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心里悄悄松一口气,随着谢星泽的目光转回头,只见谢铮垂眸看着挂掉电话的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向凌厉的眼神竟然出现几秒钟的放空,仿佛劫后余一般,缓缓松开紧攥着的手。 谢星泽的声音打破安静:“是傅处的消息吗?” 谢铮抬起头,反常的没有责问谢星泽为什么擅自结束面壁,而是点了点头,轻舒一口气:“是。脱离危险了。” 谢星泽撇撇嘴:“我就知道。”说完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时候对我有这么上心就好了。” 安寻问:“什么?” “没什么。”谢星泽捏住安寻的脸,“大人的事小孩儿少打听。” 两人的动静终于吸引了谢铮的注意力,谢铮皱了下眉头,问:“谁允许你们乱动的?” 谢星泽松开手,说:“谢局,我们已经站了三个小时了。既然傅处没事了,那是不是能让我俩歇会儿?” 安寻慢半拍的搞明白什么,问:“因为傅处受伤,所以我们才要面壁吗?” 谢星泽痛心疾首:“你的反应速度和那只树懒有的一拼。” “啊……” 也许是因为两人的对话太烦人,也许是单纯看谢星泽不顺眼,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谢局长又轻易被惹毛,皱着眉头冷声道:“学校怎么教你们规矩的?分开站,继续站一小时。” 安寻微微张开嘴巴,看看谢铮,又看看谢星泽,最后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哦,好。” 谢星泽:“为什么要分开站啊,太过分了吧……” “再多说一个字加一小时。” “……” 谢星泽终于消停了。 隔了三米远,两人没办法再挤眉弄眼。安寻老老实实站好,低下头,脑袋顶住墙壁。 身后忽然:“站直了。” 安寻身子一哆嗦,抬起头,发现谢铮叫的是谢星泽。——谢星泽正在撑着墙做俯卧撑。 安寻:…… 咚咚咚,几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拯救了正要挨骂的谢星泽。 谢铮抬眼看去,说:“进。” 谁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程展教授。 程教授仍是一身其貌不扬的旧西装,像误入政府办公大楼的普通民众一样,带着一点拘谨,推开门客气道:“谢局长在吗?” 见是程展,谢铮站起身迎上去:“程博士,请进。” “不好意思,打扰了。” “您见外了。坐。有什么事吗?” 谢铮引着程展到沙发坐下,一扭头,看到墙边站着的安寻和谢星泽。 “喔,小寻在这儿啊。星泽也在。” “是。他们两个……犯了点错,我让他们在这儿罚站。” 程展面露难色:“这……其实我今天,是来找小寻的。学校找不到他,问校长说他在国安局,我这才找过来。” 谢铮疑惑道:“您找安寻?” “实不相瞒,今天是我亡妻的忌日,我想带小寻去看看她。” 听程展这么说,谢星泽和安寻都悄悄转头望去。 最近的事情接二连三,安寻都差点忘了伯母的忌日。他对谢铮露出恳求的目光,希望对方网开一面,放他离开国安局。 谢铮并没有接收到安寻的目光,不过他知道安寻和程展的关系,程教授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只得转向安寻,招了招手:“安寻。” 安寻立正站好:“谢局长。” “你跟程教授走吧。不要再惹事,也不要到处乱跑。” “哦,好的。” “那我呢!”谢星泽急了,“我也……” “你留下。”谢铮打断谢星泽,怒火一触即燃,“继续站着!” “……”谢星泽不敢和谢铮对着干,只好转向安寻,试图让安寻把自己带走,“小猎豹……” 。柠。檬。 安寻假装没有听见的样子,老老实实走到程展身后,小声说:“程伯伯,我们走吧。” 程展站起身:“那我带着小寻先走了,谢谢您,谢局长。” 谢铮跟着起身:“您客气了,程教授。慢走。” 安寻跟在程展身后,出门的时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谢星泽,露出些许歉疚的目光。 谢星泽对着安寻吹胡子瞪眼,然而对方还是不留情面地带上了门,把他一个人留给谢铮。 “别看了。”谢铮冷冷道,“人已经走了。” 谢星泽收回目光,差一点就要滚地撒泼:“你把我扣这儿干嘛啊!” “这段时间我忙得没空管你,你有点太放肆了。” “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干!出门遇到变异体是我的错吗!” 谢铮没有回答谢星泽的问题,只是略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手背冲外:“把嘴闭上。不要烦我。” “不是,你别太过分了啊。”谢星泽走到谢铮面前,砰的一拍桌子,“你再这么虐待我,我去找我妈了。” 书桌后的谢铮淡淡抬眼:“去吧。她现在比我更焦头烂额,你去了,正好感受感受什么叫母爱如水。” 顿了顿:“开水。” 谢星泽哑然失声。半晌,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因为最近的变异体,还有你被弹劾的事吗?” “嗯。” “真感人,离婚了还要管你。” “因为她是上峰。” “说起来,国安局这次……上面是什么意思?” 谢铮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抬眸与谢星泽对视,平静道:“九死一。” 谢星泽张了张口,只听谢铮接着道:“不过,有我在一天,不会让国安局陷入那种境地。” 谢星泽未说出口的话变成一声无奈的轻笑,笑完说:“你可要抗住啊谢局长,我还等着毕业进特别行动处呢。” 谢铮重新拿起签字笔,低头翻开一份文件:“如果傅珵愿意收你的话。”
