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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瑾臣还是顶住了长老们新施加的压力:“责罚已定,若再随意更改,有损家规家法威信。来人。” 三名下人走上前,一人手持戒尺,两人要走向宁子清,似是要压着他跪下。 “不用你们这些废物点心碰我,我自己来。” 宁子清挥开他们企图触碰的手,撩起衣摆,笔直地在雪地里跪下。 便是跪着,他也绝不露出分毫示弱的情绪,更似一朵傲然绽放的寒梅。 宁瑾臣的手握了握,又松开,沉声:“上戒尺。” 拿着戒尺的护卫走上前,在宁子清的手心落下重重的二十次戒尺鞭打。 手心皮肤本就娇嫩,范围又小,二十下戒尺几乎都落在同一个位置,十几下后就已经血肉绽开,火辣辣的疼。 但宁子清从始至终,连一声闷哼都不曾发出,唯有逐渐苍白的唇色能窥探出他此刻的状态。 手心血迹滴落在雪地上,宁子清却只是在戒尺结束后平静无虞地放下手。 罚跪时不能使用灵力护体,这两个时辰他不仅要忍着冬日雪地的寒冷,还要忍着手心被冻得更加刺痛的伤势。 宁瑾臣深吸一口气,遣散了周围的长老们:“依据家规,弟子罚跪只跪列祖列宗,今日天寒地冻,我会安排人在此看守,父亲与长老们便请回吧。” 他都发话了,其余人也纷纷离开。 宁瑾臣留在此处,看着雪地中倔强的宁子清,终究是叹了口气,留下一名备着伞的下人后离开。 直至两个时辰后,宁子清被冻得脸颊与双手通红,手心的伤也在毫无处理的情况下凝固,唇瓣已经几乎没有血色。 宁瑾臣留下的那名下人是他身边的人,见状于心不忍地上前:“二公子,两个时辰已到,小的扶您起来吧。” 宁子清避开了他的搀扶,冷淡:“不用。” 他自己支撑着身体站起,脚下踉跄,又在那下人赶着上前搀扶时站稳。 那名下人的手停在半空,又收回,叹口气告退:“那小的先回去找大公子复命了。” 下人转身离开,宁子清也没再看他,同样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的竹栖苑。 宁子清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眼前一望无际的白亮得晃眼,耳边的声音也几乎被尖锐嗡鸣占据。 这段时日他本就因精血的消耗,身体不如寻常,带着伤在雪地里跪两个时辰,到后面完全就是在强撑着。 但至少……他得先回到竹栖苑。 宁子清走得已经麻木,几乎是凭着本能往他熟悉的方向走。 直至还不到半途时,他看见了一个更为熟悉的,撑伞的身影。 “……主人?” 百里羡看到宁子清的状态,愣住,快步走上前:“主人你怎么样了?” 宁子清皱着眉,嗓音虚弱:“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百里羡:“从主人离开开始。” 也就是说,百里羡自己也在这里站了有两个时辰。 宁子清强撑一口气:“我不是让你乖乖待在竹栖苑里吗?大冬天的在这站两个时辰,你的腿还要不要了?!咳咳……” 他情绪起伏太大,撑起的一口气耗费了最后的力气,刚骂完人就被灌入喉腔的冷气呛得直咳嗽,耳边嗡鸣声愈发刺耳。 宁子清摇晃着就要摔倒。 百里羡急忙上前:“主人!” 宁子清本能地要推开他:“不用你……” 可他这会儿实在太虚弱了,手心才虚虚地搭上百里羡胸口便滑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只感觉到被一个暖融融的怀抱接住。 “主人!” “……”
第28章 宁子清再醒来时,睁眼便见到熟悉的床幔。 好像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怎么回来的来着…… 宁子清昏昏沉沉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撑着床要起身,结果恰好是受伤的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啪一下摔回去。 桌边方向传来一阵细微水声,宁子清尚未来得及细看细想,百里羡便留意到他的动静,忙走过来:“主人。” 宁子清听到他的声音,记忆才回笼。 想起来了,是被百里羡给看到了带回来的。 宁子清不想让百里羡看到更多他虚弱的样子,沙哑着声音问:“阿影呢?” 百里羡:“影卫阁下下山去了,说是要为您抓药。” 宁子清皱眉。 下山,那就肯定是去找顾闲了。 ——简直胡闹! 宁子清再次撑着要起身,百里羡却把他摁回去:“主人,您发烧了,要好好休息。” “……发烧?”宁子清迟钝地转了转脑子。 难怪他总觉得晕晕的。 宁子清依然坚持爬起来,硬撑着口气的后果,就是猛地咳嗽起来,胸口震得生疼。 “奴都说您要好好休息了。”百里羡无奈地要扶他躺下。 宁子清一把挥开他,嗓音更加嘶哑:“还轮不到你来管我。去那边柜子,把我的传讯木牌拿来。” 百里羡只好依言先去将他要的东西带过来。 宁子清的这块传讯玉牌是阿影给的,只与阿影绑定,不论阿影身处何处都能随时联系到他。 他直接往玉牌输入灵力,传音:“影十七!谁准你擅作主张下山了?给我滚回来!” 玉牌接通新传讯需要时间,宁子清等阿影回复的间隙,注意到一旁的百里羡盯着他看。 他疑虑抬头:“你看着我做什么?” 百里羡恍然回神:“原来影卫阁下有名字的吗?” 宁子清:“……” 他一副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百里羡。 