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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股狠绝:“至于陈师观……他敢拿着那个东西来威胁我,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永夜基地?呵,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永夜。” 那语气里的杀意,让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孙御白看着安咏冶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决绝,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安咏冶这是被逼到了绝路,打算鱼死网破了。这种状态下去签署协议,面对陈师观,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安咏冶,”孙御白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协议要签,春风基地要保。但你不能把自己搭进去。陈师观既然敢亮出底牌,就说明他有所依仗,也可能有后手。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安咏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那你说怎么办?任由他拿捏?让他把那些东西……公之于众?” 后面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当然不。”孙御白摇头,“录像要处理,陈师观要对付。但不能用同归于尽的方式。” 他看着安咏冶的眼睛,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还有几天时间。我们可以想办法。余扬未必愿意看到陈师观用这种下作手段彻底控制你,那不符合北城基地的利益。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第825章 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二十九) 安咏冶怔住了。他习惯了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解决问题,习惯了所有事情自己扛。孙御白这种迂回的、寻求借力打力的思路,是他很少考虑的。而且……孙御白说的是“我们”。 “你……”安咏冶喉咙有些发干,“你想怎么帮?” “我还在想。”孙御白诚实地回答,“但总会有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先乱了阵脚。陈师观今天来,就是为了激怒你,让你失控。你越是表现得在意,他越是得意,筹码也越重。” 他站起身,走到安咏冶面前,蹲下来,目光与他平视,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光芒。 “安咏冶,听着。你以前怎么对别人我不管,但现在,别想着一个人去扛。陈师观手里有你的把柄,好,那我们就把这个把柄,变成刺向他的刀。”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跟你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你完了,我也好不了。所以,这次,我们一起想办法。” 安咏冶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听着这番近乎誓言的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胀,滚烫,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孙御白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们之间一直是占有与被占有,利用与生存的关系。可此刻,孙御白清晰地告诉他:我们是同盟,是绑在一起的。 这种认知,冲散了部分屈辱和恐惧,带来了一种陌生的、让他几乎想要落泪的暖意和……依靠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得厉害,发不出声音。最终,他只是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有些迟疑地、轻轻地,碰了碰孙御白的手臂。 一个极其轻微,却蕴含着千言万语的触碰。 孙御白感觉到了,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然后站起身。“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他走到墙边,将那个被掀到墙角、靠背歪斜的沙发尽力摆正,又从卧室抱出备用的被褥铺在上面。 安咏冶看着他在一片狼藉中为自己整理出一个简陋的栖身之所,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侧影,那一直紧绷到疼痛的心脏,终于缓缓地、彻底地松弛下来。 “那里可不好睡人,和我一起睡吧。” “嗯”,孙御白没有犹豫,走到床边躺下,并且在未经过安咏冶的允许下,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我在这里,睡吧。” 这一夜,安咏冶没有再被噩梦惊醒。或许是体力透支,或许是孙御白那番话带来的奇异安宁,他沉沉睡去,虽然睡眠并不深沉,但总算得到了些许休憩。 孙御白看着怀里的人,彻夜未眠。 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着。陈师观,录像,协议,余扬,北城基地的利益,安咏冶的崩溃,还有……自己那份不知何时滋生、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的决心。 他不能再只是被动地生存,被动地跟随了。 安咏冶需要他。不是需要一个温顺的宠物,而是需要一个能并肩作战、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拉住他、为他出谋划策的……伙伴?或者,是更复杂的关系。 