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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不要受伤,有危险就认输。” “嗯嗯嗯知道了。”牧南风满脸写着“没错师兄我现在就只是敷衍一下你等会儿上了赛场我该怎样还怎样”,“好了师兄你快回去吧,你可是评委,不能老是跑这儿来的。” 宿明渊清楚自家小孩这性格一时半会儿也扭不过来,只能拍他脑袋:“行了,别松懈,刚才打得太快,长老们把握不好你的实力,一会儿估计会让你加赛,做好准备。” 如宿明渊所说,很快牧南风就迎来了经长老们调整过后安排的新对手,这次就没刚才那样轻松写意了,两人缠斗十几分钟后才分出胜负,对手以一招之差败北。这也就是说,在青年组中,牧南风毫无疑问处在中上游水平。 牧南风下台时,看台上响起阵阵掌声,逐渐扩展、连成一片。评委席上,宿明渊率先起身鼓掌,风璇紧随其后,其他长老或觉得没有必要,或觉得莫名其妙不知众人为何如此激动,但为了不显得太突兀,同样起身。 牧南风似乎有些无措,呆愣在原地。以宿明渊的视力,可以看到青年虽然还在笑,但眼角慢慢泛起红色,简直像是要哭出来。 这些掌声与其说是为了当下牧南风的胜利,不如说是要送给五年前的那名剑修天才。时隔五年,在许许多多的质疑声中,牧南风重新持剑站在了这里,又怎能不令人慨叹?
第42章 孤注一掷 “五年里修为尽失, 随后突然奇迹般重新恢复……宗门历史上有这样的例子吗?” “我印象里,别说咱们宗门,整个修行界都没有吧?” “我倒是听说过差不多的……被仇人废掉修为, 后来刻苦修行恢复过来的……但是和这个没法比啊,距离牧南风修为全无才过了多久?半个月?一个月?结果他现在已经跻身同龄人前列了!” “过几年不会又出一个宿明渊吧……” “不至于不至于, 跟宿师兄还是没法比的吧?” “谁知道他会不会厚积薄发?” “这么说起来, 还真是不甘心……天才就算荒废了五年也还是天才, 相比之下, 我们嘛……哎, 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啊。” 牧南风下场好半天以后, 蒋寒松仍能听到其他人议论牧南风的声音。毕竟南风在东海门也算是家喻户晓的名人了,前些天疑似走后门的风波更是闹得沸沸扬扬,被当成焦点也不奇怪。 他听着众人的惊异和赞叹,为牧南风高兴的同时, 心里也莫名有点不舒服。总觉得南风转眼间就成了和他们两个世界的人…… 比如现在,牧南风正在评委席边上和风璇交谈, 其他长老时不时也插几句话, 看上去对这位青年才俊颇为欣赏。而他和苏恫嘛,就只能坐在看台上等牧南风下来了。以前宗门有大型活动的时候, 都是他们仨坐一起的。 过去五年,就好像是坠落凡尘的牧南风屈尊降贵地和他们厮混一段时间,等到一切回到正轨, 就拍拍屁股走人……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苏恫,后者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他:“……你想太多了,南风不是那样的人。” 蒋寒松觉得好友有些太淡定了,愣神片刻, 他猛地在苏恫背上拍了一把:“喔——可不是嘛,再过一个多月你就下山了,到时候就只剩我一个人为这事头疼了对吧?”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苏恫无奈,“我只是去上学,又不是和你割席断义……还是可以打电话发消息的好吗。” 蒋寒松抱臂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接没接受苏恫的解释,随后他朝苏恫伸出手:“南风下来了,我去找他,那瓶冰镇可乐给我。” * 第二天的大比顺利结束。胜者进入第三天大比,经多轮比斗,决出预备组、青年组前三,成年组三、四、五。 ……成年组众人也没啥好抱怨的,他们和直接轮空的那两位比起来真是断档的差距。讨论最终排名时,众人一致认为压力最大的是第三名——居然要和宿明渊、游素一起领奖,这是何等的压力山大! 到了这一步,两宗诸位长老也不演了,匆匆忙忙掏出根据大比表现更新出的对家弟子战斗风格分析,分发给门下众人,要求众人务必连夜研究精熟,掌握对手弱点。也别说这不公平,提前做好情报工作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好吗?两宗教学成果是优是劣全都落在三组第一上,自然要全力争抢。 综上所述,不少弟子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第三天的对决是抓阄决定,若要做好万全准备,就得把所有对手的分析报告都过一遍。 第三天,大比现场。 抓阄工作由两宗长□□同主持,最大可能杜绝一切用法力、神识作弊的行为。纪归探手在盒子里摸索出一个纸团,展开一看,皱巴巴的纸上写着“牧南风”三个字。 “你说你这是什么运气啊?”莫藏心看上去要以头抢地了,“好几个人呢,怎么就偏偏跟牧南风对上?那你是赢还是输啊?” 宁冬夏就在台上看着呢!赢吧,打败了宁冬夏的小师弟,宁冬夏还能对纪归有好印象?