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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镜一愣,反问:“不、不是吗?” 谢陵道:“阿迟还是不太了解符箓。无妨,既然你认为符箓请来的是她,而她对你多有照拂,不如借此机会,请她来一叙,我好当面致谢。” 迟镜说:“可是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耶。” “暖阁的法阵刚才被人清扫了。除她以外,还有旁人吗?” “没、肯定没有!” 迟镜差点跳起来,生怕是季逍。不过,季逍在山里静修疗伤,不可能是他。 迟镜犹豫道:“看来挽香姐姐醒了……可是请她过来的话,万一她在洗漱怎么办?会不会不方便。” “我想,并不会。”谢陵神色平静,透着迟镜无法理解的笃定。 少年心里犯嘀咕,不过选择了相信道侣。 他凝聚灵力,在空中画出符箓。在符箓完成的刹那,一道穿着青白冠服的身影浮现在榻上,好死不死,正坐在迟镜与谢陵中间。 被中断疗伤的青年缓缓睁开双眼,冷峻的面容蒙着一层寒意。 当他看清眼前人时,气氛仿佛凝固了。迟镜吓得张大嘴巴,满脸“苍天啊怎么是你”。 谢陵则毫无意外之状。 他瞥了季逍一眼,淡淡道:“挽香?” ------- 作者有话说:谢陵: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第66章 林花深红谢了匆匆4 晴天霹雳, 把迟镜从头劈到脚。 他呆坐在被褥堆里,动都不敢动。因为刚泡完温泉,少年身上仅有一件中衣, 柔软的织物宽了衣带,几欲从肩头滑下。 颈项间露出大片肌肤,浸透热水后,像是雪白的年糕上撒了一层薄薄的桃花粉,怎么看怎么浪荡。 季逍缓缓蹙眉。 迟镜立即心道不好——他肯定想歪了! 见季逍的眼神冷得快杀人,迟镜心中叫苦不迭。他不明白挽香教的符咒, 为何会唤季逍来, 颤声道:“星游, 你、你不是在山中休养吗?” “如师尊有令,弟子岂敢不从。”季逍自牙缝中缓缓磨出这句话,转身下榻, 向谢陵行礼, “见过师尊。” 谢陵稍一颔首, 示意免礼。 迟镜没想到, 这两人碰面竟如此融洽, 还以为自己听漏了什么,左看看右瞧瞧, 仍不敢挪窝。要是他敢, 哪怕四脚着地也要奔出二里地去。 谢陵抬手, 化出一张茶案。季逍面无波澜,自觉地拿起茶具,沏了三杯茶。 他动作沉稳,仅有注水时汩汩作响,听得迟镜胆战心惊, 感觉三个人安静到诡异,简直是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少年忍不住觑谢陵的侧影,见他睫羽低垂,纹丝不颤;再观季逍,沏茶时有条不紊,甚至淡了几分冷峻,显出三从四德的温驯样儿。 迟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厮在自己跟前完全是另一张面孔!岂有此理! 他想仗着谢陵在此撑腰,出言讽刺,结果刚一启唇,就对上季逍抬起的视线。 季逍:“……” 迟镜:“……” 季逍不轻不重地盯了他一眼,把少年未放的厥词盯回了肚子里。 谢陵问:“你们在看什么?” 迟镜慌忙说:“星游辛苦了!你们师徒两个好久没见,应该叙叙旧呀——坐这里吧!” 他拍拍谢陵身边,努力表现出热情好客的大方姿态。但因距离略远,少年不得不倾身去拍,宽大的领口坠下,将他白皙的胸腹撞了季逍满眼。 季逍脸色一变,立即移开视线。 他生硬地道:“谢如师尊好意。但弟子是晚辈,不可同席。” “哦……那我下去,你上来!” 迟镜双眼放光,觉得自己善解人意极了,说罢便往床下溜,恨不能肋生双翼,赶紧逃离是非之地。 谢陵道:“你不必动。” 迟镜:“……” 少年伸出去的脚默默缩回了被子里。 他蔫吧片刻,重振旗鼓,撑出甜甜的笑容,转向道侣说:“好,都听你的。你们想吃点什么吗?我去张罗糕饼。” 季逍闻言,似笑非笑,仿佛在嘲他临阵脱逃。 迟镜用余光发现了此人欠揍的表情,硬是没看他一眼,专注地望着自家道君。 谢陵道:“若你想吃,取些来也无妨。” 迟镜连连点头,下地便跑,边跑边回头,直到看不见那两人才停下。 其实他只要往纳戒里翻翻,零嘴吃食不胜其数,根本不用跑这么远。可是,迟镜感觉再待下去,脑袋就要放烟花了。 少年蹲在花丛里,迫使自己冷静。 终于,七上八下的紧张被忧虑替代——他不在跟前,那一人一鬼不会打起来吧?尤其是季逍,对谢陵满腔恨意,万一他趁此机会下毒手怎么办? 迟镜霍然起立,从纳戒里掏出个煎饼装样子,急吼吼地往回赶。 好在当少年回到古桐树下时,玄衣道君临风静坐,不动如山;冠服青年长身玉立,疏朗如月。 迟镜担心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恰恰相反,师徒两个似乎在谈论什么,等他奔过去时,他们又不说了。 少年跑得太快,木屐啪嗒啪嗒响了一路。他不明白有什么话要背着自己讲,双眼溜圆,目光在道侣与首徒之间来回。 季逍发现他有一缕碎发搭着面颊,下意识抬手。 不过就在这瞬间,迟镜跑向了谢陵。季逍同时惊醒,立即把手放下,掩于身后。 