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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着那越来越痛苦、几乎窒息的喘息声,孙御白的手指还是缓缓收紧,攥住了沙发上的薄毯。 就在他判断安咏冶可能即将失控、准备起身时,卧室里的声音突然停了。 不是恢复了平静的停,而是一种骤然的中断,像是被人强行捂住了嘴,或者……意识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第816章 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二十) 孙御白不再犹豫,他轻轻起身,赤脚走到卧室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正好落在床上。 安咏冶蜷缩在床的一侧,背对着门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揪着胸前的睡衣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头深深埋在枕头里, 孙御白看不到他的脸,但能看到他后颈和肩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无声的、全身心投入的挣扎和痛苦,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悸。 孙御白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在月光下颤抖的背影。 安咏冶,春风基地说一不二的首领,此刻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被一年前的噩梦折磨得缩成一团。他忽然想起安咏冶在浴室里说的那句话:“我是个被吓破胆的懦夫,用愤怒和强硬来掩饰恐惧。” 不,不是懦夫。 孙御白在心里默默反驳。 懦夫早就死了,或者早就屈服了。 能带着这样的创伤活下来,还能重新站起来领导一个基地的人,绝不是懦夫。 他只是……太疼了,而且找不到人可以诉说,只能把所有的疼都转化成愤怒,泼向外界。 孙御白走到床边,犹豫了一瞬,他知道安咏冶不喜欢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这种完全失控的状态下。但他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安咏冶的肩膀:“安咏冶,醒醒。” 安咏冶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原始的恐惧,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见虹膜的颜色。他看见孙御白,愣了好几秒,像是不认识眼前的人。然后他忽然抓住孙御白的手,抓得很紧,指甲陷进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 “我做噩梦了。”安咏冶说,声音发抖,呼吸急促。 “我知道。”孙御白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只是梦。” “不是梦。”安咏冶摇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马上就要见到他了。真的他,活着的他。” 孙御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安慰的话语在这个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继续拍着安咏冶的背,动作机械却坚持,让安咏冶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过了很久,安咏冶的呼吸才逐渐平复下来。 他松开孙御白的手,借着月光看到孙御白手背上被自己抓出的几道红痕,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对不起。”他说,声音嘶哑。 “没事。”孙御白看了看手背,几道红痕而已,不算什么。在末日里,这连伤都算不上。 安咏冶坐起来,靠在床头。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他的眼睛盯着窗外,但眼神空洞,显然并没有在看风景。 “孙御白,”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明天我失控了,你一定要拦住我。用任何方法,打晕我也行,但不能让我杀人。” “我不会让你杀人的。”孙御白重复白天的承诺。 安咏冶转过头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中,孙御白能看清他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安咏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孙御白看不懂的情绪。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狠。”安咏冶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那冷静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我是表面上狠,动不动就要打要杀。你是骨子里狠,能为了活下去做任何事,能忍受任何屈辱。这种狠,比我那种虚张声势的狠,更可怕,也更……真实。” 孙御白沉默。 他无法否认。 在末日里,他确实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活下去,当安咏冶的宠物也好,忍受那些羞辱也好,甚至如果有必要,杀人也好。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可以做。 “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安咏冶继续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在这个世界,不狠的人活不下来。你和我,其实是一类人。我们都是那种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区别只在于我的手段写在脸上,你的手段藏在心里。” 这话孙御白听过很多次了。 从安咏冶嘴里,从春风基地其他人嘴里,甚至从太佑谦欲言又止的眼神里。但他第一次真正停下来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他和安咏冶,真的是一类人吗? 都是为了生存不择手段,都愿意做任何事来活下去。但安咏冶的狠是外放的,是愤怒的,像一把烧红的刀,谁碰就烫谁;他的狠是内敛的,是平静的,像一潭深水,表面无波无澜,底下却能淹死人。一个像火,一个像水,但本质都是为了烧毁或淹没阻碍自己生存的东西。 “也许吧。”孙御白最终说,声音很轻。 安咏冶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孙御白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算计,也不是平时的占有欲,而是更复杂、更微妙的东西。