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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弟子何曾受过此等污蔑,更没见过这般我行我素、蛮不讲理的人。 他用剑拦住迟镜,喝道:“大胆狂徒,焉敢在殿前作乱!宗主日理万机,你若有事,且去九泉之下寻谢道君。” 果然。 宗门里一半的人,都对迟镜怨憎颇深,巴不得他殉葬。其实是大半来着,但迟镜比较乐观。 迟镜站住了,瞥着他说:“你轻慢我,无外乎觉得我废物一个,顶多来捣乱哭丧,毫无用处。对吧?” 弟子怒视着他不语。 迟镜笑道:“那你的用处是什么?不就是通传来人吗。你却因个人好恶,自作主张,替宗主拒绝见我。你的用处又何在?” 一针见血,说得守门弟子面红耳赤。 偏偏迟镜的神态明静,语气宁和,无赖的架势说收就收,演了一出先兵后礼。 修道之人大多吃软不吃硬,守门弟子也不例外。他无言以对,只好咽下火气,说:“宗主正在待客,您现在确实不能进去。” 迟镜转身往殿前的石阶上一坐,道:“我知道的啦。我也没想硬闯,只是觉得教训你一下比较有趣。” 守门弟子:“……” 一种很不爽的感觉堵在心头,但无形之中,敌意淡了。守门弟子目不斜视地立在阶前,打定主意不论迟镜再说什么,他都绝不会为其分神。 迟镜招呼道:“傻子,你也坐呗。” “我不是傻子!” 守门弟子又对他怒目而视。迟镜撇了撇嘴,问:“那你叫什么?” “弟子姓张,名六爻!” “行行行,没有不许你姓张啊,小声一点。”迟镜笑嘻嘻的,“小张呀,向你打听点事。宗主大人年纪几何,家有几口,性情怎样,喜欢吃什么——你晓得吗?” 张六爻并不鸟他,脸色黑如锅底。 迟镜又问:“宗主在接见谁,这你总知道吧。” 张六爻说:“明知故问。道君为了宗门血祭,宗主当然在与季师兄商议他的后事。您作为道君的道侣,对此毫不关心,真是……呵!” 迟镜:“……” 迟镜薅阶缝草的手一顿,关注点却在:“哪个季师兄?” 张六爻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您连自家道侣的首徒都不知道吗?” 是季逍! 迟镜顿时不太想见宗主了。 他拍拍衣服,不安地站起身,但转念一想,决不能放任季逍捷足先登,鬼知道他会跟宗主说什么。 万一他先一步请命,要代师尊照顾遗孀呢?宗主又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很可能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迟镜再拒绝的话,就是给脸不要脸。 他回身,绽开一个真诚的假笑:“啊,小张,你有所不知。其实我正是因为找不到季逍,才来找宗主的。我有很重要的事,你就放我进去吧。” 张六爻鼻孔朝天地说:“您有什么事,能比道君的后事还重要?” “当然有。”迟镜面不改色,“我发现了谢陵的私生子。” 张六爻:“………………” 迟镜本来只是随便唬他一下,没想到把人吓得呆若木鸡。这样也好,迟镜趁他大张着嘴巴,溜进主殿。 身为谢陵的道侣,迟镜这些年挨了万人讥诮千夫指,从无怨言。今天就给谢陵添一笔传奇色彩怎么了? 风水轮流转,谢陵不服就站出来说话。 一跨过门槛,寒意扑面。 因为是白天,殿内没点烛火,仅幽斜的天光穿过梁椽,映照在古朴的木质地板上。殿内空旷,两侧列窗,三人合抱的石柱足有二十余根,通往大殿深处。 从石柱中间走过,目光难免落在上面。 迟镜发现,柱子上浮雕联结,刻画着“老祖开山”、“师爷立派”等一系列宗门大事。待丧礼结束,“道君血祭”也将占得一席之地了。 殿尽头传来人声,迟镜藏在一根石柱后面,听他们说些什么。远远的,他一眼认出了季逍的背影。 那厮倒是人模狗样,仍似玉树芝兰。任谁来看都不会想到,就是他昨晚玷污了师尊的遗孀。 一看见他,混乱的记忆又涌入脑海。季逍太过敏锐,立时侧目,迟镜忙缩了回来,紧紧地背靠石柱,屏住呼吸。 殿内不止有宗主和季逍。 “在下乃东瀛极彦堂的堂主,愿以一千两黄金为聘,求娶夫人。” “区区千金,便想抱得美人归?鄙人不才,来自玉门关,若得夫人垂青,不仅会双手奉上一万银票,还会让出三座秘境、七条宝矿。” 另有几个老少不一的声音开口,攀比财力。 迟镜听得如坠五里雾中,不知他们说的和谢陵后事有什么关系。 直到一个老头嗤道:“恕我直言,尔等出身微末,都配不上迟公子。本座乃姑苏梦谒十方阁的祭酒,今奉阁主之命登门,不为其他,只请季小友转交一物,向迟公子聊表阁主心意。” 姑苏梦谒十方阁! 刹那间,殿内的争执声消散。迟镜亦微微睁大双眼。 举世皆知,北有临仙一念,南看梦谒十方。修真界宗门林立,正派之中,唯有这两家常青不倒,交相辉映。 但因道统不合,两派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距上一次梦谒十方阁的传人造访,已经好几十年了。 他们争相求娶的人,叫什么来着? 迟公子??? 迟镜陡然冒出一个荒唐又大概没错的想法:救命,他们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下一刻,微笑应酬的季逍便印证了他的猜测:“各位稍安勿躁。师尊仙逝后,师母悲痛过度,现下并非商议再嫁的良机。” 议论纷纷又起。唯有迟镜捂住嘴,免得发出声音。 还真要娶他?这些人图什么啊! 家里的饭桶缺米虫啦? 