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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半,他仍紧盯着远方出神。 季逍似乎问了点什么,迟镜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嗯?”了一声。 季逍的胸膛缓缓起伏,片刻后,压着声音重复道:“您真担心师尊啊。” “当然。”迟镜想也不想便说,“他现在就是个孤魂野鬼,万一段移欺负他,他没法还手的呀。要是段移也有夜游神怎么办?” 季逍:“……” 迟镜继续专心致志地出神,直到头顶又传来声音。 风太大,依稀听见半句“若是我,你……” 迟镜大声道:“你什么???” 季逍一扯嘴角,状似无意地说:“若是我遇此险境,如师尊定会袖手旁观吧。” 迟镜:“……” 迟镜大言不惭道:“要是你变成鬼,哪里用麻烦段移。我先把你超度咯。” 季逍冷笑,搂着他后颈的手一松。 迟镜忙手脚并用地缠住他,指天发誓:“我我我开玩笑的!哎呀你别矫情了,先回去再说嘛!你、你为什么要变成鬼,好死不如赖活着,做个人不行吗?” 季逍这才瞥了他一眼,未作答言。 少顷,青年忽然加快了御剑飞行的速度。 迟镜“啊呀”一嗓子,死死地搂住他。长空万里,剑如流星,重重云霭被钻出一个洞,从中飙出少年人变调的惨叫: “季——星——游!!!” 回到暖阁,迟镜顾不得腿软,着急忙慌地进门。 挽香正在堂上绣花,见状起身:“主上,公子,你们回来了。奴家这便备茶。” 迟镜记得段移易容的手段,大喝一声:“别动!你先回答,我最爱吃的菜叫什么?” 挽香说:“回公子,是棠梨滴肉。” “我最爱看的典籍呢?” 挽香笑道:“公子何曾爱看典籍,话本子还差不多。” “你、你答的都对,或许是挽香没错……”迟镜仍不放心,抛出最后一题,“那你说说,世上最大、最可恶的刻薄鬼是谁?我跟你讲过的!” 挽香保持着温柔的笑容,目光移向季逍、又移向迟镜,答案不言而喻。 季逍本就神色冷淡,见此情景,更是阴恻恻地说:“够了。” 迟镜如释重负,奔到挽香面前。他绕着女子转了个圈,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叭叭地吐出一长串,讲述了去银汉山的所见所闻,要她千万小心叫段移的魔头。 挽香道:“无端坐忘台少主的大名,如雷贯耳,奴家自会小心。可是公子你啊,戴着他的生魂法器,今晚须我与主上守夜,提防段移现身才是。” 迟镜犹豫了一下,看向季逍。 季逍说:“如师尊,弟子要去谈笑宫商议布防。守夜之事,还是交由挽香姑娘罢。” 迟镜立即戳穿他:“一关系到谢陵的安危,你就溜号!怎么能这样呢?” 季逍漫不经心:“道君吉人自有天相,兼有如师尊心心念念,必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弟子还是操心全宗门上下的性命,更为妥当。” “我呸——借口,全都是借口!” 迟镜着急上火,挥袖嚷嚷起来。挽香却道:“看来,主上仍未相信奴家。往日皆唤我‘挽香’即可,今日却称姑娘,实在生分。” 季逍盯了她片刻,说:“抱歉。段移古怪,防不胜防。既如此,你先留下陪他,有事青鸟传讯。” 挽香行礼称是。 季逍又向迟镜投下一瞥,并未急着离去,而是到屋中沏茶润喉。迟镜此时方明白过来,季逍刚才在做戏。 少年倏地收声,低下脑袋,两只手绞在一起,抿着嘴从下往上觑人。 他一副不好意思骂早了、但骂已骂了、能怎么办吧的模样,看得挽香轻笑。 女子摸摸他的头,说:“公子,外面风大。进去吧。” 茶案边,季逍捏诀生焰。 红泥小炉隐隐发亮,紫茶壶里碧波滚滚。 他侧目扫来视线,问:“你们喝吗?” 迟镜没想到他会主动缓和气氛,立即巴巴地点头。 可是季逍盯着挽香。 女子从容道:“若能沾公子的光,不胜荣幸。” 季逍便倒出三杯茶,施术将茶水转凉。他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起身离去,提剑踏入风雪夜。 大门闭紧,少顷,迟镜猫着腰去扒在门缝上。 待确认了季逍离开续缘峰,他一跃而起,跳着就往后院跑。 作者有话说: ------ 锵锵锵!敲锣打鼓游出来.jpg 下一章要开VIP啦!有幸得到各位看官的赏识,咸鱼在此携雪花狸一同撒花—— (/≥▽≤/)//☆ 亡夫究竟是死是活?逆徒到底是爱是恨?还有魔教头子是好是坏、对家公子是直是弯、本文作者是人是鱼(划掉)…… 不小心混进了奇怪的东西!咳咳,请读者小姐们不要走开,广告之后,马上回来-v-