百里羡:“您一直叫他阿影,他也从未提及过,奴还以为影卫阁下无名。” 宁子清收回视线,随口似的解释:“他不喜欢那个名字,我不常用。” 百里羡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正好这时玉牌亮起,阿影欣喜的声音传出:“主人!您醒了?!” 宁子清不耐烦:“废话,不醒怎么给你传音?赶紧给我回来。” 阿影第一次违背宁子清的命令:“不行,您的身体太虚弱了,请原谅属下这次不能再遵循您的指令!” 说完,阿影主动切断了与宁子清这边的联系。 宁子清:“???” 他愤愤地将玉牌摔进被窝里:“真是胆子大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宁子清气得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又猛地咳嗽起来。 百里羡上前来给他顺气:“主人,您现下身体不适,不宜动怒。” 宁子清还想挥开百里羡,这次被早有准备百里羡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手腕。 宁子清:“?” 宁子清:“你也胆子肥了是吧,私自离开竹栖苑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现在都敢还手了?!” 他抬头瞪视着百里羡,但实在是身体虚弱,脸色还因高热满是潮红,眼底湿漉漉的泛着水汽,反将眼尾浅淡红痣衬得显眼。 ……真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百里羡:“抱歉主人,但您现在确实需要好好休息。若您状况恶化,影卫阁下回来会削了我的。” 宁子清:“……” 那也是阿影真能做出来的事情。 宁子清一时都没注意到百里羡转换的自称,气闷地躺了回去。 脑袋刚沾上枕头,勉强支撑起来的清醒意识便再次被混沌一点点淹没。 ……等他病好了的,再重新教教他们这两个放肆的家伙规矩。 宁子清闭上眼,昏昏沉沉地再次睡过去。 百里羡始终只站在床边,在宁子清气息变得绵长平缓后,才回到桌边捞起水盆里的毛巾,拧干,再回到床边坐下,轻轻放在宁子清额头上。 这还是阿影临走前特意提醒他的,宁子清不喜欢被人照顾,最好不要在他意识清醒时让他知道这些。 百里羡坐在床边,用视线描摹宁子清此刻安静沉睡的身影。 宁子清容貌定格在十八九岁,本就是少年模样,往日清醒时总是张牙舞爪,如今病恹恹地昏睡着,看起来倒是乖了不少。 百里羡静静地看了会儿,又将视线转向宁子清被纱布包裹的手心。 宁子清手心的伤是百里羡处理的,乍一看到时,那血肉模糊的模样把他都吓了一跳。 而且显然是手心先受的伤,又不知是什么样的处罚,让他还卸了护体灵力在雪中待了两个时辰。 百里羡垂下眼睫,藏起眸中思绪,把宁子清的手塞回被窝里,严严实实地盖好被子。 …… 宁子清再醒来,便已临近晚上。 他睡了大半日,没清醒吃过药,但状态意外地恢复了些,没有早晨刚醒来时那么头晕目眩。 想起身时也记得自己哪只手有伤,用另一只手支撑着坐起,然后见到的依然是坐在桌边的百里羡。 百里羡正拿着书卷在看,见他醒来便放下书:“主人您醒了,影卫阁下已为您抓好药回来,奴去通知他。” 说完,不等宁子清有任何是否允许的指示,百里羡径直起身出门。 ……果真是这段时间太纵着他,这是愈发放肆了。 宁子清按了按突突直疼的太阳穴,没多会儿便等来端着药回来的阿影,还有跟着他身后的百里羡。 阿影将汤药递到宁子清面前:“这是属下下山为您抓的药,您今日发热一直在反复,还是赶紧喝药吧。” 百里羡在旁,阿影没提及顾闲,但这个“下山抓药” 也显然是顾闲根据他精血损耗,又因受寒高热不退的身体状况,特意调配的药方。 宁子清惜命,有病都会好好治,姑且先放下要找阿影算账的事情,安分把药给喝完了。 阿影接过空的药碗,担忧询问:“主人,您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好一些?” 宁子清无奈:“你当这是神药吗,喝完就能立马好?” 阿影挠挠头:“也是哦。” 百里羡:“影卫阁下也是关心则乱。见主人状态好多了,奴与影卫阁下也能放心许多。” 宁子清不喜欢被关心,很不耐烦似的:“我又不是铁人,生病多正常,有什么好担心的,发个几天烧又死不了。” 百里羡已经学会顺着他的话说:“嗯,是死不了。不过接下来可能有件事情会让您觉得很烦心。” 宁子清:“?” 宁子清警惕地打量他:“你不会又任由宁子卫那个废物东西欺负你了吧?” 百里羡:“比这麻烦些。大公子已经在院子外等您一个时辰了。” 宁子清:“……” 那确实很烦人了。 宁子清掀被窝躺回去:“不见,让他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百里羡:“类似的说辞奴已同大公子说过了,但大公子来时正好撞见影卫阁下着急地带着药回来,所以……恐怕您不去见大公子,他会干脆待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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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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