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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快,更重。 孙御白抬头,看见安咏冶回来了,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阴沉。他走进牢房,铁门在他身后关上,然后他停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孙御白,肩膀绷得很紧。 “怎么了?”孙御白问。 安咏冶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孙御白注意到他的拳头紧握着,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安咏冶才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扭曲的笑容。 “东阳基地的人说,他们可以帮我离开这里,条件是把春城基地三分之二的物资控制权交给他们。”安咏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们还说,如果我不合作,他们会支持北城基地对我的‘正当审判’。” 孙御白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安咏冶拒绝,很可能会被当做典型处理,以儆效尤。 末日世界里,法律和道德早已变得模糊,所谓的“审判”往往只是权力博弈的遮羞布。 “你会同意吗?”孙御白轻声问。 安咏冶盯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觉得呢?” 孙御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安咏冶的性格他太了解了,骄傲、固执、有仇必报。要他低头,交出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比杀了他还难受。但如果不妥协,等待他们的可能真的是死亡。 “我不知道。”孙御白最终诚实地说。 安咏冶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撑在床沿,将孙御白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们的脸靠得很近,孙御白能闻到安咏冶身上淡淡的汗味和一种独特的、属于安咏冶的气息,像暴风雨前的空气,紧绷而危险。 “我不会同意的。”安咏冶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即使这意味着死?” 安咏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一种疯狂的意味:“死?他们不敢杀我。至少现在不敢。春城基地虽然不如北城基地强大,但我的人还在外面,如果我死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北城基地不敢冒这个险。” 孙御白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突然意识到安咏冶可能早就计算好了一切。 他的镇定自若,他在监狱里依然保持的体面,甚至他故意激怒北城基地的行为,可能都是计划的一部分。这个认知让孙御白感到一阵寒意,即使在这种处境下,安咏冶依然在操控局势,依然在算计每一步。 “那你打算怎么做?”孙御白问。
第799章 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三) 安咏冶直起身,退开一步,开始在狭小的牢房里踱步。“等待。北城基地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关押我付出的代价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东阳基地和其他几个基地的施压只是开始,很快就会有更多麻烦找上他们。” 他在房间中央停下,转身面对孙御白:“你知道为什么北城基地能成为最大的基地吗?” 孙御白摇头。 “因为余扬。”安咏冶说,“那个男人有一种可怕的执着和一种更可怕的能力,他能让人相信他。相信他的理想,相信他能建立一个新世界。但理想是脆弱的,孙御白,特别是在这个世界里。当现实的压力足够大时,再坚定的理想也会崩塌。” 孙御白沉默地听着。他听说过余扬的事迹,那个年轻却被称为“国家兵器”的男人,单兵作战能力近乎传奇,北城基地能在数次大规模尸潮中幸存,余扬和他的小队功不可没。 但更让人敬畏的是余扬的影响力,他能让最绝望的人重新燃起希望,能让各自为营的势力暂时放下分歧。 “余扬太理想主义了。”安咏冶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讽刺,“他以为可以通过道德和规则重建秩序,却不知道这个世界早就没有道德和规则的位置了。只有力量,孙御白,只有力量才能决定谁能活下去。” 孙御白看着安咏冶,突然问:“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 问题来得突然,安咏冶明显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只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孙御白重复道,声音平静但坚定,“我对你来说有什么价值?一个前明星,除了这张脸,我没有任何特殊技能,没有战斗力,没有政治价值。你为什么一直留着我,甚至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放弃我?” 安咏冶的表情变得复杂,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愤怒和困惑的神色再次出现在他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孙御白。 “别问愚蠢的问题。”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僵硬。 但孙御白不想再退缩了。 这些天在监狱里,在炎热和寂静的煎熬中,他有了太多时间思考,思考他和安咏冶的关系,思考他们之间扭曲的互动模式。 安咏冶总是用贬低和物化的语言对待他,却又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总是强调他只是个玩物,却又在他试图保持距离时表现出明显的愤怒和不安。 这种矛盾让孙御白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也许安咏冶对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无所谓。 “不是愚蠢的问题。”孙御白站起来,走到安咏冶身后,“我想知道答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留着我?” 安咏冶猛地转身,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因为我想!因为我高兴!这个答案满意了吗?” “不满意。”孙御白平静地说,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因为如果只是那样,你不会在我受伤时整夜守着,不会因为我多看别人一眼就大发雷霆,不会在明明可以独自逃走的时候,因为要来找我,而被北城基地抓住。” 