第27章 好好休息天天向上 挽香扬声劝道:“公子?您别独自行动呀。” “段移一直不出现, 是不是已经找到谢陵啦!” 迟镜急火攻心,直奔松林。他检查周围有无异样,一面看, 一面问,“你待在暖阁,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地上没有脚印……段移到底去哪里了!” 挽香莲步轻移,双手交叠在腹前,不疾不徐地跟上。 她站在迟镜身后,说:“公子, 入秘境需要你的天山银环。你不回来, 段移进不去的。” “你说得对, 可我的心跳得好厉害。他到底……” 迟镜话说一半,回头看挽香。霎时间,一股馥郁的花香扑来, 似轻纱覆面, 渗透了他的神魂。 眼前的女子和以往并无不同, 笑不露齿的红唇如一簇朱缨, 柔柔地绽放在芳靥上。 可是, 她似乎有哪里变了——此时的她,一眼不错地直视着迟镜, 是变了什么? 一星幽紫在挽香的眼底闪动, 直直地映入迟镜瞳中。 少年人双眸漆黑, 比任何山泉都清亮,像镜面一般,照出了流淌的紫光。 “挽香”忍俊不禁,说:“许久没见和你一样心思纯净的人了,真省事。” 此刻的“她”, 吐出的居然是男人声音。细细分辨,或许不能算“男人”,也可能是“男孩”,与迟镜年龄相仿,语气甜蜜。 这种蛊惑人心的“甜”攫住了迟镜。 即便此人只说了一句话,但字字词词,皆透着骄纵意味,显然舌尖含糖,说惯了花言巧语;唇齿噙饴,向来是口蜜腹剑。 迟镜的心脏渐趋平静,不再狂跳。不过,他更加发憷。 如果说之前的自己焦虑、忧心、隐隐害怕,现在便陷入了一潭死水。 全部情绪都不复存在,被另一个人收起来了。 清淡的花香笼罩着他,似将他置于一片白蘋洲。烟水迷蒙,明月一半是江上玉轮,一半是水下沉璧。 迟镜试图挣扎,却越陷越深。他努力看向“挽香”,发现昏暗的烛光中,面前竟是自己! 一名少年站在檐下,眉目如画,红袍雪衣。 离他不远处,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倒在雪地上,然而两眼紧闭,面色惨白,似已经生机断绝。 段移顶着迟镜的脸,甚至以法术化出了相同的衣物。他歪起脑袋,打量昏迷的迟镜,仿佛在读取什么。 过了会儿,他像是看完了想看的部分,眼中紫光微烁,暂且蛰伏。 段移轻轻吹气:“可以去和你的挽香姐姐作伴了……” 话音刚落,一柄剑从天外来! 风骤停,雪滞空。在极端快速的衬托下,天地万物静止,唯有剑气如虹,呼啸而止! 沉沉的夜色间,爆发出一簇明光。 兵刃相交,一触及分,闻之如凤鸣玉碎。对轰的灵力此消彼长,隐隐波动开来,两条人影同时撤步,以他们为中心,绽开一阵狂风,吹尽飞雪,披露双方真容。 段移抬手格挡,尚未放下。 他的手中并无武器,似乎是察觉杀气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间窜出,为他抗下了一击,一击之后,又迅速地缩了回去。 在他对面,身着临仙一念宗冠服的青年持剑而立。 季逍去而复返,居高临下不语,清峻的眉眼间戾气翻腾。 他的目光落在段移身上,见他照搬了迟镜的外貌,厌恶之情一闪即逝。 旋即,季逍看向倒地的迟镜,与此同时,段移也朝那投去一瞥,两人一齐消失。 就在季逍要碰到迟镜的瞬间,棠红广袖自斜刺里杀出,花香袭来。 季逍快他一步,本可以抓住迟镜后,迅速拉开距离。不过从段移的指尖,钻出窸窸窣窣的铁丝,直击迟镜命门! 季逍不得已举剑招架,挡下了这击。不然他带是能带走迟镜,但只能带走一具尸体了。 段移却不像他有所顾虑,趁此机会,另只手把迟镜一捞,挟持着昏睡不醒的少年,退到两丈开外。 季逍的体表有暗火燃烧,是他的护体灵力,不知碰上了什么,烧得滋滋作响。 季逍寒声道:“无孔不入,闻之即醉。吹面不寒毒。” 段移点了点头,说:“仙长挺了解我啊?” 季逍又道:“与之相伴的,还有你以心头血喂养的虫子。无形无色,触肤入骨,不仅能助你化成他人样貌,还能模仿中蛊者处事对人的反应。若没记错,名叫沾衣欲湿蛊。” “完全正确!啧,仙长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我猜,你此前已经发觉了异样,出去是集结同门捉拿我吧。”段移好奇地问,“怎么看出破绽的?” 季逍冷笑道:“滚水沏茶,大俗之举。你见我如此行事,却无异议,自是假货。盖因我不曾在挽香面前犯下此等谬误,你的虫子无从模拟她的反应,不是吗?” 段移心悦诚服,说:“是,正是!不过道长你从哪得的情报,如此详实……莫非,你与我教门徒有什么私情?” 他说话自带一种浸了蜜的调调,低低的,甜甜的,言有尽而意无穷。 季逍明显被恶心到了,说:“临仙一念宗列阵在外,等你受死!段移,放弃无谓的抵抗,若敢动人质半分,必将你枭首凌迟!” 段移掐着迟镜的脸转向他,不怕反笑:“哎呀呀,仙长啊——难道我不碰你的姘头,你就会留我一条性命?骗骗小孩算了。我要杀他了哦?” 听他如此的口无遮拦,季逍有一瞬间的神色扭曲。段移的手落到迟镜颈间,袖摆下移,露出一副精美的镂空护腕。 不知他使了什么妖法,炼就此等邪物,玄铁熔化成细密的丝线,像活物一般汩汩流动。 少年睡颜安宁,对危险一无所知,皎月似的脸蛋卡在段移虎口,眼看要被铁线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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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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