输吧,岂不是说明纪归实力不济,印象更差了? 纪归瘫着一张脸:“我也不知道。” 旁边众人都捉急:“这事儿你不能不知道啊!” 莫藏心都要怀疑纪归和风璇门下天生犯冲了!怎么着,暗恋对象是三师妹,暗恋对象的对象是二师兄,现在大比上的对手是小师弟……上辈子得有多少因缘纠缠啊? 另一边,没能参与抓阄的牧南风(之前进行了一次“抓阄资格的抓阄”,毕竟人多纸团少)在得知对手身份时,下意识在熬夜背的资料里回忆一番,随后又将目光投向评委席。 ……没看到自家师兄。视线被一片水雾挡住了。 评委席上众长老正在较劲。虽说大家都是体面人,但保不准哪个老家伙豁出老脸不要偷偷摸摸给自家后辈传音教导甚至出手帮忙呢?不可不防啊!于是就形成了评委席与台下半隔绝的局面。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好在师兄昨晚陪着他挨个分析了一遍对手的情况,其中也有纪归。此人和他一样是剑修,曾有在百鬼夜行失控时单人守住一片居民聚居区的战绩,论战斗力要高出他一线,属于师兄分析的劲敌。这人的战斗风格偏向攻守兼备,他那种一心进攻、速战速决的手段起不了效。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关键在于不能陷入持久战,论耐力牧南风是没法和纪归比的,只能攻敌所必救,迫使纪归放弃防御进行攻击,这样才有胜利的可能——也只是可能而已。纪归在肃金门也算是出色的弟子,牧南风刚刚恢复不久,想取胜实在太难。 持剑上台。鸣鸢似乎感受到了牧南风的紧张和战意,微微颤动作为回应。等到双方摆好架势准备开打时,牧南风耳边突然响起纪归的传音: “我喜欢你师姐。” “……???”牧南风被这句话锤得脑瓜子嗡嗡的,这是什么新型的扰乱道心手段么?“啥?” “只是一见钟情。”纪归继续传音,“我不想在她面前丢脸,也不想欺负她的小师弟。我会全力以赴,输了绝无怨言,赢了……你也不能跟你师姐说我的坏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陷入恋爱的人真奇怪! 牧南风哼笑一声:“等你赢了再说吧!” 光华大盛。剧烈的法力波动中两人身形交错,铿锵的金铁交击之声急促地连成一片,宛如暴雨砸落地面。 乍一看,是牧南风在按着纪归打,但仔细观察就会发觉纪归的防御十分稳定,并未因牧南风的攻势动摇。显然肃金门那边也连夜分析过牧南风的战术风格,准备打持久战耗下去。 牧南风跃身闪过纪归的剑锋,右手挥下鸣鸢的同时,左手掐诀施法——固然两人是剑修,但大比上可是任何手段都能用的——场上狂风骤起,牧南风的身影随之消失。 这是他从宿明渊那儿学来的。只不过自家师兄是融身入影,他则以风为媒介。 纪归并未因此显露慌乱,狂风之中其人身形不动,周身法力将一切外力隔绝在外。牧南风身形霎时显现,一击不中后又再次消失。 麻烦啊……牧南风此时深刻意识到了纸上谈兵的坏处。宿明渊昨晚给他分析过纪归的弱点和破绽,他当时满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取胜,结果现在呢?他看出了纪归的破绽,但他根本无力破解!这就是俗话说的脑子会了手没会吧? 这样隐匿起来出击有效果,纪归的防御被逐次削弱,但他不能坚持太久,维持狂风吹拂是要消耗很多法力的! 终于,在频繁的试探和强攻后,纪归显露出一个微小破绽。牧南风眼前一亮,立刻显形,收敛狂风的同时持剑前冲—— 纪归却好像早有预料,剑身一转,猛击鸣鸢打断了牧南风的攻势,鸣鸢剑几乎脱手。就在牧南风法力紊乱之时,纪归已欺身近前,眼看就能制住牧南风、分出胜负。 到此为止了么?看台众人皆屏住呼吸。 牧南风咬牙,一团法力在他和纪归之间猛然爆裂,银白色的光辉带着不受控制的力量扩散开来,硬生生将纪归炸开,作为代价,近在咫尺的牧南风本人嘴角也溢出血迹。 评委席上,众长老大为皱眉,有人开口:“只是大比,点到为止即可,倒也不必如此。即使赢了,伤势也不允许他去角逐冠军了。” 另一人淡淡道:“赢了,只是不能角逐冠军,输了,可就连前三都保不住。” 宿明渊只是沉默。但脸色明显不太好。 场上,纪归极力遏制胸口的痛感。他本以为到了这个地步牧南风就会认输,不想牧南风居然为了胜利这么拼命,只是大比而已啊? 正愣神时,牧南风已再次提剑,声势不减反增。纪归不得不做出应对,然而猝不及防之下,他已无力摆出守势,只能被动应对牧南风的攻击。 这样下去迟早会输……不仅仅是无法防御的问题,更是气势的问题。这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在战斗中自有其用处,纪归自问自己没法像牧南风这样在大比上如此执着,在气势上自然矮了一头。 没办法,不能持久战,就只能速战速决。纪归眼中亮起光芒,手中剑也随之变色,挥砍之间带出星星点点的微小光辉。这已是孤注一掷。 牧南风显然抱有和他相同的想法。鸣鸢剑身还沾染着些许鲜红血迹,放射出铁青色的光线,一闪一灭,那是已濒临无法控制的浓重法力。两人都打算毕其功于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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