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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明湖上的微风吹了过来,带了点还未散的热气,不过却把蒲葳蕤身后的汗意吹没了。他两指捏着白色的裙子,一步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不,或许并不是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而仅仅只是走到三脚架前。 男人很高,至少比蒲葳蕤高出一个脑袋,且对方站在观景台外的台阶上,致使蒲葳蕤是抬起头才能把男人的脸框入眼里,接着他低头看向男人手里拿着的物件,“这是什么?”蒲葳蕤的手指向黑漆漆的镜筒。 “镜筒,”男人答。 “这是什么?”蒲葳蕤又指了指机身,他明知故问。 白里透粉的手指从男人眼前飞快掠过,然后迅速收回去。男人垂着脑袋,喉结微动,“摄像机。” 蒲葳蕤听到回答,忽而再次抬起脑袋,螺青色的眼睛暴露在男人的眼里,他歪头,“那你在干什么?”他并非不喜欢被别人摄入镜框里,不过前提是要先问他的意见。 “抱歉,是我冒犯你了。”男人没有犹豫地认了错,语气却很诚恳,“本来想先问问你的意见的,但你……”他罕见地迟疑了一下,眸色转而幽深,接着说,“你很漂亮,不——是非常非常漂亮,我一时之间情难自禁,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犯下‘罪’了。” 他说着将手里的摄像机打开给蒲葳蕤看,“我现在就删掉,原谅我好吗?” 蒲葳蕤瞟了眼显示屏,又瞄了眼看似镇定的男人,“删了后你就不拍了?”他问。 闻言,男人扭头望向蒲葳蕤,他嘴唇动了一下,“不。”男人没有避开蒲葳蕤的打量,“我想询问你的意见,待会我能拍你吗?” 蒲葳蕤服气了,不过他直觉也是男人说的那样,因此挥了挥手,“算了,不用删了,你拍就拍吧。” “谢谢,”男人望了眼手里的摄像机,轻微地呼了口气,“能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吗?” 蒲葳蕤抱臂,这下是真直白地上下打量男人了,不过出门在外……他伸出只手,“Adonis。”不宜暴露过多的个人信息。 晚间的阳光落到那只伸出去的手上,五指芊芊,骨节分明,男人很轻地握了上去,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比奶油还要柔软的触感,那是眼前这位名叫Adonis的手,“我叫卜粼,是名自由摄影师,你也可以叫我……pur。” 蒲葳蕤微微颔首,被男人……不,被卜粼握住的那只手包裹在对方的掌心,尽管只有三个手指的面积,也让蒲葳蕤略微感觉到有点不适,他这样想着便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料卜粼似乎握上瘾了,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蒲葳蕤微微歪头,“你是想这样一直握着我,直到你加上我的联系方式才放了我吗?” 卜粼迅速放开了蒲葳蕤的手,“抱歉,”他再次道歉,不过下一句却是,“可以吗?”他在问蒲葳蕤的那句话。 蒲葳蕤无语,看在男人虽然有点傻冒但英气十足的份上,他矜持地颔首,“等我跳完今天的舞,”他说着准备回到观景台中心,走了半道忽然停下脚步。 蒲葳蕤侧身回首,披在身后的长发似乎像是被驯服了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一道金属蓝光泽的波浪,不过因为阳光的照射,除了肉眼可见的蓝色还有青蓝、浅紫浮现其中。他眉头略微挑起,长睫在下眼睑上落下一道阴影,螺青色的眸子里闪过那么一丝狡黠,“如果你……拍得好看的话,可以。” 他说完也没等卜粼反应,径直走向观景台中间,然后转身面对卜粼,“帮我调一下音响。”蒲葳蕤微晒,刚才走的急,忘了把音响调好了,他不想等这半首唱完,有点浪费时间,所幸对面还有一个人暂且可以供他“使唤”。 卜粼听了,本来举起摄像机的手再次放下,他蹲下/身,三五秒便调好了音响,等站起来后,前面那个叫Adonis的已经摆好动作蓄势待舞了,他不敢耽误,旋即举起了摄像机。 镜头里,长发美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他像一只蝴蝶遨游在春日里,白色的裙子飘然飞起,抖落间是一道道好看的白色花海。 踢脚、收腿、下腰、伸臂。 …… 卜粼的手心渐渐浸了点汗水,本来清朗的眸子变得愈加幽深火热,他咽了下口水,只觉得此时此刻不是阳春三月,反像是热夏,热得他心脏怦怦乱跳起来。 他的心思没有被蒲葳蕤知道,蒲葳蕤跳起舞后就会忘我,更别提卜粼之于他本就不熟所以忽视的就更彻底了。《向春野》整体是热烈的,蒲葳蕤舞到一半,随着伴奏转起了圈,他一只手伸到头顶上,这回不像蝴蝶倒像是只白天鹅。 高傲的、皎洁的。 一连转了二十来圈,蒲葳蕤的步子仍旧很稳,丝毫看不出晕眩凌乱,他渐渐停下转圈,一条腿伸了出去,手臂随腿慢慢向前,纤细劲瘦的腰肢往前推移,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忽地伴奏的鼓点变了,他的眼神也随之转换,整个人往后倾倒,在发梢落地前又灵活地起身。 傍晚来扶明公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三两走环湖小道的游人看到有人在观景台上跳舞,停下了继续向前走的步子,他们慢慢走到卜粼身旁,想问些什么时,被卜粼分过来的眼神劝退,遂噤了声望向观景台。 卜粼收了目光,心里有些莫名的不爽,不过最后还是把精力放到了为Adonis拍摄上面。 他想继续当Adonis的“摄影师”,也想获得对方的联系方式。 天空照射下来的余晖将蒲葳蕤一袭白裙染成了霞红色,不艳不俗自成清流。恰逢此刻有一列高铁经过,嗡鸣声响起,卜粼眼里那道翩然起舞的身影,便随着列车的嗡鸣声变成了红衣白裙的模样。 他的缪斯,终于不再是远在天边,不可靠近;在他跋山涉水后,如今已近在他眼前,触手便可揽起那只漂亮优雅的蝴蝶。 作者有话说: ------ pur这个名字是有意义的,嘿嘿[墨镜] 额嗯,摄影我也不会TVT
