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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她这般娴静,瞧着似弱柳扶风,也鲜少有人能对她不敬。因为在女子裙下,延伸出数不清的刺藤,像毒蛇一样蜿蜒四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碧青暗影,形成了警戒法阵,包围整座房屋。 迟镜兴高采烈地叫道:“挽香姐姐!” 女子早已洞悉了他们的靠近,含笑放下手头的活计,起身道:“你们回来了。公子,主上,还有这位……” 黑衣符修:“谢十七。” “谢仙长。”挽香面不改色地一颔首,道,“祝贺公子,也算在膝下开枝散叶,后继有人了。” 她眼中略含促狭,迟镜一看便知,挽香一定知道谢十七和谢陵的渊源。在临仙一念宗帮季逍传递消息、查找旧闻的,八成就是她。 少年三步并作两步地蹭过去,挽着女子的胳膊撒娇:“哎呀,你别笑话我了。我马上要参加门院之争啦!” “嗯,公子,奴家正是来助您一臂之力的。”挽香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皇都波谲云诡,恐有异动。主上不放心,特命我前来伴您身侧。” “星游?” 迟镜瞄了青年一眼,却见他若无其事地烧水沏茶,装没听见。谢十七被一晚上的觥筹交错耗尽了精气神,懒得管他们在聊什么,打了个招呼,便进屋洗漱、准备歇息了。 时辰已晚,天色全黑。谢十七是他们之中,作息最康健之人。迟镜贪玩,困得不行也要硬撑着晚睡些,季逍则过了需要睡眠的阶段,彻夜无休也没事。至于挽香,常常需昼伏夜出,自不必提。 但,今晚大家都累了。 挽香长途跋涉刚到,去了侧厢下榻。她似乎发现了迟镜和两名弟子同床共枕,不过只亲昵地点了一下少年脑门,嘱咐了一句“考前不可胡来”。 迟镜被她点得脸通红,道:“挽香姐姐是不是听星游瞎说了……你明天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公子是想了解苍昀王和周送么。”挽香笑道,“您请安心备考,静候佳音。” “好!有你在真是太棒啦。” 少年如释重负,脸上又泛起了阳光。他哼着小曲儿,暂且将季渊突兀的“帮助”置之脑后,将自己拾掇干净后,也爬上床。 回来得太晚,没空去找闻玦了。少年略抱遗憾,再看谢十七已经睡熟了。 符修单手置于小腹,占据着床边窄窄的地方。谢陵从没有在迟镜面前睡过,他永远在少年晨起前就离开了。 迟镜望着他这张脸,默然出神。心中酸酸的,涩涩的,透着故人花的芬芳。 为了复活谢陵,他竟然一路走到了这里。再过些日子,马上要踏入没有硝烟的战场,去与文人墨客博弈、和武将战士厮杀了。 除此以外,还有数不清的圈套,不知何时会困住他的脚步。少年满心忧思,却在看着谢十七的睡颜时,莫名沉静下来。 是的,已经到了这里。再无退后可言。 他侧身躺着,被子掖在肘部。房门轻轻作响,有人踏着月光走近。迟镜知道是谁,不想转身,季逍竟也没强行要求他转过来,只是躺在了另一边。 正当迟镜为这个飞醋神人的长进而心下微松时,就感到腰间一紧。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早晚的区别。季逍躺下之后,便长臂一伸,把少年撸到了身旁。 迟镜在床上滚了一整圈。 难得的柔情时刻被打碎,少年不满地用脚抵着他:“干嘛?我睡得好好的呢。” “师尊,你想靠真才实学进三甲么。” “诶?”迟镜稍微清醒了一点,挨着他问,“我还有突飞猛进的机会吗?剑气不能在这练,书也读得七七八八,做题却还是老样子。唉,我就不是这块料嘛。考试太难啦!” 季逍静静听完了他的牢骚,说:“文试的确难一跃千里,武试却还有进展的可能。师尊,你知道灵台吗?” “灵台……” 迟镜记得,这是修为到达一定地步后,才会形成的领域。正所谓练气筑基,先聚气海;金丹元婴,再结丹田;化神大乘,可化灵台;渡劫之后,未有飞升。 少年背过这串啰里吧嗦的介绍,但还是不懂季逍想干什么。青年笑了笑,忽然道一声“得罪了”,将手掌贴在他额心。 刹那间,四方天地陡转,上下境界变幻。迟镜仿佛在一瞬疾坠了千里,神魂被扯得离体、又猛然归位。 月光映照的大床不见了,床边的谢十七更是不知飞去了哪里的九霄云外。少年一惊,下意识往身上一摸,发现衣服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不怪他首先惦记这个,实在是跟季逍待着的时候,气氛总是跑到难以言述的方面去。迟镜赤足踩在一片淡金色的花蕊上,触感似绵云柔软,一望似草地广阔。 周围弥漫着暖洋洋的雾气,天尽头舒展着一片片巨大的花瓣。细看之下,花瓣居然由烈焰形成,原来他处在一朵无边际的火莲中心。鸿蒙皆暗,莲花瓣灿若千阳。 微风拂过,遍野龙涎香。四处都彰显着季逍的个人色彩,忽然,数不清的微芒扶摇直上,凝出人影。 青年身着青白色冠服,缓步走来。他道:“师尊,此地是我的灵台。” 迟镜茫然道:“灵台是干嘛的地方?” 季逍笑道:“在我的灵台里,一切由我掌控。你的神魂被我强行牵引而至,我可以对师尊为所欲为。” 迟镜:“……” 少年呆呆地站着,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半晌,他指着自己问:“你要对我为所欲为吗?” 季逍:“…………” 季逍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也过了半晌后,青年反问道:“我可以吗?”
