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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家人才开得起这种玩笑吧。 对了，不是说蛇妖生性冷漠养不熟吗？这不是养得挺熟的嘛！而且蛇昭分明是条e蛇。看来凡事不可一概而论。 失联探员蛇昭绝对想不到，调查目标专门给它添置的那些小玩意迷惑了金清羽。 于是它巧妙地错过归队的机会，不得不继续留在调查对象的家里吃香喝辣。 - 今天，孤零零矗立在山顶的大宅子迎来了重要的日子。蛇昭——受伤后变成小鼻嘎的新生代蛇昭——要蜕皮了！ 旧皮是从脑袋开始脱落的，只见比巫檀指甲盖还小的脑袋上，旧皮像盛开的花朵一样打开，蛇昭的大眼睛重见天日，久违地看清了巫檀，它看见这个男人的眼神从忧转喜，露出了一贯温和的笑容。 兜帽似的旧皮挂在脖子后面，蛇昭的模样宛如一条伞蜥蜴，无手无脚版的。 巫檀赶紧拿着手机给它拍照，放进《蛇苗培育记录》，照片命名为“小蛇的第一次蜕皮”。 等他干完这些，发现蛇昭竟然在原地一动不动。巫檀只当它第一次蜕皮不知道要怎么做，便提醒小蛇：“你得动一动。” 蛇昭听话地在垫材上爬了一圈，但旧皮还是挂在老地方，然后蛇不动了。 巫檀：“……” 可能这个垫材的摩擦力不够，巫檀直接给它换了一种更粗糙的垫材增加摩擦力。 他说：“试试这个。” 幸好他给蛇昭准备了好多种垫材辅助它蜕皮，赤玉土、火山岩、松果、木屑、椰壳……都是他在网上搜到的养爬人推荐的，总有一个适合小蛇的。买这些人类以为蛇需要的东西时太沉迷了，以至于他完全忘了自己就是蛇。 结果被放在新垫材上的蛇昭只是挪了挪，又不动了。 不妙啊，巫檀面上显露出凝重，蛇昭卡皮了。
第13章 13.你想摸尾巴吗？ 蜕皮要是不顺利，卡皮了，有可能影响健康，严重的还会导致死亡。所以有些养蛇人会手动帮助自家蜕皮困难的蛇宝蜕皮。 巫檀小心翼翼地揪住蛇昭脑袋后面一层薄薄的“兜帽”，问：“要我帮你吗？” 健康的蛇蜕皮时不需要人类提供额外的帮助，但卡皮危害大，人类只需要轻轻握住蛇，将那一层近乎透明的旧皮一点一点撕开，就能救蛇一命。 蛇昭不满地仰头看他：“你再多拍几张呀。” 从它蒙眼起，巫檀就总是告诉它蜕皮是件好事，是件大事。蛇昭心心念念等到这一天，结果他就只拍一张照完事。它在网上看过别人发的高清蛇图，不同角度不同姿势都有，所以它换了个姿势等着巫檀呢。 蛇昭再次敦促巫檀：“现在这个姿势也拍一下呀。” 巫檀后知后觉明白问题出在哪了，为了表示歉意和补偿，他又是一通翻箱倒柜，把爷爷的单反找了出来。 举起长枪短炮，对准蛇昭一通“咔嚓咔嚓”。 蛇昭十分配合地不停变换姿势，仿佛它脑壳后面翘起来的不是要蜕去的旧皮，而是顶顶新潮的下一季男装上如花瓣般绽开的立领，将这条红眼睛白蛇衬得雍容华贵。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蛇的蜕皮活动会变成一场T台走秀。毕竟，这栋孤零零的山顶大宅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只有两条蛇在过家家。 巫檀拿出笔记本电脑，和蛇昭一同检阅出片。 小白蛇挑了几张它喜欢的，叮嘱道：“这些你都帮我存着。” “行。”巫檀为表诚意，当着它的面保存好。 “你会传到网上吗？”蛇昭趴在笔记本键盘上问巫檀。 小白蛇的语气听不出是期待还是防备，巫檀顿了一秒才说：“……留着自己看吧。” “那好吧。” 蛇昭说完直接在笔记本的键盘上蛄蛹了几下，就丝滑地把剩下的皮蜕了。 巫檀：“……”没想到最好的垫材是这个。 一番折腾巫檀终于获得了一条崭新的小白蛇，粉白色鳞片比原先大了一圈，红宝石般的圆眼睛愈加光亮剔透，粗细也总算达到他小拇指那么粗了。 “感觉怎么样？”巫檀问它。 蛇昭想了想这句话什么意思，巫檀之前说蜕皮会变强，那它变强了吗？ 它暗暗使劲，却还是使不出妖力。完了，还是菜蛇一条。大脑一片空白，刚才的快乐瞬间全没了。 却还要欲盖弥彰：“我感觉挺好的。” 巫檀明明看见小白蛇在键盘上绷紧了身子好像在对着某个地方发力，下一瞬间又无力地瘫成一根长条，怎么看都不像挺好的样子。 但他好像习惯了蛇昭古怪的行为，只是轻声说：“那就好。” 这天晚上，蛇昭做了一个梦。 说是梦，其实只有一个画面—— 蛇昭的眼前盘着一条大白蛇，大白蛇将尾巴挪到蛇昭面前，一左一右轻轻摇摆，大白蛇对蛇昭说：“黑，你为什么一直看我的尾巴，你很想摸我的尾巴吗？” “可以给我摸吗？”素未谋面的大白蛇太慷慨了，蛇昭跟着摇起尾巴，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对方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蛇昭冷静下来：“黑是谁？” 可是再抬头，眼前已然空无一物。 梦很短，蛇昭的睡眠却很久。 巫檀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蛇昭还蜷在被金清羽误认为是法海钵的金色颂钵里酣睡着。 昨晚的梦是怎么回事？尘封许久的记忆似乎在复苏……他抬起双手，手掌用力抹了抹脸。 