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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轻轻一跃到安寻床上,卧下来,身体贴着安寻躺下。安寻稍稍侧身,搂住黑豹的脖颈。 “你好暖和。”安寻说。 黑豹的尾巴晃了晃,搭在安寻身上。 “我摸过你的尾巴,是谢星泽拿出来给我玩的。哦,差点忘了,你是他的精神体,你一定知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寻贴着黑豹,连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他闭上眼睛,靠在黑豹蓬松柔软的脖颈,喃喃自语:“如果我也能让精神体出来就好了……” 吱,门又开了。谢星泽端着一个不锈钢饭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飘散的热气和鱼汤的香味。 安寻睁开眼睛,刚好对上谢星泽的目光。 谢星泽说:“我以为你又睡着了。” “没有睡。”安寻的鼻子嗅了嗅,“好香啊。” 黑豹跟着睁开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跳下床,走到谢星泽身边。 安寻终于亲眼目睹精神体从出现到消失的短暂一瞬,谢星泽不过用手摸了下黑豹的脑袋,一只庞然大物就这么不见了。 “好神奇……”安寻睁大眼睛,“它真的、进入到你身体里面了吗?” 谢星泽点头,轻描淡写:“其实不难。” “要怎么做?” “够强就可以。” “……啊。” 安寻张了张口,哑然失声。 谢星泽噗嗤笑了,每次成功逗到安寻,他脸上的表情都藏不住。他走过来,把饭盆放在床头小桌上,挑了下眉问:“我喂你?” 安寻扁扁嘴,又懊恼又气地皱了下眉头:“嗯,我起不来……” “那你叫我声哥听听?” “什么……?” “我又给你做饭又喂你吃,叫声哥不过分吧?”谢星泽弯下腰,笑眼盈盈地看着安寻,“我猜你忘了,明天是你十八岁日。” 十八岁……日? 安寻完全忘了。 全世界都乱成一锅粥了,谁还有心情过日?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明、明天是……” 谢星泽替他回答:“六月五号。” 真的是他的日。 谢星泽接着说:“如果你今天不醒来,明天我就要一个人给你唱日快乐歌了。”
第61章 日…… 自从父母过世以后,就只有程伯伯给安寻过过日。但程伯伯也很忙,经常不在江海,不是每年日都在。 安寻躺在床上,一勺一勺喝谢星泽喂给他的鱼汤,一边机械地吞咽,一边呆呆地注视谢星泽的脸。 一小碗快要见底的时候,谢星泽终于说话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安寻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 谢星泽抬眸,对上安寻的目光:“那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安寻脸一热,睫毛轻颤。 二人脸对着脸,相距不到半米,安寻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落在谢星泽眼里,谢星泽不紧不慢地盯着他,直到安寻的眼神开始不自然的左右躲闪。 “汤、汤很好喝……再要一点,可以吗?”安寻问。 “嗯。”谢星泽答应,又盛出一小碗汤,舀一勺吹凉。递到安寻嘴边之前,他动作稍稍一滞,收回手说:“又想蒙混过去。” 安寻眨眨眼睛:“什么?” “让你叫声好听的不叫,问你问题也不答。有点儿心眼子全用来糊弄我了。”谢星泽说,勺子停在距离安寻嘴巴十公分的地方,可望不可即。 安寻瞅着那勺鲜香的鱼汤,眼巴巴地咽了咽口水。 谢星泽问:“想喝吗?” 安寻点头。 “叫声星泽哥哥听听。” “不是……叫哥吗?” “你刚才不叫,现在加码了。” 安寻觉得这个谢星泽很坏。 刚才他没叫也喝到了鱼汤,是因为谢星泽不忍心他饿着。现在他吃饱了,只是馋,谢星泽终于开始对付他了。 他的目光从鱼汤移到谢星泽的脸,又移回到鱼汤,说:“汤,要凉掉了。” 谢星泽:“没事儿,炉子着呢,我给你热。” “其实我没那么喜欢喝鱼汤。” “不喜欢啊?那我喝了。”谢星泽说完,真的把那勺汤送进嘴里,咽下去还不忘咂咂嘴,“嗯——好鲜。” 安寻急了:“那是我的。” 谢星泽故意道:“怎么还护食呢?你不喜欢喝,还不许我喝了?” “我……”安寻哑然失声。他说不过谢星泽,眼睁睁看着谢星泽又舀起一勺汤,送进自己嘴里。 “嗯——你别说,野的鱼就是鲜。” “我想、我……” “你想喝啊?叫声哥哥先。” “哥……” “不对不对。” “……” 安寻心一横,硬着头皮小声:“哥哥。” 谢星泽眉尾上扬,勉强压住翘起的嘴角,故作云淡风轻道:“哪个哥哥?” 安寻:“你太过分了。” 谢星泽还是笑:“这就过分了?” 安寻拿谢星泽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个人软硬不吃、目标明确、沉得住气、最重要的是脸皮厚,再来三个安寻也不是他的对手。 安寻放软了语气,试图求饶:“我都叫哥哥了……” 谢星泽铁面无私:“少一个字都不行。” “为什么一定要听?” “因为今天是你十七岁的最后一天。” 安寻不明白谢星泽的逻辑。 他十七岁这一年,前半段平平淡淡、后半段动荡不安,实在谈不上多么美好,可能唯一的美好是遇到了几个好朋友,汤加文、商羽、季夺,还有谢星泽。 “就当是留个礼物给我吧。”