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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那人见他有些神神叨叨的,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想奚落几句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能尴尬笑几声,匆忙离开。 沈玉舒倒不是很在意林望说了什么。他只是觉得此情此景有莫名的熟悉感,一时间却也想不出究竟是为什么。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处密林,那里的树叶、草丛,在风吹拂下微微晃动,看上去很适合藏人…… “……!”沈玉舒瞳孔骤然紧缩。伴随着他心念转动,视野变化,他看到了两名少年。 那是常满和……齐越。 他想起来了,这时候他和常满埋伏在这儿准备敲林望闷棍来着。光天化日的确实很危险,但是他俩蹲守好几天,林望一直不出门,好容易出来了,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但是,牧南风的记忆中不该有这两人才对。如果按照他之前的猜测,这里面可能还混杂有宿明渊的记忆,难道是宿明渊发现了他俩?那也不对,总不能宿明渊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埋伏,却一声不吭走掉了吧?放任林望被他们敲闷棍? 正不解时,他潜意识里似乎察觉了什么,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 他看到了牧南风。 不是十五岁的少年形象,而是二十岁的牧南风。 梦境骤然破碎。 -------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标题好像有点奇怪,但还是得解释一下,这是一首歌的名字……因为实在很合适,所以就拿来用了……
第70章 如果…… “……” 牧南风也没想到他会在梦里看到熟人。 沈玉舒怎么会在这里?五年前宗门可没有这号人, 除非…… 不等他再想更多,就在看到沈玉舒后的数秒内,他的视角翻天覆地变化, 仿若梦境识别到了不对,强制将他扯回了十五岁的牧南风身上, 从而将两个牧南风合并。与此同时, 沈玉舒的身形则被牵引向齐越的位置。随后, 山道、树林、天空……尽数破碎。 梦境的主人已各自清醒, 梦自然也不复存在。牧南风意识到自己即将醒来。 梦境即将消散的刹那, 他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沈玉舒/齐越, 对方也正遥遥望着他, 身形拉长、扭曲、变化,成为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影像——那大概是二十岁的齐越,从未存在于世的青年。 两人的距离正在急速拉大,因莫名力量而勾连到一起的梦境中央裂出深谷。仅仅只有一瞬犹豫, 牧南风便做出了决定。他竭力调动神识,集中全部意念, 越过深谷, 神识铺天盖地蔓延开来,包围了即将消失的齐越, 将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 一片寂静。耳边响起电流似的长长的嗡鸣声。梦境崩塌,而两人的意识均未离开,眼下周围一片洁白, 仿若身处异次元空间,其中除他们二人以外空无一物。 “……”牧南风看着对面的青年。显然,齐越在这五年内抽条了,面容依稀能看出少年时的英气, 但更多的是成熟。这副样子和沈玉舒可一点都不像,看来魂魄的形貌并不会因躯壳的更替而改变。 相应的,他自己的形貌也是二十岁。尽管被夺舍了五年,但魂魄的成长没有停止么? “啊,被抓到了。”沈玉舒/齐越左右看了看,耸肩。 “沈玉舒?”太多信息涌入脑海,牧南风不得不慢慢梳理思绪。 “嗯,是我。” “……齐越?” “……”青年的目光闪烁一下,“自从五年前我主动抛弃了这个名字,我就没指望被人这么叫了……不过没错,我是齐越,至少我曾经是。” 牧南风抿着唇,不吭声。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最后倒是沈玉舒先开口:“有什么想问的就随便问吧。老实说,能以这副模样和你面对面交流,也挺难得的。” “五年前,是你夺舍了我,对吗?” “齐越夺舍了他”,这件事对牧南风的震动并没有特别大,应该说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别的不说,为什么他会频繁梦到齐越的过去?如果不是亡灵缠身,还会有什么可能呢?“夺舍者的记忆残留在体内”,这是牧南风的猜测之一。就目前来看,这个猜测距离真相可能仍然有点距离,但并不算远。 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沈玉舒就是齐越”。这个属实超出他的认知能力外了。他还以为齐越早就挂掉了呢……不过,既然被夺舍的他还活着,齐越活着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没错,是我。”沈玉舒点头,“五年前我偶然发现了一份可以夺舍他人的巫术,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不过最后成功了。好吧,也不算完全成功,第一次搞巫术,体谅一下。” 说着他朝牧南风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也很明显:真成功了,现在就不该有牧南风了。 这话说得太轻松随意,好像只是闲聊。