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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游?” 迟镜忽然心里一动,猜到了什么,“你的念想……是……” 季逍没有说话,伸手将他拥入了怀中。 迟镜微微睁眼,仿佛在对方靠近的同时,被一片悲伤的汪洋淹没。季逍埋头在他颈侧,深陷在他披散的发丝里。季逍没有颤抖,不过将他的肩背扣得极紧,怀抱似磐石一般。 “你还在就好。” 青年的嗓音有些沙,良久才长而缓地吐息一次,道,“最初还想着别的……想再听见你的声音,想看见你的眼睛,想给你梳头发……后来什么都不想了。” 只想要你活着。 其他的,都不想了。 迟镜仰头垫在他肩上,回抱住了青年。 他犹豫片刻,轻轻拍打起了季逍的背,本来想像小乡村里哄小孩儿睡觉一样,边拍背心边哼歌,但因为两人的体格差距大了点,他上臂还被紧紧箍着,所以只能碰到季逍的肩胛。 迟镜下定决心,转头往季逍的颊边亲了一口。 在唇瓣贴上去的一瞬间,青年的臂弯就松了。与其说是放松,不如说是僵硬,导致整个人陷入了木雕泥塑般的境地。 可是,在季逍情不自禁转过来的脸上,层层情绪像是丹青在纸上洇开。本来毫无生机的、寡淡的旧画卷,仅以淡墨白描了人物轮廓,却在点染色彩的霎那活过来,仿佛一个吻为龙点睛,把紧锁的眉眼舒展了,把悒郁的神情驱散了。 相隔不过毫厘,气息交错。 迟镜被季逍的神态变化惊到,旋即想起这都因自己鬼使神差的举动,顿时感到一阵后知后觉的羞耻。 太久没见了!本来两个人都在全身心地难过,他怎么就…… 思绪倏地烟灭,面前的青年稍一侧头,便与他严丝合缝地吻在了一处。 风声与红莲花叶摇摆的窸窣声,都蓦地收住了。 迟镜一愣,瓷白的面颊泛起更深的红晕,眸光也涣散了几分。他很清楚地知道,还有许多人生大事刻不容缓,但在此时此刻,就这个瞬间,他觉得回应亲吻比那些都重要。 白袍勾勒着纤细的人影,后腰被与之几乎等宽的手掌扣住,勒出柔韧的弧度。 迟镜一只手勾住季逍的肩颈,另一只手搭在他胸前,因挤压的怀抱才没有脱力滑落。 而季逍面上、衣上的魔纹都因他起涌的心潮苏醒,金光流动,若熔岩流淌,克制地明灭着。 两人在方圆十里内唯一幸存的水榭内拥吻,远处是断壁残垣,是繁华皆被雨打风吹去的遗迹,他们身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莲碧叶,是铺满夕光的水下密匝匝的白骨。 他们额心相抵,刹那间天地倒转。 迟镜进入了季逍的灵台。四周景物轮换,飞快地变迭,他们时而在燕山郡戏台的幕后耳鬓厮磨、时而在独石酒楼的贵宾雅座里难舍难分。 戏台上张灯结彩,戏子咿咿呀呀的腔调正唱至“早悟兰因,休恋逝水”,厢房外觥筹交错,大堂里的客人无不酒酣耳热,正值夜半朦胧。 迟镜听见熟悉的惊堂木响,就在耳畔。 他忙要推开季逍,看是哪位说书先生发现他们了。 青年却摁住他的后颈,不许他有丝毫分心。嘈杂的人声俶尔远去,迟镜挣扎着磕到了头,背抵在墙上生疼。 他伸手摸索,原来在回临仙一念宗的路上,他和季逍同行过成百上千次的路。山道崎岖,马车颠簸,他们从来都隔着一块桌板相敬如宾,迟镜简直看见了曾经。现在他却被季逍按在车厢壁上,两个人滚在一角。亲吻的力道骤然加重了,侵入的唇舌碾得他快融化。 对比过于强烈,迟镜不禁发出闷哼。 他喘不上气了,艰难地攥住季逍衣领,不小心拉开,碰到对方滚烫的身躯。火光隐现,原来季逍的胸膛也有魔纹,穿过锁骨,在锁骨窝里汇聚,好像在那处凹陷嵌入了一枚猩红的宝石。 或是嫌车轮声嘈杂,也可能察觉了迟镜被硌到。两人转眼置身于谈笑宫的西侧殿,鲜有人至的清幽之地。 殿内昏暗,一排排古老的木架摆满卷宗。 天光胜水朦明,穿过高而窄的窗户,斜照着静静起舞的飞尘。窗外树影婆娑,葱茏的碧色染透了室内,映在墙角的矮榻上。 白袍的年轻人软倒在那里,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他的手刚从青年的领口松脱,沿着胸膛落到腰腹,再往下碰到什么,蓦地一缩。 迟镜面色绯红,唇角破了一点。 他的嘴有点肿了,灵体在这种方面与凡人并无不同,甚至更娇嫩些。 他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么东西,咬住唇不说话。季逍则看向自己袒露的胸腹,结实的肌理半隐半现,不仅没因清寂的光影而冷却,还更显得蓄势待发。 朝思暮想的人就躺在他身前,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展露出花初开时的香艳来。迟镜抬手掩面,腕骨泛着一层薄薄的粉,一直染到指节。 “可以吗?” 青年的嗓音哑得厉害。 迟镜在听见问题的瞬间颤了一下。 他诡异地沉默须臾,忽然岔开指缝,觑着季逍问:“你现在跟我说实话——星游,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种事?” “……做没做过重要吗?” “当然!”迟镜毫不迟疑地说,“没做过的话,有些东西我要教你啊!” “………………” 季逍比他沉默得更久,仿佛在做什么内心斗争。最后是自尊心占据了上风,青年微微一笑,道:“不必了,弟子并非才疏学浅之辈,请您安享即可。” 迟镜:“真、真的吗?” …… 在灵台里足足待了三天三夜后,迟镜确信自己被骗了。