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孙御白的脸,动作轻柔得不像安咏冶。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孙御白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安咏冶还靠在床头,侧脸对着窗外,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格外孤独,像一座被遗忘在荒野里的石像。 那一瞬间,孙御白突然很想留下来,很想抱住这个总是用强硬伪装脆弱的男人,告诉他不用怕,告诉他有人会陪着他。 但他没有。他只是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孙御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在思考,想陈师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安咏冶会有什么反应,想自己该怎么应对。 想着想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真的开始在乎安咏冶了。 不是作为主人,不是作为生存的依靠,也不是作为习惯了的存在,而是作为一个……人。 一个有创伤、有恐惧、有脆弱、但也有坚韧和执着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第817章 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二十一) 在乎意味着有了软肋,有了可以被伤害的地方。在这个世界,这是最危险的事。你可以在乎物资,在乎武器,在乎安全,但不能在乎一个人,因为人会死,会背叛,会离开。 但恐慌之余,他又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习惯了黑暗,却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点光。 即使知道那光可能引向更深的黑暗,可能只是幻觉,也忍不住想靠近,想抓住,想看看那光到底是什么。 “真是疯了。”孙御白喃喃自语,闭上眼睛。 清晨六点整,走廊里准时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套房内的寂静。 孙御白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他睡得很浅,这是多年末日生活养成的习惯。他迅速起身,看了一眼床上,安咏冶也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清明,但眼底有睡眠不足的红血丝。昨晚后半夜,他总算睡着了,但显然质量不高。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伴随着一个年轻士兵刻板的声音:“安首领,孙先生,早餐将在三十分钟后送到房间。请准备一下。” “知道了。”安咏冶扬声应了一句,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但已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调子。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然后掀开被子下床。睡衣因为昨晚出汗还有些潮,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径直走向浴室。 路过孙御白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视线飞快地扫过孙御白身上依旧整齐的便装,又移开,什么都没说。 孙御白也起身,将沙发上的薄毯叠好。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经过昨夜脆弱暴露后,彼此心照不宣的、暂时不知如何定义的氛围。 安咏冶很快洗漱完出来,头发用冷水随意扒拉了几下,又恢复了那种略显凌乱但不再刻意背头的状态,倒比之前顺眼不少。 他换上了北城基地准备的另一套便装,深灰色的棉质长裤和浅灰色的针织衫,质地不错,但毫无特色。 孙御白也快速洗漱整理了自己。两人刚收拾停当,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送早餐的。 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女人推着餐车进来,面无表情地将两份标准配餐放在客厅的桌上:两碗看不出原料的糊状粥,几片烤得干硬的面包,一小碟腌菜,两颗煮鸡蛋,还有两杯清水。谈不上丰盛,但分量足够,也比监狱里的营养膏强得多。 “两位请慢用。用餐后如有需要,可以在上午九点至十一点,下午直到晚上八点,在陪同人员带领下,可以在指定范围地域内活动。其他时间请留在房间内。” 女人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完规定,便推着餐车离开了。 “陪同人员,”安咏冶嗤笑一声,拿起一片面包掰开,“说得真好听。” 孙御白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开始吃早餐。食物不算是美味,听说北城基地在经历粮食危机,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不光是他们,其他基地也或多或少粮食出现了缺口。 所以,他吃得很认真,细嚼慢咽,不浪费一点食物。这是末日生存的基本素养。 安咏冶显然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个鸡蛋和几口粥就放下了勺子。他想,等会儿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看看北城基地的粮食加工厂,反正都已经被囚禁起来了,不去学点什么东西带回去,总觉得亏了点。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在找监听设备?”孙御白咽下一口面包,低声问。 “肯定有。”安咏冶收回目光,语气笃定,“余扬不会放心我们单独待着。不过无所谓了。” 他的目光落在孙御白脸上,忽然问:“你之前和太佑谦在这里做过吗?” 孙御白动作微微一顿,这话实在不应该在早餐的时候问,“没有”,他又加了一句,“末日之前也没有。” “那就好,不然我要换房间了”,安咏冶没再追问,只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九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这次门外站着的是两名士兵。 “安首领,孙先生,现在可以下楼活动了。”士兵公事公办地说,“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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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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