出乎意料的,牧南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愤怒——在他的设想里,等找到凶手后(前提是凶手还活着),他要用各种办法去宣泄失去五年时光的痛苦,但现在这类情绪都未涌现。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沈玉舒:“为什么?” “我看到了你的过去,相应地,你应该也看到了我的。”沈玉舒平静地看着他,“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吗?” 牧南风当然清楚。修为,只能是修为。修行、成为修士,这几乎成了齐越的执念。而排名潜力榜第二的牧南风无疑有着绝佳的修行天赋。 “我以为你会更有正义感一点。”他想起梦境中齐越和常满所做的事,“结果你也会用无辜的人来满足你的目的。” “这点我不否认,你什么都没做错,无缘无故被牵扯进来。”齐越半垂着眼睛,不是沈玉舒那样诡异的浅色,而是明亮的黑眸,“但我又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天生就少了些天赋,就背负着原罪,处处低人一等吗?” “……”牧南风默然,他不是杂役弟子,从没体验过杂役弟子的生活,也几乎没关注过他们。宗门是修行界的宗门,是修士的宗门,杂役弟子不过是影子,或许连影子也算不上。“你可以不执着于修行。不修行也可以生活下去,苏恫、寒松他们都是。” “那是因为他们认命了。”沈玉舒瞥他一眼,“他们接受了自己只能永远平庸的现实,所以转而去走其他道路。” “并不是只有修行才不平庸,走其他道路也可以很出彩啊。苏恫就是这样。” 沈玉舒哼了一声:“出彩在哪儿?就那个学历,丢山下去估计连工作都找不到。再说他能这么搞,纯粹是因为封山令快解除了。放到五年前试试?就冲着私自下山这一条,关几年禁闭都是轻的。” 封山,封山…… 牧南风默默想着。如果封山令早早解除,杂役弟子们能有更多的选择,齐越……是不是就不会走上现在这条路?以齐越的能力,如若在人间,应当是大有可为的。 “……你不应该出生在宗门。”他轻声咕哝。 “……?”沈玉舒挑了下眉毛,表情从漠然变成惊愕,“等会儿,你这是什么语气?” 牧南风眨了眨眼睛:“什么?” “你是在可怜我吗?”沈玉舒似乎有些恼火——拜托,他这个受害人还没发火呢,这人怎么好意思的,“搞清楚,我夺舍了你欸?你同情心是不是太泛滥了?” “要说同情……我同情的是在梦中认识的那个齐越,可不是夺舍他人的那个齐越。”牧南风撇嘴。 即使没有天赋,也依旧不断努力,甚至能和好友一起保护那些处在相同处境的普通人,倔强的少年……那样的人,牧南风甚至觉得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至于现在的齐越/沈玉舒,那还是算了。 “别在这儿扯定义,这俩不都是我?”沈玉舒嫌弃地看着他,“你被宿明渊保护得太好了。换宿明渊本人在这儿,哪会扯这么多,估计二话不说先一剑给我砍了。” 这倒是大实话。换师兄过来,怕不是得把沈玉舒剐了,不过说到这儿…… “我们以前不认识吧?”他纳闷地问,“你是怎么模仿我那么像的?五年来居然没人发现?” 连师兄都没有!这让他有点小难过。 “这个嘛……”沈玉舒拖长了声音。牧南风意识到这语气有点儿耳熟,没错,他有时候也这么说话……看来沈玉舒的模仿已经变成下意识的了,“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后来我发现,其实我早就被认出来了。” “?”牧南风疑惑看他。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搬到独立宿舍去了?等你回来之后,为什么那么快又搬回去了?”沈玉舒撇嘴,“我当时也有够蠢的。现在看来简直不能更明显了,宿明渊很容易就看出来我不是你,也很容易就认出来哪个是真正的你。” “……”牧南风茫然地睁大眼睛,“可是……” 这个消息的震撼性简直不亚于“沈玉舒是齐越”。师兄早就发现了自己被夺舍?也早就发现自己回来了?可是…… 他脑子里一团乱,半晌只喃喃一句“为什么”。这句“为什么”究竟问的是哪方面,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宿明渊本人呗。”沈玉舒“啧”了一声,“反正自从我发现这件事之后,就再没打算二次夺舍了。有毛用啊,自欺欺人?” “……你还准备二次夺舍啊?”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做梦?因为二次夺舍的仪式失败了。没夺舍,倒是不知道怎么的把两个灵魂勾连到一起,然后就共享记忆了。不过一通瞎改造之后居然没完全失败,说不定我有巫术方面的天赋吧。” “巫术……对了,你那个夺舍仪式,究竟哪儿来的?” “捡到的啊。天上掉下来的,鬼知道来历。” “捡到的”……牧南风想到了些什么。然而他现在还在为师兄的事而心乱如麻,顾不上去细想,只是皱着眉毛思考。 见他不再吭声,沈玉舒也不说话,只是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好一会儿才再次出声:“想问的都问完了?那就直说接下来要怎么做吧。技不如人被抓到了,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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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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