第174章 鸳鸯帐暖烛影摇红2 一滴清凉的雨珠落在年轻人鼻尖, 像是过夜的露水,细细一粒。 他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依然在呼呼大睡。 窗外的竹影一杆杆色泽新绿, 恰到好处地遮挡了阳光。天色晴好,空中飘着雾一样的小雨,窗下的床铺松软芬芳,未着寸缕的人裹在被褥里,浑身上下只露出半个脑袋。 虽然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但有些痕迹无法掩饰。 年轻人鸦羽一样的睫毛不知为何湿透了, 软软地贴着眼尾。眼尾则晕开了大片绯红, 好像哭过, 却没什么残留的悲伤,只有莫名的旖旎,让人看一眼便似烫到了目光。 他缩在被窝里, 睡得万分安稳。 或许是周围的环境无比令他安心, 或许是累极了。 细小的“咕嘟”声持续传来, 在与卧厢隔着一间茶厅的厨房里, 有人在灶台前忙碌。 青年将两袖挽至肘部, 微亮的魔纹盘旋在小臂上,汇于手背。少许纹路蔓延到了指节, 像是古怪又妖异的指环。“咕嘟”声是从煲汤的瓦罐里传出的, 而他在专心操刀, 将晶莹剔透的鱼肉切成厚薄适中的鱼脍。 菜刀接触砧板,发出“笃笃笃”的动静。利落严密,显然是个中熟手——很难想象,青年这张俊美得富有攻击性的面容,会和庖厨之事联系在一起。偏偏他神态平静, 好像重拾了旧日的习惯,以此陶冶了情操,颐养了心境。 不多时,鱼脍入锅,鲜香扑鼻。 青年直接以指尖搭在锅侧,试了试火温,似觉不足,仅心意微动,灶台里的火苗便往上一窜,听话地更卖力了。 他再一抬手,已用至炉火纯青的“滚水诀”化出涓涓细流,将一应瓢盆清理干净、各归各位。 厨房保持着整洁,在灶台另一侧的托盘上摆着三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粳米。米粒莹白,小菜红是红绿是绿,瞧着很让人有食欲。 青年默数着时刻,舀出嫩得刚刚好的鱼脍,陈列在米饭一侧。再浇上一点燕山郡特产的香油,鱼肉的香气愈被激发出来,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一切准备妥当,青年却没有去喊人起床。 他只是把托盘端到了茶厅里,静静地坐在圆桌旁。午后的光影温润,被风吹得游离作响,薄薄的窗纱、轻晃的帘栊,可谓嘈杂,亦可谓静谧。 青年忽然一垂眸,面上现出淡而宁和的笑意。 脚步声响起,不知为何有点黏糊。紫檀木屐不太干脆地磕过地面,年轻人披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罩袍走出来。 他没完全睡醒,一只手拉着衣领免得滑脱,另一只手还在揉眼睛。但袍子实在不合身,领口难以避免地挂到了肩下。 露出来的肩头本该光润洁白,却布满了红痕,还有一圈牙印。看得出来,咬他的家伙极尽克制,没有咬出血,可是年轻人的皮肤经不起折腾,稍微一碰,样子便很可怜。 偏偏他的样貌鲜妍,精巧得仿佛瓷玉。原是亦仙亦灵的小公子,然而在过盛的情欲熏陶下,像是被催熟的桃李,绽开了几分靡丽。 迟镜是被香味叫醒的。 他浑身不自在,迷迷糊糊地摸下榻,等看清墙角的更衣镜里、自己身上的艳痕多惊人后,吓得稍微清醒了一点。 幸好床尾有一件外袍——不是他的,而是季逍的。迟镜被这人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气得哼哼,但还是把袍子裹在身上,趿着木屐出来找香味的源头了。 才走几步,就感到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传来异样感。 迟镜倒抽一口冷气,乱七八糟的记忆纷纷浮现于脑海,冲得他面红耳赤,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残存的感觉过于深刻,饶是睡了大半宿也无法磨灭,他甚至觉得体内还塞着那厮的东西,一时间合不拢腿。 过分! 太过分了! 迟镜手撑门框,缓了好一会儿,面上颈上的红晕仍未散去。但他的馋虫已被勾起,只好一面揉眼睛掩饰奇怪的表现,一面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果不其然,罪魁祸首正坐在茶厅里等着。 与迟镜完全相反,季逍一派神清气爽,浑身的魔气都蛰伏了。似是经历了全身心的餍足之后,执念满足,心结纾解,夙愿终了,居然令他恢复到了和身为道修时相差无几的状态。 看见迟镜出来,季逍的目光像羽毛将其轻轻地从头扫到脚。 见迟镜全身上下只裹了那件宽大的外袍,青年微微一笑,道:“师尊。” 这称呼喊得迟镜一激灵,差点踩到衣摆平地摔跤。 他忙抬手道:“不许喊了!” 季逍:“哦?为什么。” “你、你都……”迟镜实在说不出口,板着脸快步到桌边坐下,结果因为突然加快的步履忽增不适,差点溢出上不得台面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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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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