谢星泽那双漆黑的眼眸带着笑,看不出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明天你成年了,我就不好意思让你这么喊我了。” 这个理由,安寻勉强接受。 作为一个成年人的话,再喊那种称呼就有点显得幼稚了。 接受归接受,安寻还是不好意思。他垂下睫毛,避开谢星泽的目光,还没开口,脸先红了。 谢星泽也不催,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等着,等到安寻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抬起头,一双亮亮的眼睛撞进谢星泽的眼里。 “星泽……哥哥。” 谢星泽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再装高冷不符合他的作风,他笑得眉眼弯弯的,弯下腰来,揉了把安寻的头发:“乖。” 安寻:“你真的很讨厌。” 谢星泽:“这句也很乖。” 安寻没话说了。 ——谁叫他现在躺在床上没有气势,恐怕在谢星泽眼里,他跟一只在大猫面前叽叽喳喳的小仓鼠没有区别。 他别开脸,嘟嘟囔囔的小声说:“厚脸皮。” 谢星泽装没听到,笑着问:“还喝鱼汤吗?” 安寻气哼哼地回答:“喝!” 不喝白不喝! 吃饱喝足,太阳早已升到最高空,一上午就这么在安寻和谢星泽的吵吵闹闹中过去了。 谢星泽打开门窗通风,晌午的阳光照进来,晒得安寻犯困,安寻眯起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去找小汤他们?” 谢星泽回答:“等你伤好了就动身。” “他们会有危险吗……” “放心吧,不会的。” 安寻不知道谢星泽说得是真的还是安慰他,他把胳膊从被子里面拿出来,特别行动处的芯片和学校的芯片都安安静静,搜寻不到汤加文他们的信号。 “好了。”谢星泽把安寻的手臂按下来,“你身体虚弱,不要消耗自己的能量。” “你说,他们会不会回之前那个村子找我们了?” “不太有可能。” “为什么?” “你忘了商羽和季夺的精神体是什么了吗,如果他们回去,一定能顺着线索找过来。” “喔……” 安寻垂下脑袋,彻底心死了。 接着他又想到什么,抬起头问:“对了,我妈妈的笔记本呢?” 谢星泽神情一滞,沉默几秒钟后,回答:“出事那天丢失了,电脑和其他资料也丢了。你昏迷的时候我出去找过,没找到。” 丢失了…… 祝聆留下来的、唯一能证明她和那个实验室存在过的东西。 安寻失了魂一样的怔住,半晌,眼眶一点一点变红。 “对不起。”谢星泽低声说,“那天我只顾着找你,忘了笔记本。”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有看好它……”安寻摇摇头,“但是,那个笔记本上记了很多实验室的东西,如果被人捡走了……” 谢星泽微微皱起眉头,没有说话,这次甚至没有安慰安寻。 方圆几十里早已没有人类的踪迹,如果被捡走,那只能是…… 谢星泽和安寻都明白这件事,一阵沉默后,安寻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谢星泽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去了。” 安寻轻声:“嗯,我知道。” “睡吧,好好休息。” “好。” 一颗透明的眼泪从安寻眼角溢出,滑过他的脸颊。 那本笔记是他唯一带在身上的祝聆的遗物,在晦涩难懂的推理计算之外,祝聆在许多纸张的角落写下了对他的爱与思念。 而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忽然一只手握住安寻的手,安慰一般的轻轻揉捏。 安寻知道那是谢星泽,他害怕谢星泽看到他的眼泪,于是把头转向另一边,用力闭紧双眼。 越是这样,泪水好像越是忍不住,一颗接一颗,打湿他的枕头。 “不哭了。”谢星泽声音低低的。 安寻把头埋进被子里,轻声回答:“嗯。” “你妈妈一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么伤心。” “那天,我在梦里,见到她了。” “……什么?” “她来接我,但不肯带我走。后来,你出现了,你把我带回来。”安寻转向谢星泽,一双眼睛还是红红的,“那个时候,我快要死了,对吗?” 谢星泽哑然失声。 “是你把我救回来的。” 谢星泽摇头:“是你自己愿意活下来。” 安寻此刻很需要一个拥抱。而谢星泽好像能够读懂他的眼神和诉求,竟然真的俯下身来,轻轻拥抱住他。 “好了,没事了。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福大命大,以后都会没事的。” 安寻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谢星泽:“谢谢你。” 谢星泽害怕压到安寻的伤口,身体半悬空着,不敢真的抱紧。他替安寻擦掉脸上的泪痕,然后摸摸安寻的头发,说:“不许哭了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最不会哄人了。” 安寻脸一热,小声:“嗯。” “乖。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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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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