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弥补? “嘶……喂喂喂, 可以了啊,再打我就要还手了?” 沈玉舒摸了摸自己刺痛、略微肿胀的眼眶,痛嘶一声, 闪身到旁边,躲过常满的又一记拳头。 常满面无表情:“那你还手呗。” 沈玉舒还真不敢还手。骗了常满这么多年, 良心实在过不去, 挨打就挨打吧…… 就这么连躲带挨拳头, 直到常满喘着气蹲下, 沈玉舒才揉了把脸:“消气了?” “怎么可能。”常满说完这句就不再吭声, 只是垂着脑袋似乎在思索什么。墓园里陷入寂静。 “……阿越。” “……嗯。是我。” 长久沉默后, 常满又出声:“你怎么……” 还没说完就因为有些哽咽而卡住了。沈玉舒扬起一边眉毛:“不是吧, 真哭了?” “你特么能别这么煞风景吗!”常满抹了把眼睛,瞪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过去几年你在哪儿?坟里埋着的那个又是谁?” “问题太多了,说不清。”沈玉舒也不嫌地上都是土, 盘腿坐到常满对面,“过去几年……其实你应该能猜到的。” “能猜到?怎么可能, 我一直都以为你不在了, 又怎么……”常满说到一半,卡住了, 原先怒气中带着久别重逢的欣悦的神情连连变化,“过去几年你都活着。” “嗯。” “我能猜到?” “没错。” “我埋在那儿的,是你对吧?” “是也不是。” 常满即将找到真相, 意外的,沈玉舒并未感到慌乱。 又是一阵沉默。常满定定地看着他,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南风……?” 沈玉舒点头:“嗯。我是你认识的那个‘南风’。我……” 他看着好友的眼睛,好像有什么力量压着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但他还是说了:“我夺舍了牧南风。” 从五年前直到现在,第一次坦诚说出此事。没有预想中那样惊天动地,唯有平静。 “你怎么……不,为什……也不。我大概能猜到。”怔愣后,常满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堆,最后一把抓住沈玉舒的肩膀,“这算杀人吧?!你怎么会……” 说到这儿又反应过来:“等会儿,那现在的牧南风是谁?” “应该是真正的牧南风。” 对上常满疑惑的目光,沈玉舒耸肩:“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夺舍之后原来的魂魄就挂掉了……五年来都是这么想的。结果前些天一睁眼,我已经不是‘牧南风’了。” “现在的你是?” “某个猝死的社畜?或者是学生?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在他身上。大概是被真正的牧南风挤了出来,就下意识又找了个无主的身体。” 常满深吸口气:“好了别说了,信息量太大,让我缓缓……” 沈玉舒站起来,拍拍腿上的尘土,朝常满伸出手:“走吧,回去再说。” 常满看着他伸出的手,抬起胳膊又放下。对上那双浅色的瞳孔,陌生的脸,熟悉的表情。 “阿越。” “嗯?” 于是常满抓住沈玉舒的手,站了起来。 * “前方到站……” 牧南风睁开眼睛。地铁上空荡荡的,没多少人。处理完姚婆婆的事后,他们就搭上了回酒店的公交地铁,难道太累了?所以才会在地铁上睡着。 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因此他恍惚了好一阵儿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师兄的肩膀上,赶紧坐直身体。 “困的话就再睡会儿,还有几站。”师兄的声音。 牧南风打了个哈欠:“不了,回酒店再睡吧。” 会不会再次梦到齐越呢?话又说回来,究竟为什么会一直做这些梦呢?他很清楚自己绝不认识齐越,要说亡灵托梦……要真有亡灵,师兄还能发现不了吗? “师兄,如果接二连三地梦到同一个人,这可能代表着什么?” 宿明渊看向他,思考数秒:“可能代表着你喜欢那个人。” “……?”牧南风睁大眼睛。喜欢?齐越?他要怎么去喜欢一个不认识的人?等等,难道说,这是前世情缘?! “……”宿明渊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半眯起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开玩笑的。你梦到了谁?” “是师兄你不认识的人。”牧南风咕哝。 “谁?”宿明渊言简意赅。 “齐越。整齐的齐,越野的越。是东海门弟子。”遇到疑难杂症,问师兄准没错,“我不认识他,但最近总是梦到他。” 宿明渊皱起眉:“手给我。” 牧南风将手搭在宿明渊腿上。天气热,他穿的是短袖,宿明渊抓住他的手腕,一丝法力注入。 对面响起低低的笑声。抬头,一名少女的目光正落在两人手臂上,表情奇怪,似乎在绷着什么。 牧南风眨眨眼睛,也觉得有点难为情,可惜法力已经建立连接,他也不能直接抽开手。 “……没有异常。”宿明渊微微拧眉,眉心处皱出一个小小的“川”字,牧南风莫名觉得这样的师兄也很好看……哎不是,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我一会儿问问师尊,让她帮忙查查宗门里名叫齐越的人。如果再梦到他,告诉我。” 牧南风点头,虽然也觉得奇怪,不过倒没什么紧张感。他更关心的是梦中齐越的经历。那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吗?