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再次贴近,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不祥的灰气,直掏段水流心窝! 这一击狠辣刁钻,蕴含着磅礴灵力与杀意,远非刚才嬉闹般的触碰可比。段水流瞳孔骤缩,横剑格挡—— “铛——!!!” 金石交击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气浪掀起泥泞的雨水。 段水流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 “拿下他。”万谷春冷声下令,自己却后退半步,显然不打算亲自与段水流缠斗,他还没这个资格。 周围几名黑袍修士立刻围了上来。 段水流抹去嘴角被震出的血丝,眼神凶狠。他知道自己论修为、论人数都处于绝对劣势,但胸腔里那股被愚弄、被摧毁一切的怒火烧得他几乎丧失理智。 他不管不顾,剑光泼洒,也不管用的是灵力还是仙岛瀛洲的术法了,竟是只攻不守的拼命打法,一时竟逼得那几名黑袍修士手忙脚乱。 看见段水流的表现,万谷春第一反应是满意的,可是很快,他皱了皱眉,“你们就这点用?”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如同木雕般站立的飞光。“飞光,你还在等什么?清除障碍。” 飞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掌中那缕草木精魂此刻灼烫得惊人,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哭泣,他混沌的脑海此刻正在激烈碰撞着。 “飞光!”万谷春的声音带上了不悦的威压。 命令压倒了一切纷杂。 飞光眼神一空,左手松开,身形如黑色闪电般插入战团,直取段水流后心! 段水流正逼退一名黑袍修士,忽觉背后寒风刺骨,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勉强回身,飞光手中那柄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乌黑短刃已近在咫尺! 段水流格挡住,看见飞光那张空洞麻木的脸,“龙心,是夫子对不起你。” 飞光刺出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 万谷春眼中寒光一闪,似乎对飞光这瞬间的恍然极为不满。他不再等待,身形一晃,竟亲自出手! 万谷春满头白发铺开,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剑气后发先至,越过飞光,直刺段水流眉心! 这一击,快、狠、绝,是真真正正要取其性命! “冥顽不灵,那便彻底消失吧!” 段水流被车轮战围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索命一击,已然无法闪避。他眼中映出那道夺命灰光,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那截枯枝与残荷的影子。 ……要、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抹被所有人忽略的草木精魂,此刻猛地爆发出最后一抹翠绿光华! 它义无反顾地扑出,挡在了段水流身前! 正是万壑松(魏晓荷)最后的面容,带着一点羞涩,一点悲伤,和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段夫子……快走……” 无声的意念,伴随着精魂彻底燃烧的光华,撞上了万谷春那必杀的灰白剑气! “噗——” 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翠绿光华与灰白剑气同时湮灭了。 那缕坚韧的草木精魂,为了这一挡,耗尽了最后一点本源,如风中残烛般,彻底消散于冰冷的雨夜中,再无痕迹。 段水流僵在原地,目眦欲裂。 万谷春也因这意料之外的阻挠而怔了一瞬,剑气虽被抵消,反震之力也让他气息微滞。 段水流被滔天恨意烧红了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转身,不再攻击万谷春或黑袍修士,而是将全部灵力灌注剑中,以身化剑,人剑合一! “不好,快阻止他!” 段水流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决绝,悍然撞向不远处金枷玉锁阵的核心阵眼! “给我破——!!!” 轰隆!!! 比雷鸣更响的爆炸声响起!灵石崩碎,耀眼的光斑与狂暴的灵气乱流四散迸射!整个山谷都为之震颤! “咳……” 段水流被反震之力抛飞,重重摔在泥泞中,大口吐血,手中长剑寸寸断裂。但他成功了,阵法的一角被强行破开了一个缺口! 几乎在阵法出现缺口的同一瞬间—— 天地也为之寂静。 应忧怀脱困了。 他的身影消失了。 突然有人从身后拥上来,飞光只来得及感觉到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10章 清醒之后 烛龙心:……很怪! 烛龙心是突然醒的。 像被人从深水里猛地拎出来, 肺里呛进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一开始是头晕目眩、反胃想吐,很快, 他眼前的一切就变得清晰刺眼起来。 烛龙心愣愣地看着自己所在的屋子,简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又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还是自己的, 可是右手是断的, 接了一只假手。 不过这假手还挺俊俏的,烛龙心握了握拳,欣赏了一下,有种特殊的美感。 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烛龙心在这间屋子里很快找到了一面镜子,一照镜子,他吓了一跳。 镜中,那张脸虽然还是自己的脸, 还是自己的五官,但是和记忆中的不同,面前这张脸,已经完全褪去了婴儿肥,显露出成熟的轮廓来,不做表情的时候, 苍白、锋锐、冷漠。 我怎么凭空老了好几岁……之前发生了什么来着? 烛龙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感到一阵头疼, 他努力回想之前记忆里的最后一幕, 拧着眉头努力思索,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甚至不能很好地调动面部的肌肉、很难做出表情来。 