第118章 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To be,or 迟镜飘飘然不知所以然的心神突然归位, 他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可他没跑两步, 便感到浑身一轻。 少年上一刻还在努力地迈动步子,下一刻就躺在了床上。 迟镜:“诶?” 少年张牙舞爪地挣扎:“放我下去——” 青年施施然倚坐床边,欣赏他扑腾的模样。季逍并拢二指,隔空往迟镜眉心一点,少年被一阵奇异的感觉游走全身,顿时消停了。 迟镜惊恐道:“你、你干什么啊星游?我怎么……我怎么动不了了!” 不是被石头压住的感觉, 而是身体不听使唤。主导他躯壳的不再是他, 而是咫尺之距, 好整以暇的青年。 迟镜明白在别人的灵台里多可怕了。 他只剩一张嘴能自己做主,连忙大呼小叫,尝试唤醒徒弟的良心:“我刚才瞎问的, 不许当真!星游, 快、快别作妖了, 我我我是你师尊啊星游!” “当然, 当然。”在灵台里, 连少年的所思所想都瞒不过灵台主人。季逍对他的慌张了如指掌,不禁笑道, “您是我的师尊, 弟子永志不忘。若是旁人, 我还不屑于请之登台。此间为个人心境,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啊?”迟镜更觉得不妙了,“那你拉我进来干什么?我才不要。你、你明明问我想不想一下子变厉害的——你骗我!” “没有啊师尊,我怎会欺瞒您呢?灵台之中,心魂神交, 灵力相融,道行大增。这是对目前的您而言,最快、最稳妥的长进之法,您不想变强吗?” 季逍居高临下,慢条斯理地说罢,倾身到少年面前,就在迟镜上方不到一臂距离,两个人呼吸可闻。 青年的黑发散落,垂在少年身上。 透过发丝的间隙,天际的金红灵光模糊成一片。 迟镜对他的话听得一知半解,可是“神交”这东西,听起来就不对劲——他肯定被逆徒耍了! 少年眯起眼睛,说:“你在讲什么双修的野路子吧?别以为我听不懂!” “啊,师尊变聪明了。”季逍低笑一声,被戳破也不恼,端详着他道,“在梦谒十方阁的这一两天,弟子看师尊与他家老狐狸们有来有回,真有意思。您那样直来直去,毫不伪饰,究竟是真呆,还是装的?” “切。”迟镜骄傲地乜斜着他,说,“为什么要装?论心眼,我肯定玩不过人家,干脆顺着他们呗,就当一个真诚的傻瓜有什么不好?至少能让他们放心。” 季逍微笑道:“看来是装的。” “少转移话题啦,你不要离我这么近!”龙涎香越来越浓郁,迟镜急得脸蛋通红,双眼紧闭,满脸写着抗拒。 季逍道:“您说了不算。” 他一只手撑在迟镜身侧,将少年的身躯完全罩在身下。迟镜感到对方持续迫近,不得不又睁开眼,结果真是近到不得了,他都快蹭到季逍眼睫毛了! 少年磕磕巴巴地说:“星游你冷静啊,我们、我们还在梦谒十方阁家里……” “哦。”季逍不为所动,“刚好让闻玦看看。他不是爱看么?” “什么?!你也知道他半夜来我们房间啦???”迟镜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搬出个更吓人的,“十七在我们旁边啊——你可以不管闻玦,但不能不管十七吧?要是他以后变回谢陵,想起今晚上的事怎么办!!!” “再提这些煞风景的东西,弟子便要对师尊无礼了。”季逍稍稍勾唇,笑意变得轻蔑,“师尊你在我的灵台里,为何总惦记旁人?” 迟镜嗅到危险的气息,暂且安静。可是,季逍附身在他胸前,品尝什么似的,四处流连,少年止不住地发抖,怕他马上做出更出格的事。 迟镜哭丧着脸说:“会死的……” “怕什么?即便道君日后知晓,也只会拿我开锋罢了。师尊,他怎舍得动你分毫。”季逍说到最后,咬牙切齿,笑容亦无影无踪。他的目光落在迟镜领口,无需动手,衣领便往旁敞开,露出少年瓷玉似的皮肉。 锁骨处,牙印未消。 季逍的视线如有实质,在那处缓缓碾磨。 迟镜被他看得又羞又恼,但是没一点办法。少年似热锅上的蚂蚁,气急败坏地哼哼:“你上回发癫啃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要是你……你又干坏事,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季逍:“我发癫?” “对啊!你咬人!!疼死啦!!!” 季逍:“……” 季逍看着少年振振有词,感觉跟他说不清,掲过道:“行。那您打算怎么不原谅我?” “哈?”迟镜愣了一下,道:“我会在门院之争狠狠地打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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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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