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盛记得,太佑谦曾经评价孙御白,说他像“月光下的泉水”,温柔,清澈,能无声无息地浸润人心,可此刻,这汪泉水似乎正被某种看不见的污浊所搅动。 周盛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太佑谦失踪前,与孙御白在东阳基地重逢时的情景。 那时太佑谦虽然嘴上说着“早忘了”,但周盛能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孙御白则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言辞得当的模样,轻易地就和太佑谦以及白小北相谈甚欢,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与分离。周盛当时只是沉默地站在不远处,像一棵背景板般的松树,看着那只绚丽的蝴蝶似乎又要被旧日的花香吸引。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周盛的心脏。 太佑谦的失踪,是否与孙御白有关?他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就在周盛心中疑窦丛生、杀意暗涌之际,通道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和粗鲁的吆喝声:“孙先生,安老大找你,让你马上过去!” 孙御白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的焦虑瞬间被一种近乎惊恐的神色取代,但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声音略显紧绷:“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最后不安地看了一眼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是通往工厂更深处的方向,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那名守卫匆匆离开。 周盛没有任何犹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他必须弄清楚孙御白在这里的目的,以及他和太佑谦失踪的关联。 孙御白被带到了主体建筑内,那个充斥着疯狂喧嚣的“狂欢场”边缘的隔间外。 隔着厚重的玻璃,周盛能看到里面烟雾缭绕,安咏冶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面目凶悍、气息彪悍的男人,似乎是其他势力的头目,还有几个穿着与春风基地风格略有不同制服的人,应该就是所谓的“东阳基地的人”。 孙御白低着头走了进去,姿态谦卑。 安咏冶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随意地招了招手,像呼唤一只宠物。孙御白顺从地走到他身边坐下,安咏冶的手臂立刻占有性地揽住了他的腰,手指甚至暧昧地在他腰侧摩挲。孙御白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温顺的、近乎讨好的笑容,拿起酒瓶为安咏冶斟酒。
第770章 五十五 周盛隐藏在人群的边缘,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孙御白那副柔顺依附的姿态,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疏离、保持着风骨的前明星形象相去甚远。这绝不仅仅是被迫那么简单。太佑谦知道孙御白是这样留在安咏冶身边的吗? 就在这时,安咏冶似乎对着孙御白耳语了几句,孙御白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跟着一个手下离开了隔间,走向狂欢场后方更私密的区域。 周盛眼神一凛,立刻跟上。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孙御白的离开,或许与太佑谦有关。 他如同影子般缀在后面,穿过几条更加复杂、守卫也更加森严的通道。这里的空气更加污浊,隐约还夹杂着血腥和消毒水的味道。最终,孙御白被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牢房或者刑讯室的铁门外。 守卫打开门,孙御白走了进去。 周盛趁守卫关门后注意力松懈的瞬间,如同闪电般从藏身处窜出,一手刀精准地劈在守卫的后颈,另一只手迅速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他拖到旁边的杂物堆后隐藏起来。 他贴近铁门,门上有小小的观察窗,但被从里面遮住了。他只能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 起初是沉默,只能听到粗重的、似乎带着痛苦的喘息声。 那喘息声……周盛的心猛地一揪,虽然微弱,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太佑谦。 “……佑谦?”是孙御白的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心痛,“他们……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呵……”太佑谦虚弱而沙哑的冷笑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托你的福……孙御白……你的苦肉计……演得……可真像……” “不,不是的!”孙御白的声音急切起来,带着哭腔,“佑谦,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救你!我不知道安咏冶他……他早就发现了,他在我身上放了窃听器,李武他也是被逼的!” “救……我?”太佑谦的喘息声更加粗重,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耗费极大的力气,“用……把我骗出来……再让安咏冶……亲手抓住的方式?孙御白……你还是这么会演戏,末世前……骗我的感情……末世后……骗我的命吗?”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孙御白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我留在安咏冶身边是有苦衷的,安咏冶他……他是个疯子!他盯上你了!我如果不顺从他,他会用更残忍的手段对付你,对付北城基地!我以为我留在他身边,至少能……能缓和一点,能找机会……” “够了!”太佑谦猛地打断他,演戏而已谁不会,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要利用所有可能利用的人。 虽然听不懂刚才对自己动手的人打的什么哑谜,但是他听到了一点,他身上的伤口将会成为吸引权贵最致命的诱惑。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冰冷,“你的苦衷就是贪生怕死?