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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心挥袖,一道柔和的灵力拂过,瞬间制住了惊马。 “你们没事吧?” 两个孩子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气质不凡的“仙人”。 “仙、仙人……”较大的女孩子壮着胆子开口,“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我们想要去剑宗拜师!但是,您……您想要我们做什么吗?或者,您有什么愿望吗?” 烛龙心挑了挑眉,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俩孩子居然想要实现他的心愿? 烛龙心看着他们清澈的眼睛,心中一动,他轻声道:“我确有一事。我想建立一座书院,一座不论出身、只问向学之心,能庇护如你们这般孩子,传道授业,亦守护一方安宁的书院。” 两个孩子愣住了,眼睛慢慢亮起来,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难? “你们有灵根,是可造之材。”烛龙心探查后发现这俩小孩根骨资质居然都很不错,他道,“但我如今行踪不定,无法亲自教导。你们不是想去剑宗吗?我可以护送你们去。你们名字叫什么?” 两个小孩对视了一眼,羞赧道:“我叫大妮,他叫二牛。我们爹娘都死得早,还没来得及取大名,就没了。” 烛龙心沉默了一瞬,道:“那我教你们识字,你们可以给自己取喜欢的名字。” 御剑飞行,不过数息就能到剑宗。但因为这两个孩子,烛龙心硬生生花了数月的功夫,三人才到了剑宗。 他不仅教了大妮二牛识字,还教了他们基础的剑法,帮他们打了基础,希望这二人能在修仙之途上走得远些吧。 “对了。”在剑宗山门前,分别之际,烛龙心问道,“你们的名字取好了吗?” “我叫褚云!仙人要走了吗,我们好舍不得你啊!” “我叫陈守,谢过仙人指引。” 褚云。陈守。 烛龙心一怔,这名字可太熟悉了!褚云老祖与陈守真人,这正是“长虹三杰”之二! 他勉强维持着平静,将震撼压下,又赠予一些基础的丹药和护身之物,看着他们感激涕零、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烛龙心心绪复杂难平,正待再次动身,眼角余光却瞥见道旁大树后,似乎还有一个瘦小的身影,他转过头,与那身影对上。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面黄肌瘦的男孩,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穿着比褚云陈守更为破旧,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让烛龙心血液几乎凝固的是,那男孩的容貌,竟与他少年时有十分相似!见鬼了! 他下意识展开神识,以神魂之力稍作感知,随即如遭雷击——这是前世的他自己! 烛龙心从法器内取出一个斗笠,层层厚纱覆盖住了面容,他走近了那个孩子。 男孩见他靠近自己,并不惊慌,反而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声音还有些稚嫩,却很平静:“仙长有何贵干?”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钟玄。” 钟玄。烛龙心顿觉离谱,甚至都笑了出来,“好名字啊。” 长虹三杰的最后一位,也是最神秘、最早“陨落”的那一位祖师。 史上记载模糊,只知其惊才绝艳,一心求道,英年早逝,连尸骨都无处寻觅。 这绝不会是偶然。 烛龙心站在原地,山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战栗。 转世轮回,灵魂或许相似,但容貌怎么可能历经漫长时光、多次轮回,仍与某一世一模一样? 除非……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轮回。 他想起手背被时空洪流割伤时那莫名的异动,想起那头吞下仙草、叩首离去的小鹿,想起那条眼熟的黑蛇和猎人少年,想起幼年的长虹三杰…… 一个模糊却惊悚的猜想,如同深渊的倒影,缓缓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 我究竟……回到了什么样的过去? 我又究竟……是谁? 我真的是人吗? 跟着面前的钟玄,烛龙心悄悄掩去了身形,他跋涉过一段扭曲的时光,熟悉的寒意与死寂包裹上来,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眼熟。 他回到了钟山,回到了那片埋葬着一切源起与终局的雪谷。 迷雾比记忆中更浓稠,像凝固的、灰色的血。 他踏进去,脚下传来“咯吱”的轻响,不是雪,是更脆硬的东西。 低头看去,惨白的冰层下,隐约是衣角,是白骨。 这一次,雾只是雾,雪只是雪,他从中清晰地看见了一切。 前方,雪坡上,冰崖下,冻河中……影影绰绰,横陈着无数身影。 他们都穿着不同的衣物,属于不同的年代,姿势各异,或蜷缩,或仰躺,或靠坐。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有一张与烛龙心一模一样的脸,苍白,又安静。 他们凝固在时光与严寒里,像一具具被遗弃的完美人偶,有些面容年轻,有些已染风霜,有些已经完全腐烂了,只剩下了森森的白骨。 太多了。多到望不到边际,多到像是这片雪谷本身生长的,一片惨白的苔藓。 “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钟玄长叹一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冥冥之中他被指引到了此处,用力地将手中的阵图烧毁后,钟玄心满意足地死去了。 烛龙心站在原地,他知道,钟玄手中的是金枷玉锁阵图,他这一生都在与仙岛瀛洲相斗,即使没有记忆,他也想好好保护好某个存在。 烛龙心对这张图没有什么感觉,对钟玄的死亡也没有感觉,可是他临死前的那句话无端地撞进烛龙心的心里。 飞鸟倦了要回旧林,狐狸死了头要朝着巢穴的方向。 而他,挣扎了那么久,穿越了那么远,最终回到的地方,竟是自己的坟场。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他早该想到的。 每一次成为人,每一次投入轮回,都需要将之前的记忆封住,法则不会允许太多的东西被带入世间。 于是无数的烛龙心就被困在人世间,永不超生。 烛龙心想了想,在边上的岩石上刻了几个字,至少之后的自己能看见?可是才刚动笔,他就忍不住笑了。 “原来,那几个字是我写的啊……” 那就没有意义了,因为他会终结这个循环。 烛龙心将那块岩石掰下来,随手一扔,四分五裂的石片就这么碎裂在了时空洪流之中。 “现在,我想要知道一切。” 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支细长的白蜡,指尖捻出一点火苗,点燃。霎时间,微弱的温暖光晕在死寂的雪雾中撑开一小圈昏黄。 “你能问二十次,足够了。” 烛龙心端着烛火,在昏暗的谷底中游荡,烛火摇曳,映着冰层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像是一团夜游的鬼火。 烛龙心面对着烛火,开始问,声音很轻。 “第一个问题,我本来,并不是人,对不对?” 烛火黄色的黄倏然变红,烛龙心笑了,“想不到我还挺有身份?” “第二个问题,本体的时候,应忧怀和我关系很亲密吗?” 烛火依旧是红色,烛龙心这下好奇了,“那我是什么?这少说也得是什么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吧?” 这下,红色的火焰立刻就变成了蓝色,烛龙心撇了撇嘴,有点失望。 “好吧好吧,第四个问题,应忧怀不好好当他的烛龙,跑过来当人,他是不是为了我来的?” 烛火变红了,烛龙心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情理之中。 “第五个问题,他讨厌我们的孩子吗?” 烛火变蓝了,显然不讨厌。 烛龙心很奇怪,“不讨厌,却要把阿鼓给萧随养,为什么?等等!这不是第六个问题!” 似乎是和烛龙心开玩笑一样,烛火晃动了一下,但是它并没有变颜色,依旧散发着温暖的昏黄光线。 “第六个问题,他是不是真的想要灭世?” 烛火停滞了一下,光线游移不定,烛焰变成了绿色,接着,一阵风吹过,那朵火焰变成了青蓝色。 “绿色代表是也不是,蓝色代表是。这怎么还有青蓝色呢?”烛龙心皱起了眉,随即又松开了,“算了,这就代表他其实也不是很想,这是好事儿啊!” “第七个问题,那他之前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烛龙心很快反应过来这个蜡烛无法给予准确答案,只能回答“是否”,于是他又很快地转变了问法: “他之前想要灭世,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蜡烛变红了:是。 烛龙心大怒:“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 蜡烛变蓝了:不是。 “那他是觉得这个世界很肮脏、很无聊、很烦人,所以之前想要灭世?” 蜡烛再一次变蓝了:不是。 “他被人控制了,所以想要这么做?” 蜡烛:不是。 “他脖子上的钉子是有什么坏的效果吗?” 蜡烛:不是。 “他是被人逼迫钉的吗?” 蜡烛:不是。 “他是自愿的?” 蜡烛终于变红了:是的。 烛龙心一直怕自己是自作多情,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是想体会我之前体会的痛苦,对么?” 烛光一瞬间变得血红! 烛龙心感觉心里有块石头压住了,沉甸甸的,他数了数:“问了十四个问题了,接下来是十五个。不过也无关紧要了……” 只要知道应忧怀没事,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他就安心了。 烛龙心正开启时空洪流准备回去,没想到他左边的空间倏然扭曲,浮现了一个人影。 看见应忧怀的身影,烛龙心惊了:“你怎么来了?跟了我多久了?” 应忧怀淡淡道:“从一开始我就在你身边。” 看见烛龙心局促的样子,应忧怀抓着他的手,帮他拿稳蜡烛,“问啊,怎么不继续问了?” 烛龙心有点想缩回手,但显然目前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就你一个吗?阿鼓呢?” “放萧随那儿了。” 烛龙心的脸很明显黑了,应忧怀对着蜡烛道:“阿鼓的前世是记忆没有完全忘掉的魏晓荷吗?” 蜡烛变红了。 烛龙心:…… “第十六个问题,烛龙心的本体是不是烛龙口中衔着的、偷偷跑走的火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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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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