迟镜试探着问:“谢陵,你们在聊什么呀?” “天劫。”谢陵看向他双手揣着的大饼,陷入沉默。 迟镜追问道:“你有什么头绪吗?到底是谁要害你!” “有能力做到如此,且与我立场相对的,无非三家。中原皇廷,南野阁老,北漠群邪。”谢陵平静得不像在讲谋杀自己的凶手,一边说,一边取走了迟镜怀里的煎饼,道,“季逍。” “是。”季逍面无表情地开口,对迟镜介绍,“皇家欲一统修真界,不除道君无以行,他们的意愿最强。梦谒十方阁供养着一群百岁大能,他们对我派积怨,最易达成谋杀。北漠妖祟横行,因师尊常年镇守,无法越阴山作恶,因此师尊陨落,他们最幸灾乐祸。” 迟镜听得一脸凝重,问:“我一个个查,能查出是谁干的吗?” 季逍挑眉道:“时候不早,如师尊洗洗睡吧。” “你!”迟镜已经坐回了谢陵身侧,闻言气得拍床,“我没开玩笑!谢陵,你看他——” 少年转向道侣,却见谢陵默不作声地切下了小块煎饼,递给他道:“太晚了。阿迟,只能吃这么多。” “诶?哦……” 迟镜以前体弱,倒是明白夜深不宜进食的规矩。但现在应该管那个吗? 他稀里糊涂地接过饼,堵住了嘴巴。 季逍冷眼旁观,没忍住凉声说道:“果然。‘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师尊与如师尊伉俪情深,阴阳亦难两隔啊。” 迟镜正欲回嘴,不料被煎饼噎着了。 见他咳嗽,季逍微不可见地一皱眉,可是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提醒着他不得僭越。 谢陵拍了拍迟镜的后背,广袖宽大,将少年整个人覆盖。 他一边为迟镜顺气,一边对季逍说:“阿迟的秘境之行,劳你借力。此地灵气浓郁,最宜调息,离此十丈地的西北崖边,可作栖身之所。” 这便是逐客令了。 季逍再度行礼,面颊微微绷紧。他垂首时,目光掠向迟镜。少年咳得眼泪汪汪,视野一片模糊,根本没注意他。 “弟子告退。” 话音飘落,白衣青剑之人亦独步离去。待迟镜缓过气来,桐叶漫卷,红花飞动,身边只余道侣。 他如释重负,但还是狐疑地张望一番,问谢陵道:“我不在的时候,星游有没有说我坏话?有没有对你不敬?有没有……嗯……你不会还想把我丢给他吧!谢陵,我不会改嫁的,我现在是续缘峰之主啦!” 谢陵揽着他躺下,为少年盖好被子,说:“我知道。” 他惜字如金,迟镜的心仍怦怦乱跳,却不敢多说,怕多说多错。他蜷缩在道侣怀里,双手拢在胸前,似在无意识地祈祷什么,是极不安的表现。 谢陵自上方垂目,静静地看他许久,道:“阿迟。” 迟镜:“诶?” 少年容易受惊,轻轻哆嗦了一下,仰起脑袋。谢陵捏住他的下巴,衔住少年的唇。 迟镜呆呆地张着嘴,不一会儿,道侣微凉的舌尖游入,叩开了他的齿关。 迟镜被亲得发晕,三魂七魄溢出躯壳,一个个的东倒西歪了。他泄出几声哼吟,察觉谢陵的手探入衣内,片刻便抵挡不住,趁没完全昏头,捉着道侣作乱的手说:“星、星游……” 谢陵的动作一停,道:“是我。” “我当然知道是你!……可是他离得、远不远……” 迟镜本想说“被听见了怎么办”,结果谢陵不等他说完,忽然往他的锁骨上轻咬一口,激得少年发出低咛。 谢陵问:“若相距甚远,便可纵情么?” “嘶……什、什么?” “我问阿迟,在秘境里是否也这般想。”谢陵摩挲着少年湿红的眼角,淡声说道,“你我彼时,相距甚远。” 迟镜心头剧震,刹那噤声。 谢陵手上动作未停,逼得他咬唇战栗,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瑟缩在道侣身前,快要喘不上气了。 谢陵道:“相隔十丈地而已,我未设防,他自然能听见。阿迟何必惊慌,他身为弟子,理应受教。” 一句话似冰雹砸下,正中胸口。 迟镜呆滞半晌,情_欲尽如潮水退去。他喃喃道:“什么意思……谢陵,难道在、在暖阁里的时候,你也……从来没防过他吗?” 谢陵不语。 这瞬间,他也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与失态。 可是晚了,迟镜浑身发冷,咬牙追问:“你准备赴死,就将我安排给他接手——我姑且算你是为我好,因为我之前是个呆子。但是、但是——你居然做到了这个份上吗,谢陵?” 少年双目空洞,说:“你有意不避着他?为什么……你、你是怕他不喜欢我吗?所以你故意……向他展示?” 可怕的寂静在榻上蔓延,迟镜抓住道侣的衣襟,继续道:“那之前的一百年里,你知不知道在你没回来的时候,他、他不掌灯,假装是你到我身边……” “阿迟。” 终于,谢陵的眼底恢复了冷清清一片。他说,“我只要你平安顺遂,一世无忧。过去的事情,又何必细想?徒增烦恼罢了。你好好地过完这辈子便是,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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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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