这个发现吓得烛龙心又去照镜子——开玩笑, 自己这么帅,现在长得更帅了,可不能像应忧怀一样面瘫了! 结果刚一站起来,记忆顿时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倒灌进来。 应忧怀,长虹书院,萧随,炼药,火灵根……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锁链、剧痛,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飞光。 “飞、光?” 这个名字从烛龙心嘴里念出来,是如此陌生,以致于他连牙关都在打颤。 伴随着这个名字出现的,还有更多的记忆,过去十七年浑浑噩噩的画面碎片般闪过,杀人的,受训的,被钉上面具的……这些如污泥一般的记忆让烛龙心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想吐。 我真是飞光?我杀了多少人?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烛龙心脑子里“嗡”地一声,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明堂大人,监管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请出来吧。” “知道了。”烛龙心听见自己这么说,然后,身体自己就开始了行动,与此同时,他想起了一张脸,一张酷似应忧怀的脸。 为了能更好地操纵“飞光”,衡律司选择了一个长相酷似应忧怀的人作为监管,每次见到“监管”,飞光总是会更加听话一点。 可也只是长得相似罢了,二人性情天差地别,在那个人的手下,飞光没少受折磨,也没少接下那些格外血腥的任务。 于是,飞光从最初的“期待相遇”,逐渐变成了“害怕见面”,虽然他每次还会听话,但他实在不想再见到那张脸了。 记忆慢慢回来,烛龙心浑身一僵,心里产生了剧烈的抗拒——又让我去杀人吗?我死也不去! 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记忆,一点都不受控制,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站了起来,朝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才猛地刹住,冷汗瞬间下来,这具身体……早就已经习惯服从了。 不过幸好,监管只是让他吃饭洗澡。 烛龙心被带到一间干净的饭厅,桌上摆着的都是他以前爱吃的菜,还热腾腾的,上面撒着鲜红的辣椒,看起来鲜艳可口。 烛龙心盯着那些菜,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他太饿了,身体里属于“飞光”的那部分对于命令的服从,以及对食物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烛龙心坐下,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味道居然很好。 吃完,他又被引到浴房,一池热水已经备好了,干净衣服也放在一旁。 他泡在水里,看着自己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疤,心里一阵阵发冷。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数的,尽管还没来得及回想起来这十七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现在能真正伤到自己的人,并不多。 烛龙心泡在温暖的热水中,短暂地舒缓精神,飞光则负责把自己里里外外搓洗干净,之后,他换上那身柔软的白色里衣。 可是更多的衣服却不翼而飞,不知道哪儿去了,但是他明明记得刚刚就在这。 烛龙心找着衣服,不经意抬起头瞥到角落,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几乎被吓得半死,幸好飞光那部分太强烈了,他这才没有踉跄半步,扑通一声重新跌回池子里。 是应忧怀。 他怎么在这里?! 他怎么是现在这幅模样?! 眼前的应忧怀跟烛龙心记忆中的已经是天差地别了,此刻,他正穿着一袭猩红的袍子,在阴影里坐着,看着烛龙心笑。 不对!烛龙心猛然想起来,就在不久之前,自己的监管者已经变成了应忧怀! 烛龙心心如擂鼓地打量着应忧怀,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种黑色,深不见底,里面一点光都没有,静得吓人。 应忧怀看着烛龙心,嘴角慢慢扯出一点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 “过来。”应忧怀开口,声音有点哑。 烛龙心和飞光一起尽力地压制着自己的心跳,烛龙心能感觉到,似乎自己的这具身体也是害怕应忧怀的,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怎么在这里?烛龙心记得自己已经被衡律司俘虏了,那么老应怎么会在这儿?衡律司对他做了什么? 等等……他看起来好像待遇比我好啊?凭什么他来监管我? 总之,无数个问题挤在烛龙心的喉咙口,这些问题争先恐后地想要挤出来。 但烛龙心脑子里那个“飞光”的烙印还在隐隐发烫,被长时间控制的余威让他身体比脑子快,烛龙心就这么被迫听从了命令,往前挪了两步,乖乖地站在应忧怀面前。 应忧怀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过去,烛龙心跌坐在他腿上,僵硬得像块木头。 现在,两个人都在黑暗里了。 应忧怀的手摸上他的脸,指尖冰凉,烛龙心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凉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皮肤,一点都没有温度,那种触感不像是人类有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10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