如果是,那么…… 一旁,游素传音给宿明渊:“你不是和他建立了那种奇异联系么?感觉不出问题?” “没有。”宿明渊同样传音,“如果是梦境,应当是魂魄层面上的影响,按理说我能感知到才对。” “长命无绝衰”所建立的联系极为深刻,一旦威胁到牧南风,宿明渊都会察觉。现在这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种梦境不会危害牧南风,要么……它的危害甚至能绕过“长命无绝衰”。 “巧合?” 宿明渊摇头。他不相信巧合这种东西。接下来得时刻跟在南风身边才行,免得出什么意外。 * 东海门,常满房间。 “所以说啊,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常满弓着背坐在床边,“夺舍哎?按理说我都应该大义灭亲去举报你的。” 夺舍,妥妥的邪术,比普通的杀人还恶劣,不仅害命,还取代了受害者的身份,属于是坏得没边儿了,整个修行界都封杀的存在。这种事情,沈玉舒居然干出来了?放到百年前,剐个几百刀都有可能啊。即使是沈玉舒亲口说的,常满也没法相信竹马会这么做。 “你会举报我吗?”这么大的事,沈玉舒居然还安安稳稳坐上他那张人体工学椅,转来转去。 常满深吸口气,颓丧:“不会。” 他不可能去举报齐越,完全做不到。 “那不得了。” 只是平常和友人调笑的语气,常满却莫名感到一阵冷意。他看向沈玉舒:“你……你都不愧疚的吗?” 他认识的齐越不是这样的。齐越也许会一时冲动做傻事,但不会心安理得地做坏事。 “愧疚啊……”沈玉舒拖长声音,浅色的瞳孔中闪过复杂情绪,“会有一点吧。牧南风是无辜的……我偷走了他的身份。但是愧疚也没用,一切已经发生,没有后悔药可吃。我也不会后悔,我不能后悔。” 已经做出了选择,并承担了那样的后果。如果后悔,就是否定了这五年来的全部的自己。 又是一阵沉默。常满感到自己今天沉默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他长长叹气,像是要把胸口里的郁闷都叹出去,但最终还是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南风了,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熟络打招呼?可是他压根不认识牧南风,他认识的从头到尾都是齐越。装陌生人?先别提明面上他们好歹是友人,就冲着自己竹马干的这些事,他怎么好意思碰到牧南风时假装没看见? 顿了顿:“以后要不要跟着我去给牧南风道歉?” “夺舍这种事,道歉有什么用?”沈玉舒瞥他,“再说,道歉?你是生怕我没被宿师兄砍了啊。” “那就悄悄弥补?隔三差五送点礼物啥的……等封山令解除了,那时候也用不着啃老,一起下山搞点钱赔罪?” 沈玉舒不吭声。常满仍在发散思维:“虽然夺舍这事儿确实……唉,太难搞,但是现在不是还没有你死我活嘛,牧南风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就当一切恢复正常,只是少了五年时间,还是可以弥补的对吧?当然肯定很艰难。” 沈玉舒深吸口气:“很遗憾,没法弥补了。” “……?” “我跟你说过了吧,‘沈玉舒’,是我莫名其妙突然附身的一具身体,或者说得准确点,一具尸体。” “……”常满站起身,嘴唇剧烈地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既然是尸体,身体的各项机能早该停止运转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附身后它还能苟且这么久,但是它没法一直撑下去,所以……” 沈玉舒扯了扯嘴角:“很抱歉,小满,我没法陪你去做那些事。或许半个月,或许一个月,我就该离开了。” -------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最近三次元忙成死狗……我会努力日更的……
第62章 独面艰险? “不要赖床忘记吃早饭, 不喜欢吃食堂就让你二师兄提前做好放冰箱,早上热一下。” 宿舍里,宿明渊正在收拾行李。相较于两三年前, 他的个子又拔高不少,已显得颇为挺拔俊美。 “知道了——”牧南风趴在床上看他收拾东西。 “午饭……” “好了好了, 师兄你都说八遍了, 午饭和二师兄、师姐一起吃, 晚课结束顺路去食堂吃晚饭, 可以吃泡面但是一周不能超过两次……”牧南风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末了拍拍床沿, “看, 我都记住了。” 宿明渊看他一眼:“还有,入秋了,别仗着有修为就穿着短袖到处跑,及时换, 衣服不合身了找你师姐去托人做……” “知道啦知道啦,师兄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只是离开一两个月而已, 我能照顾好自己的。”牧南风拍拍胸口,表示师兄真的不需要瞎操心。 宿明渊拉上行李箱拉链:“那就好。对了, 还有,要是有人欺负你,直接用鸣鸢抽, 抽出事情来算我的。” 牧南风咧出一口小白牙:“师兄威武!” 见宿明渊已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他从床上爬起来,原先的笑容黯淡数秒,很快又故作振奋:“那个, 师兄,你这次历练具体会花多久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