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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泽放软了语气,说:“她吓唬你的,不用当真。” 安寻看向谢星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刚好这时,汤加文给谢星泽包扎好头上的伤,胸前断掉的肋骨需要打一块固定板。他收起纱布,说:“我回车上取点东西,你们等我。” 说完,汤加文也跑远了,只剩下安寻和谢星泽两个人。 风暴渐渐平息,头顶上遮天蔽日的乌云也缓缓散开。远处的人群开始有条不紊的疏散,救护车开上来,一车一车拉走受伤的人。 犹豫很久,安寻小声问:“你痛吗?” 不问还好,一问,谢星泽当即眉头一皱,回答:“痛啊,肋骨都断了。” 安寻低下头,目光落在谢星泽染血的T恤,想到刚才自己迟迟按不下去的扳机,又想到谢星泽曾说的那句“有用”,心里忽然一阵难言的失落。 “对不起,我没帮上什么忙……”他说,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其实我也,没那么有用。” 谢星泽原本还皱着眉头装柔弱,听安寻这么说,立马一个激灵,神情严肃起来:“谁说你没帮上忙,要不是你,我们现在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我是碰运气的,而且,我用的是你的异能。” “不许这么想。”谢星泽抬起手,想拍安寻的肩膀,却忘了自己胳膊上的伤。一动,整张脸都疼得皱了起来,“嘶……” “你怎么了?”安寻连忙蹲下来,“很痛吗,要不要我去叫汤加文。” “别,不用。”谢星泽拉住安寻,缓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来,“我没事儿,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去找他。” 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安寻要仰着头才能看到谢星泽的眼睛。谢星泽的睫毛漆黑浓密,眼珠也黑漆漆的,就像夏天下过雨的夜晚,干净、冷冽、带着潮湿的水汽。 安寻和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许久,谢星泽缓缓抬起手,手掌覆在安寻的脸颊,轻轻捏了捏。 “为什么要说自己,‘没那么有用’?” 安寻的声音带了几分委屈:“是你说,我‘有用’。” “我?” “那天在麦当劳,你和商羽说的,我都听到了。” 谢星泽轻轻怔住。 安寻看着他,一双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不自知的倔强和难过。谢星泽从来没有在安寻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情绪。以往的安寻总是温吞的、迟缓的、快乐和悲伤都不明显,而此刻,安寻的委屈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忽然间,谢星泽的心像被一颗无形的子弹击中。他没有想很多,也顾不上回忆那天在麦当劳里说了什么,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就这样把安寻拉进怀里抱住,低声问:“是、因为我吗?” 谢星泽怀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唯一一片还算干净的布料,谢星泽让安寻的脑袋靠在那里。 左胸腔,听得到心跳的地方。
第52章 “你说,是因为我有用,所以才带我一起。” “可是我没那么有用。” “我不喜欢你说我有用。” …… 怀里的人紧紧抓住他后背的布料,努力想要让自己平静,却无法控制尾音哽咽。 谢星泽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安寻和汤加文买奶茶回去之后就一直那么奇怪,不和人说话、也不理他。如果不是安寻今天勇敢说出口,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谢星泽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名为“后悔”和“愧疚”的情绪,他一向能说会道的嘴巴此刻竟然组织不出一句解释的话,就这样抱着安寻,下巴放在安寻头顶,让安寻严丝合缝的嵌入自己怀中。 “对不起,是我不好。”半晌,他轻声说,“那天那句话,是为了应付商羽,不是我的真心话。” 怀里的人很轻的僵住,低声问:“真的吗?” “嗯。她问我杜校长为什么让我带你一起走,我说了开学考试那天的事。对不起,因为我偷懒不想解释太多,所以没有反驳那句‘有用’。让你误会了,是我的错。” 这不是谢星泽第一次给安寻道歉,但安寻不知道,在这之前,谢星泽几乎从来没有对任何人道过歉。 安寻的脸颊贴在谢星泽的胸膛,胸膛下的心跳声像密集的鼓点,震耳欲聋地敲打在他的耳朵。 原来听觉灵敏偶尔也有好处,比如现在,他听得到谢星泽心跳里乱掉的节拍。 “你从来没有、觉得我只是有用吗?”安寻问。 谢星泽摇头:“从来没有。我保证。” “杜校长让你带我一起离开,也不是因为我有用?” “不是。” 安寻沉默下来,想了很久,决定相信谢星泽。 虽然谢星泽平时总是不着调,偶尔满嘴跑火车,但谢星泽说过不会骗他。 “我相信你。”他抽了抽鼻子,松开谢星泽的衣服,“你不可以骗我。” 谢星泽不易觉察地缓缓松一口气,垂眸看着安寻,说:“我不骗你。” 就在这时,回车上拿东西的汤加文跑回来,提着一个药箱,火急火燎地冲向谢星泽:“队长!我……” “我”字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安寻抬起头,和汤加文四目相对。 汤加文愣住,猛地一个急刹,看看安寻,又看看谢星泽,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额头冒下一颗冷汗:“我、把固定板拿过来了……” 谢星泽松开安寻,顺手拍了拍安寻的后脑勺,说:“没事了。” 安寻站起身,给汤加文腾开位置。