第22章 “对不起,程伯伯,我又惹麻烦了。”安寻走在程展身侧,小声说。 程展一如既往的没有责问他为什么犯错,只是温和道:“不想这个了,中午吃饭没有?” “还没有。” “伯伯先带你去吃饭,然后我们去看你伯母。” “好。” 程展的车缓缓驶出国安局大门,透过车窗,安寻看见路边一排举着牌子示威的人。 “那是什么?”安寻趴着窗框望出去,“NO,AWAKENERS?他们在做什么?” 程展余光瞥了眼,不露声色地将车子开远,说:“没什么,上次地铁站的觉醒者暴乱,一些民众不满意处理结果,在国安局门口闹事。” “哦。”安寻想了想,“那些受伤的人,脱离危险了吗?” “只有两个伤势严重的还在医院,其他人都已经出院了。” “好吧……” 安寻想起那个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妈妈。不知道蜘蛛毒素会不会有后遗症,如果她们一直认为自己和谢星泽是凶手,那多少还是有点让人难过的。 安寻离开后,偌大的局长办公室更显得沉闷,谢星泽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试图制造一些和谢铮之间的话题。 “程教授的夫人,什么时候去世的?”谢星泽问。 谢铮顿了顿,回答:“七八年了吧。程教授思念亡妻,一直没有续弦。” “看不出来,还怪深情的……话说起来,安寻和程博士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好像知道一些内情的样子。” “安寻父母早亡,程博士抚养他长大。” “什么?!” “你不知道么?”谢铮淡淡抬眼,“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我、我们当然是朋友!但朋友又不一定要聊这些事,他也不知道我爹妈离婚啊。” 谢铮没有说话。 谢星泽继续问:“你之前认识安寻么,他父母是什么人?” “你想知道?” “我……废话,我都问了,当然是想知道。” 谢铮合上面前的电脑,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平静地看着谢星泽:“安寻的父亲曾是国安局最优秀的特工,母亲是程展博士的学,也是一位卓越的物学和精神体学博士。夫妻二人都是天赋顶尖的高级觉醒者,很可惜,在一次秘密任务中,二人不幸牺牲,安寻是他们唯一的遗孤。” 谢星泽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铮:“当然,这件事也需要保密。” “不是,怎么会……是什么任务,为什么两个人会一起牺牲?” “我无权得知。” “连你也不知道?” “当时我还不是国安局长。” 谢铮短短几句话,让谢星泽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安寻的父母竟然都是顶尖的高级觉醒者,难怪他那么在意自己的天赋和能力……不过,另一个角度看,他能够在绝境中复刻别人的异能,这本来就不一般。 之前谢星泽一直怀疑安寻这种脱离强度的异能从何而来,眼下似乎终于能够窥见来源。但一些事,仍然隐藏在迷雾中。 谢铮问:“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见过他们一家。” 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谢铮让谢星泽再一次呆住:“什么时候?” “那时候你太小了。你哥应该记得。” …… 程展的妻子葬在郊区的公墓,墓地不远处有一座无名墓碑,埋葬着安寻的父母。 按照规定,安寻父母的遗体是要由国家保密处理的,是程展费了很大的力气争取,才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到安寻随时可以探望的地方。 每一次来扫墓,程展都会顺便带安寻去看看他的父母。 “小寻今年就要从军校毕业了,你们在的话,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程展站在墓碑前,微笑着说。 安寻垂着眼帘,小声:“这学期初的考核,我得了第一名。正数的。” “我作证,是正数第一名。小寻进步很大呢。” “毕业的时候,我不会再是倒数第一了。” “当然不会再是倒数第一了。”程展欣慰地笑了,拍拍安寻的肩膀,对墓碑说,“让小寻陪你们说说话吧,我去看看阿雯。小寻,陪爸爸妈妈说说话,程伯伯一会儿来接你。” 安寻点头:“好。” 程展离开后,安寻坐下来,坐在墓碑面前。 这大概是整座墓园里最不起眼的一方碑,不大不小,安静伫立在角落,上面只写了“安先祝女士之墓”。 ——他们的名字对安寻来说已经有些模糊和遥远。 小的时候,很少有机会和场合使用父母的名字。上了小学,终于常常需要父母签字、填表、登记了,他们却都不在了。 其实就算在,大概率也是用假名。 安寻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妈妈,觉醒者会变异,你知道吗?”安寻仰头望着墓碑,小声说,“我已经遇到三个变异的觉醒者了。他们说,高级觉醒者不是进化的尽头……我好像记得,你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