作轻松地插科打诨:“你们应该也不是每天都能在人类的血液中提取出这种东西,对吧?” 样本管中的灰色物质像一团小型的混沌灰雾,不断在管内涌动,冲撞四壁。 欧德收起这管明显是给他准备的东西:“6000cc的血液,能提取出多少这东西?需要我再抽点吗?” “……”伊娃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你没法想象我们从那些血液中提取出了多少这种物质,简直就像无穷无尽一样……欧德,如果这就是你被污染后的反应呢?如果是这样,以这种灰色物质在你血液里的含量来看,我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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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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