就是舍不得安咏冶给你的……优渥生活?你看看这里,孙御白,你看看这周围,你穿着干净的衣服……住着相对安全的房子……而我呢?!我像个牲口一样被拴在这里……等着被……拍卖?这就是你……缓和的结果?!” 门外,周盛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弥漫。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太佑谦此刻的模样,伤痕累累,狼狈不堪,那双总是神采飞扬、带着些许傲娇的狐狸眼,此刻该是怎样的愤怒、绝望和……被背叛的刺痛。 “我……我不知道他会这样,我不知道他敢这么做!”孙御白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喊,“他说过只要我听话,就不会动你的!佑谦,你相信我,我再想办法!我一定……” “滚。”太佑谦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也冰冷到了极点,“孙御白……收起你那一套……我恶心。” “佑谦……” “我让你滚!”太佑谦猛地提高了声音,牵动了伤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孙御白被太佑谦的态度刺痛,或者害怕被人发现,踉跄着后退。 周盛立刻闪身躲回阴影中。铁门被打开,孙御白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似乎并未察觉异常,只是失神地靠在墙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想的……佑谦……” 周盛冷冷地看着他这幅看似深情忏悔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动容。 无论孙御白是否有苦衷,他的犹豫、他的妥协、他那自以为是的“牺牲”,最终都将太佑谦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在周盛看来,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委曲求全的同流合污,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将重要的人拉出泥潭的决心。 他不再理会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孙御白,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铁门。现在,他确定了太佑谦的位置,也大致了解了里面的情况。但如何在一个守备森严、敌人众多的魔窟里,将一个重伤的人安全救出? 硬闯显然是最愚蠢的选择。他需要计划,需要时机。 他回想起刚才在隔间外听到的只言片语,“拍卖”、“今晚”、“压轴”……安咏冶打算在今晚的“狂欢场”公开拍卖太佑谦,这无疑是救人的最大阻碍,但也可能是制造混乱的最佳时机! 周盛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心中形成。 他需要更详细的地形图,需要知道武器库的位置,需要了解守卫的换班规律,最重要的是,需要找到一个能在关键时刻里应外合、或者至少不会阻碍他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颓然靠在墙上、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孙御白身上。 这个男人,虚伪,懦弱,但他的内心似乎还残存着一丝对太佑谦的愧疚和旧情。而且,他对这里足够熟悉,有一定行动自由……或许,可以……利用? 周盛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锁定猎物的狙击手。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融入黑暗,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注定血腥的夜晚,进行最后的侦查与准备。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至关重要。他必须在拍卖开始前,找到那个唯一的、可能扭转局面的契机。
第771章 周盛&太佑谦(五十六) 通道的阴影深处,周盛如同一尊被遗忘的古老石像,只有那双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的手,泄露着他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远处囚室门口发生的一切,如同慢镜头般在他锐利的视野中分解、放大。 他看见孙御白强撑着镇定,对换班的守卫吩咐着什么,大概是关于上药的事。 然而,那两名守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敷衍,嘴上含糊地应着“是,孙先生”,眼神却像黏腻的污油,在孙御白那张俊美却难掩苍白的脸上逡巡。不等孙御白转身走远,其中一人便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嗤笑,对着同伴低声嘲弄:“呸,什么东西!真当自己还是个角儿了?不过是个靠着张脸爬上安老大床的玩意儿,还真指挥起咱们来了?” 另一个守卫咧嘴露出黄牙,猥琐地笑道:“就是,一个男人长成那副娘们唧唧的德行,还敢对咱们指手画脚。走走走,里头那个‘大明星’估计也等急了,咱们去‘好好照顾照顾’他。” 两人说着,便推开了囚室那扇沉重的铁门,身影没入其后的黑暗。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他们刻意拔高的、充满恶意的调笑声,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周盛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看到孙御白停在原地,背影僵硬,拳头紧握,侧脸上血色尽褪,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屈辱和深深无力的难看脸色。 周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他几乎能想象出囚室内的情景,太佑谦,总是把自己收拾得精致漂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女气却从不让人觉得违和的男人,此刻正如何承受着这些粗鄙之徒的言语凌辱。 他知道那些人不敢对太佑谦做什么,但是光是想想他们此刻那副令人作呕的样子,周盛就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他们都杀了。 理智如同冰冷的锁链,死死缠绕着他几乎要失控的身体。 潜伏,观察,摸清敌人的兵力、火力、布防……这是最优解,是确保任务成功率、避免无谓牺牲的铁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26 首页 上一页 4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