习惯了人类的身体，他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人类的生理结构有诸多不便，尤其是泪腺这个设计，滋润眼球的正常生理现象，在人类身上就会显出一种脆弱感。 下了床，拉开窗帘，清晨的柔光让房间里稍稍亮了一些，小白蛇还没醒，巫檀走到床头柜前，弯腰低头看它。 蛇昭正梦见自己在酒池肉林里一路前进一路干饭，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睡着的模样总算像条正常的小蛇，做梦做到开心处还咕哝了一句符合它生理年龄的话：“昭仔爱吃牛蛙。” 蛇没有眼睑，睡觉也不闭眼，睡着的时候眼珠子不再转动，也不吐信子，窝在法海钵里的小白蛇就是这样。 巫檀注视蛇昭的眼瞳里泛着微光，漆黑的眸子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明知是梦话，他却也回了一句：“原来小昭仔真的能入梦啊。” 巫檀有过4个称呼。 “巫檀”是祖父母起的人类名字，“蛇王”是全球搜查令上的名称，而最初的“它”只有一个编号：001。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称呼：黑。只有一群老朋友才会使用这个称呼。 蛇昭不是巫檀见过的第一条纯白猪鼻蛇。 当他还是001时，有一天，人类照例将几条蟒蛇和毒蛇当作饲料扔进001号巨型培养舱里。 好战的一批蛇并不畏惧盘踞在它们面前、蛇头居高临下俯视它们的001，冲上来要与之一战。 都被001生吞了。 识时务的几条蛇躲到角落里，隐藏自己的气息，等001吃饱了也许就会放弃它们。 也被001生吞了。 作为一条巨型黑王蛇，001一顿要吃好多蛇。 饱餐过后，001慵懒地蜷起泛着哑光的黑色蛇身，打了个盹。再次醒来时，001觉得脑壳上有个东西，可蛇没有手，没法取下那个东西。 001便转头看向培养舱的玻璃，反光中看到自己脑袋上面有一根白色的灰尘。 没事，甩了甩头，把灰尘甩下来，继续睡。 可那灰尘竟然扭动起来，001终于看清，那竟然是一条蛇。 白色的，小得在001视角下几乎看不见，恐怕是和其他饲料蛇一起被关进来的。但它不畏惧001，也不挑衅001。 这根被当成灰尘的小蛇太奇怪了，它扭着身体爬到001面前，蛇是不会讨好的，可它却讨好般摇着尾巴，眼巴巴望向001。 001实在太困了，不想搭理，这么小一根蛇也提不起食欲，估计吞它的时候都不会感觉自己在吞咽。001张开嘴打了个哈欠，脑袋伏在地面上，余光里，会摇尾巴的怪蛇竟然游到自己脑袋边。 小蛇将001的沉默当成默许，仰着脑袋往001头上爬。于是，001就看着这位小小的勇者再次爬到自己头顶，乖巧地卷起身子不动了。 001不知道小蛇为什么非要爬上自己的头顶，只觉得小蛇有点怪，挺有趣的，那之后便任由它骑在自己头上了。 后来这条小蛇会说话了，小蛇管001这条大蛇叫“黑”，管自己叫“白”。 于是001第一次有了编号之外的称呼。 现在，001已成巫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身边又来了一条奇奇怪怪的小蛇。 他承认，他可能是奇怪生物爱好者，比如小蛇，比如他的祖父母，都很怪。 也许每个个体都会有自己的偏好，就好比他的好友余星，是长条生物爱好者，蛇这种长条生物完美戳中他的萌点。 当时余星的编号是003，培养舱在001对面，每天隔着玻璃看着一黑一白两条蛇，尤其喜欢和白聊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巫檀有时候会趁蛇昭睡着了，翻看《蛇苗培育记录》里的照片和视频，眼前总会出现重影。 蛇昭想记起来却记不起来的回忆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巫檀想忘记却无法忘记的记忆，正变得愈加鲜明。 这天，巫檀打开即时通讯软件，给置顶好友余星发了一条消息： 【你说，妖兽会转世投胎吗？】 . 巫檀的作息很规律。 吃完晚饭，洗碗、洗蛇、洗自己、洗衣服，都忙完之后就靠在床头用投屏看一会儿古早武侠剧。这个时候一般是晚上9点左右。 他最喜欢的那几部武侠剧的各种翻拍版本都已经被他盘过无数遍，主题曲和台词都烂熟于心了，还是看不腻。 蛇昭就盘在床头柜的法海钵里，跟着他一起瞎看。 它是中途加入追剧行列的，根本看不懂，一颗圆溜溜的白脑袋越过法海钵的边缘，吐着信子探向巫檀的方向。 巫檀靠在床头，只在下身穿着家居裤，山顶的夜晚凉风习习，他并不是贪凉。 本能的呼唤太强烈了，他恨不得不着寸缕睡到后山的草丛里去，让落叶盖满全身，或者找个山洞蜗居也是极好的。 这行为在人类里可以确诊为耍流氓的变态，可巫檀也不过是一条蛇，心思纯净得很，没半点邪念，他只是嫌衣服累赘。 他住在自然资源丰富的巫家谭，家里又只剩下他了，夜晚的后山也没人来，按理说这些念头都能轻松实现，他却被人类的基本行为操守牵制，生怕一旦放纵本能，就再也回不了头，心中顾虑良多，久久踏不出释放自我的第一步。 现在当着外蛇的面，他也至少穿了条家居裤，他将双手随意地摆放在腹部，两条大长腿甩在凉被外面，看起来特别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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