第19章 蒲葳蕤因着跳舞浑身又热了起来,他稍稍平复吐息,也没管裙摆是否复又整齐,迈着步子走向那还在捣鼓摄像机的卜粼。 卜粼的目光凝了一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轻微地咔嚓声随着他指尖摁压有节奏的响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四步……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爬上粉意,被霞光晕染后便愈发的娇俏了。不,不该称之为娇俏,明明优雅高贵的有,卜粼不可抑制地狠狠滚动了下喉结。 好渴。 “你未免太敬业了些。”蒲葳蕤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气息不稳,不过他胸前起伏频率比平常要快一些。 卜粼放下摄像机,他这时候的注意力就不在摄像机上了,或者说他本来的注意力就是在摄像机外的那个人身上,“因为是Adonis。” 蒲葳蕤蹙了下眉,他开始后悔一时兴起把Adonis这个名字说与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听了,太过羞耻,“你,”他刚说完一个你字,就被卜粼截胡打断了,“从前我不拍人像,Adonis是我拍的第一个人,当然,”他微晒,“是除了亲友外的第一个。” 卜粼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蒲葳蕤,蒲葳蕤一下子知道了对方未说的话——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是吗,”蒲葳蕤笑了笑,他不太信这些,不过也无意跟卜粼争论究竟是真或假,再者先前那句被打断的话也不是质问对方是否“花心”,他歪头,“还是别叫我Adonis了吧。” 卜粼脸上瞬间变幻,他语气微沉,“为什么?是我哪里……”他触到蒲葳蕤的脸,心里顿时放下心来,“Adonis本来就是美少年,不是吗?” 蒲葳蕤被卜粼这一反问弄得一股火冲到脑门,不是气的,是羞窘的,他睨了卜粼一眼,“那你的pur又是什么?”讨人厌的怪人! “Adonis以后会知道的。”卜粼卖了个关子,蒲葳蕤想跺脚,但忍住了,他一向不会在除家人以外的人面前做类似撒娇的动作,就连想都不会,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个人身上差点破例。 “哦。”蒲葳蕤冷硬地哦了声,他扭头看向被霞光铺照的扶明湖,“那联系方式你以后也会知道的。”意即卜粼今天没机会获得他的联系方式了。 卜粼失笑,不等他再问明天蒲葳蕤什么时候来扶明公园,就听到蒲葳蕤接着又说,“我以后来不来扶明,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这下卜粼是彻底无奈了,他叹了口气,可对上蒲葳蕤清冷的容颜,忽地全盘接受对方的“撒气”了,Adonis太美了,只要看上那么一眼,就什么也不是事,什么也不碍事。 “好,”卜粼说,“反正我已经习惯在公园里找Adonis的身影了,总归能等到你的。” 跟踪狂! 蒲葳蕤在心里嘀咕了句,忽然灵光一闪,他怒目瞪向卜粼,虽是怒目实则并无什么威慑力,反而把清冷感散去,多了点娇气,“你就是那个在我账号下问我……的人?” 他想起早些时候看到在自己天气站视频下有一个人的评论了,不过那时候蒲葳蕤没太在意,隐约记得是“这里那里”的话,大概是问他去不去扶明公园了吧。想到这里,蒲葳蕤双手抱胸,他微微仰头看向卜粼,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卜粼嗯了一声,他迎着蒲葳蕤的目光,直直盯着蒲葳蕤螺青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也很漂亮,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又因为对方的退后而回过神,“抱歉。” 蒲葳蕤闻言哼了一声,这人在见到自己后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抱歉”了,由此看来,果真是个坏人,歉是要道的,干的坏事却一件不落。 “Adonis知道公园的南面是什么吗?”卜粼问。 蒲葳蕤睨了卜粼一眼,他微微侧头看向扶明公园南面的围墙,忽而远方传来一声嗡鸣声,似乎代替了他的回答,蒲葳蕤转头挑眉,南面是什么现在不是很清楚吗? 南面是轨道呗。 卜粼将蒲葳蕤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他喜欢对方灵动的模样,不由嘴角牵起一瞬,“那天在高铁上途径这里,本来是随意摆弄摄像机的,没想到会把Adonis框进我的镜头里,”他直视蒲葳蕤的眼睛,“所以在接完活后,我就立马赶到扶明这个地方了。” 蒲葳蕤不置可否,卜粼继续说:“至于我在Adonis社交帐号下的留言,……大概是大数据看我们有缘,所以把你的账号推送给我了。” 蒲葳蕤哼了一声,按照卜粼的说法,他上下看了卜粼一眼,毫不客气地问:“所以你蹲了几天?” “从来扶明后直到今天,刚好13天,”卜粼喉间泄出一声轻笑,“还好我没有放弃,要不然……”要不然如何他没有说,不过蒲葳蕤知道卜粼的意思,但他还是有点好奇,“你到了公园一直来这边等我?” 卜粼摇了摇头,“不是,”他上前一步,这次蒲葳蕤没有后退,“第一天确实在观景台这里等了一天,但没有看到你,之后每天以观景台为起点,绕公园一圈至观景台为终点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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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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