安咏冶的表情凝固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传来的滴水声和他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你是不是...”孙御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出那个词,“爱我?” 时间仿佛静止了。 安咏冶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孙御白能看到他脸上闪过的一系列情绪——震惊、否认、愤怒,最后是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 “你疯了。”安咏冶最终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 “也许。”孙御白承认,“但疯的不止我一个。” 安咏冶后退一步,撞到了铁架床的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盯着孙御白,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危险的、不可控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咏冶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孙御白能听出其中的颤抖,以及看到了他闪躲的目光,“你只是我的所有物,仅此而已。别给自己加戏,孙御白,那只会让你显得更可悲。” 说完,他转身躺到床上,背对孙御白,用行动结束了这场对话。 孙御白站在原地,看着安咏冶僵硬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他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将脸埋进双手。他可能真的疯了,竟然会问出那样的问题,竟然会期待一个不同的答案。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安咏冶对他的占有欲早已超出了对一个“所有物”的范畴,那些不经意间的温柔和保护,那些隐藏在愤怒和刻薄之下的关心,都不是对一个玩物应有的态度。 只是安咏冶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或者拒绝意识到。 夜晚降临,监狱里的灯被调暗,只留下走廊里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炎热没有因为夜晚而减轻,反而因为空气不流通变得更加闷热。 孙御白躺在床上,汗湿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动。 他听见安咏冶在床上翻身的声音,一次,两次,三次。那个男人显然也没有睡着。 “孙御白。”安咏冶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 长时间的沉默,久到孙御白以为安咏冶不会再说话。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你和春城基地之间做选择...”安咏冶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我会选什么。” 孙御白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安咏冶第一次承认他可能有价值,值得与春城基地相提并论。 “你不需要选。”孙御白最终说,“如果真有那一天,选基地。那是你一手建立的东西,是你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根基。” 安咏冶没有回应。黑暗中,孙御白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蜷缩在床上,像一个孤独的孩子。
第800章 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四) 那一刻,孙御白突然明白了什么,也许安咏冶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强大和无情。也许他的暴躁和刻薄只是一种保护色,保护那个在末日里失去了太多、害怕失去更多的人。 这个认知没有让孙御白感到安慰,反而让他更加困惑。 如果安咏冶真的有感情,如果他们之间不只是占有和被占有的关系,那他的顺从和隐忍又算什么?他为了生存而放弃的尊严和自我又算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黑暗和炎热,以及远处传来的、不知是谁的啜泣声。 孙御白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安咏冶听到问题时的表情,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震惊和恐惧。就好像孙御白不是问了一个问题,而是揭开了一个安咏冶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孙御白终于要陷入睡梦中时,他感觉到床垫下沉。他睁开眼睛,看见安咏冶坐在他床边,黑暗中,那个男人的眼睛像两点微弱的星火。 “我睡不着。”安咏冶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脆弱。 孙御白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安咏冶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孙御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他低声说,“那样我就不会这么...” 话没有说完,但孙御白明白了。不会这么困扰,不会这么矛盾,不会这么失控。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孙御白问。 安咏冶的手指停在他的下颌线上。“因为杀了你,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孙御白心中某个一直锁着的房间。 他坐起来,面对安咏冶,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对方的表情。安咏冶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愤怒和嘲讽,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某种孙御白不敢定义的情绪。 “安咏冶。”孙御白轻声说。 “别说话。”安咏冶打断他,“什么都别说。” 然后他俯身,吻住了孙御白。 这个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强迫,没有征服的意味,甚至没有情欲。它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意味,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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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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