忽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听闻谢道君的遗孀天生灵体,最适合当炉鼎不过。谢陵的修为之所以突飞猛进,就是因为和他双修,采补而成。” 迟镜:“!!!” 迟镜差点吓得背过气,眼前一黑,坐在了地上。 始作俑者却好笑地望着他,道:“我很可怕吗?” 一个年轻女修站在他面前,身姿高挑,翩翩而立。她面容姣好,穿着临仙一念宗常见的青白色冠服,手无寸铁。 迟镜仰望着她,她亦从斜长的光影间,无声视下,天生淡如琥珀的瞳孔,似能一眼看透人心。 迟镜不敢轻举妄动,小声问:“你是谁?” “常情。”女修伸手,让他扶着站起。 迟镜记性差,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只能点点头说:“你吓我一跳。” 女修问:“你来这做什么?” “我?我找宗主。” 女修往窗棂上一靠,道:“宗主现在没空,正忙着为谢道君的遗孀议亲呢。” 迟镜看她好像知道不少,试探道:“谢道君的遗孀,真是上好炉鼎?你们从哪里听说的。” “啊,这不是众所周知么。”女修慢条斯理地答,“比起相信天才的存在,世人更愿意相信,他走了捷径。如此一来,自己和天才的差距便不是资质的鸿沟,而是那条人人能走的捷径了。谢道君的道侣,迟镜,就是他的捷径。” 迟镜:“……” 迟镜深吸一口气,道:“好吧。但迟镜并、并不是炉鼎啊。万一,呃,那些人花重金把他娶回去,却发现货不对板,该怎么办?会不会狠狠地殴打他、虐待他、折磨他泄愤?” 女修柔声反问:“你怎知他不是炉鼎呢。” 迟镜挺直腰杆,说:“因为我就是迟镜。” 女修竟毫不意外,只道:“久仰。” 迟镜泄了气,道:“我不想改嫁。万一宗主见钱眼开,把我卖了,我……他什么时候才有空呀!” 女修却说:“放心,宗主不会让你随便改嫁的。” 迟镜道:“你怎知他不会呢?” 女修凭窗笑道:“因为,我就是临仙一念宗的宗主。” 她直身款款走来,经过迟镜身边,将他挡吻痕的衣领往上一提。迟镜完全呆住,殿中人们见到女修,呼啦啦拜服一片,齐齐道:“见过常宗主。” 只有季逍一眼发现,常情的袖侧,沾了一片白鹤羽。 他对如师尊的每件衣服皆心中有数,自然清楚,迟镜有一件白鹤氅,整个燕山郡,都找不出如此奢华的第二件。 季逍笑意微凝,沉沉的目光投向石柱后,那里露出了一角棠红衣。 作者有话说: ------ 紫啧~~~ 好了发癫结束讲点正经的。按照DND阵营划分,小迟混乱善良,谢陵守序中立,季逍混乱中立,常情守序邪恶。都不是什么好鸟,欧耶。之后还有两位重要角色出场,分别是守序善良&混乱邪恶hhhhh 好像也没有很正经(目移
第8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2 迟镜没想到,临仙一念宗的现任宗主,是一位年轻女子。若他记忆无缺,定会对此印象深刻,可惜两人没打过照面,唯一的交集大概是百年前那场婚礼。 不过,迟镜当时盖着红盖头,被谢陵牵在手中,看不见任何人。 常情了解他对改嫁的态度后,不置可否,直接把迟镜提溜到求婚的众人面前,让他自己挑。 大名鼎鼎的修真界第一金丝雀,在道侣过世后首次露面。使者们忙不迭站起,揉眼睛的揉眼睛、伸脖子的伸脖子。 见迟镜周身无修士仙气,腰间也未佩戴兵刃,只是个漂亮惹人怜,没有任何威胁的少年,大家又不紧不慢地坐回了席上。 他们交换眼神时,露出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原来道君好这口”的奇异神情。 迟镜不禁腹诽:你们在想什么啊!可恶! 常情揽着他的肩,让他看上哪个选哪个。但是苍天在上,就算有宗主撑腰,借迟镜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对修真界大能们挑三拣四。 尤其季逍就站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问:“如师尊,弟子为您妥善布置了暖阁,怎不好生将养着,何苦来此奔波。” 迟镜瞪他道:“托你的福,我好得很!” 他二人的明刀暗箭,有来有回。常情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幸好,常情没有让迟镜当场作出决定。她宣布一个月后,会在燕山秘境开办一场特殊的比武招亲。 夺魁者非但能获取迟镜垂青,还能得到秘境里的稀世奇珍。 顿时,殿内一片哗然。所谓的燕山秘境,在修真界传言甚广。 它的具体位置是临仙一念宗绝密,听说只要进去,哪怕仅摘一棵草,也能大涨修为。数千年前,老祖白手起家,开山立派,靠的正是这处机缘。 时至今日,其中的天材地宝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使者们被转移了注意,争相追问比武的事宜。临仙一念宗竟然为了给道君遗孀选婿而开放秘境,连那个梦谒十方阁的老头,也目露诧异之色,似开始重新考量迟镜的身份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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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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