汤加文不自然地“哈哈”两声干笑,走过来,欲盖弥彰地解释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谢星泽无奈:“看就看到了,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哈、哈哈……队长,你的伤还好吗?我刚才忘了提醒你,骨头断了不能随便乱动。” “……” “不过也没关系啦,你已经乱动好半天了。也就是你的身体素质,换个人伤成这样,现在估计在ICU躺着呢。……那个、衣服脱一下?” 听到汤加文说“脱衣服”,安寻下意识要别开脸,随后又想起来,都是男的,没什么不能看的。 于是他故作镇定地保持原本的站姿,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谢星泽。谢星泽的胳膊抬不起来,汤加文拿来一把剪刀,帮他把T恤从下到上剪烂。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肉外翻,创口处已经开始发白,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有多痛。 安寻的心狠狠的一揪,脸上露出不自知的心疼的表情。刚才他就这样靠在谢星泽的胸口,谢星泽愣是一声没吭。 觉察到安寻的目光,谢星泽投来一个安慰的微笑,说:“我没事儿。” 话音刚落,汤加文把消毒棉按上去,谢星泽瞬间疼得拧眉痛叫:“啊——!” 汤加文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忍忍、忍忍就好了!” “嘶……轻点儿。”谢星泽的五官皱在一起,“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我很轻了。” …… 在谢星泽痛苦的龇牙咧嘴中,汤加文终于给他包好伤口、上了固定板。谢星泽的脸早已痛得惨白,额角一阵一阵冷汗直冒。 汤加文也不轻松。他父母都是医,但他只是个半吊子新手,平还是第一次给人接骨。——说是接骨也不恰当,这儿根本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他只给谢星泽上了固定板,剩下的都得靠高级觉醒者强大的自愈力。 “自求多福吧队长。”汤加文双手合十,“骨头长歪了也不要怨我,我尽力了。” 谢星泽疼得懒得再计较,低着头指了指车子的方向,说:“赶紧走,别逼我揍你。” “好嘞。” 汤加文收起药箱一溜烟跑了,又只剩下安寻和谢星泽两个人。 安寻走上前,小心翼翼开口:“谢星泽。” 谢星泽抬起头,咬着牙对安寻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没事。” “你是不是很痛……我可不可以帮你做点什么?” “你……”谢星泽本意想说“什么都不用做”,但一对上安寻亮晶晶的眼睛,话说出口变成了“你可以坐过来么,陪陪我。” “哦,好。” 安寻乖乖在谢星泽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的是不知道谁车里拿下来的一把大号折叠椅,坐一个人宽敞,坐两个人拥挤。好在安寻瘦,刚好能挤进谢星泽旁边的空隙。 安寻害怕碰到谢星泽的伤口,不敢挤过去太多,却没想到谢星泽脑袋一歪,靠在了他肩膀上。 “好痛啊……”谢星泽哼哼着,因为虚弱,声音比平时低很多,“小汤这个赤脚大夫,拿我练手呢……” “他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安寻小声安慰,“我们这里没有别的医,你忍一忍……” “我忍不了,我头疼,肋骨疼,胳膊疼,胸口也疼……” “要么,我去叫汤加文,给你拿一点止痛药?” “别、别去。”谢星泽一把勾住安寻的腰,把人按在自己身边,“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不用找他。” “喔……” 安寻听话不动了,就这么乖乖让谢星泽揽着。过了一会儿,谢星泽另一条胳膊也搭上来,把安寻环在两臂之间。 安寻以为谢星泽只是疼痛需要安慰,他想了想,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谢星泽的后背,说:“没关系的,你可以靠着我。” 谢星泽瓮声瓮气地问:“那你可以让我摸摸尾巴么?” “尾巴?” “嗯。我想找点儿东西转移注意力。” 谢星泽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配上他低沉沙哑令人信服的嗓音,安寻很容易就相信了。 一条漂亮的猎豹尾巴从安寻身后环过来,伸到谢星泽面前:“喏,摸吧。” 谢星泽伸手,摸了摸安寻的尾巴尖,低声喃喃:“像猫一样。” 安寻小声:“猎豹本来就是猫。” “有人说过你的尾巴很漂亮吗?” “妈妈说过。除了妈妈,没有了。后来的同学,都说我的尾巴很可笑。” 谢星泽直截了当地下了定义:“他们没品。”顿了顿:“说起你母亲……闫皓说那些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我……好像知道一点。我不确定。” “一点?” 安寻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尾巴,想了很久,说:“我妈妈前,是一个物学家,和程伯伯一样,研究精神体进化。之前,在津港据点,阿姨说的那个天才科学家,就是她。” 谢星泽点头:“嗯,我猜到了。” “她去世的时候我太小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具体在做什么研究。但是前段时间,我在家里,找到一本她前留下的工作笔记。”
第53章 这一次没有人中途打断,安寻终于讲清楚了笔记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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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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