孙御白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 为了活下去,他做过很多事。现在,为了安咏冶能活下去,并且有尊严地活下去,他不介意做得更多。 陈师观? 不过是一个更强大、更变态的敌人罢了。 在末日里,对付敌人,他孙御白,从来都不缺手段和耐心。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 保护安咏冶,清除威胁,然后……和他一起,找到一条能走下去的路。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也是协议签订前的最后倒计时,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贵宾楼的气氛异常微妙。 北城基地迅速更换了安咏冶套房内所有损坏的家具和物品,甚至派了人将房间彻底打扫消毒,仿佛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但暗地里的监视明显加强了,陈立出现的频率更高,目光中的审视意味也更浓。 安咏冶表现得异常“正常”。 他按时吃饭、休息,在允许的范围内活动,甚至主动要求看书,这次送来了一些更实用的书籍,比如北城基地的农业技术手册和简易机械原理。 他不再暴躁易怒,也不再长时间沉默发呆,而是恢复了一种冷静的、甚至略带疏离的基地首领姿态。只有孙御白能从他偶尔失神的眼眸、敲击桌面时过重的力道,以及夜晚依旧会惊醒、需要他无声陪伴才能重新入睡的习惯中,窥见他内心并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孙御白则继续着他的训练,同时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北城基地的一切。 他与北城基地的人接触的多了起来,态度不卑不亢,偶尔会请教一些格斗技巧或基地的规章制度,言语间透露出对“安定生活”的向往和对“余扬指挥官英明决策”的认同,巧妙地塑造着一个“识时务、求安稳、且对安咏冶有相当影响力”的附属者形象。 他不再只是安咏冶的影子,他开始有意识地建立自己的人设和情报渠道。 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为了那个目标,他必须这么做。 私下里,两人的交流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安咏冶单方面的命令或情绪宣泄,孙御白开始更主动地分析局势,提出一些谨慎的建议。 “余扬看重秩序和稳定,陈师观的手段过于下作阴毒,未必符合北城基地长远的利益。” 一天晚上,孙御白在安咏冶又一次从浅眠中惊醒后,低声分析,“协议签订时,陈师观一定会到场。那是我们观察余扬对他态度的最好机会。” 安咏冶靠在床头,右手裹着纱布,左手无意识地捏着被角,眼神晦暗:“如果他当场用录像威胁我呢?”
第826章 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三十) “他不敢。”孙御白肯定地说,“在正式签署协议的公开场合,拿出那种东西,等于同时打余扬和春风基地所有在场人员的脸。余扬不会允许协议被这种丑闻破坏,春风基地的人也会瞬间暴动。他最多只会用眼神、用言语暗示,给你施加压力,让你在协议条款上让步,或者……在以后更方便控制你。” 安咏冶沉默了。 孙御白的分析冷静而切中要害,让他狂躁的杀意稍微冷却,开始思考更实际的应对策略。 “所以,签字的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稳住。” 孙御白看着他,眼神坚定,“签了字,拿到北城基地明面上的承认和保护,我们才有周旋的余地。春风基地是你的根基,不能丢。至于陈师观和他的录像……” 孙御白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寒意,“等我们回到春风基地,等局势稍微稳定,总有办法……让他和他手里的东西,一起消失。” 安咏冶看着孙御白平静说出“消失”二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心脏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这样的孙御白,陌生,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他真的有了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并肩战斗的同伴,而不是一个需要时刻防备或照顾的累赘。 “你……”安咏冶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这么帮我?” 这个问题,他问过,但此刻,他想听到更确切的答案。 孙御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安咏冶裹着纱布的手上,又移到他依然苍白的脸上,最后对上他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期待的眼睛。 “我说过了,”孙御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绑在一起了。你完了,我也好不了。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虽然……脾气坏,控制欲强,但也确实给了我能活下去的地方。现在,轮到我了。” 这个回答依旧很“孙御白”,实际,利己,却又透着一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牵连。 安咏冶没有追问那个“而且”后面未尽的含义,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孙御白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睡吧。”孙御白替他拉好被角,回到客厅自己的沙发铺位。 信任的种子,在绝境和相互扶持中,开始悄然萌芽。尽管它依旧脆弱,包裹着猜疑、恐惧和过往扭曲关系的硬壳,但它毕竟开始生长了。 协议签订的日子,终于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气氛中到来了。 这天清晨,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雨水。这次到场的人比上次签署初步意向书时更多。 北城基地方面,以余扬为首的核心层几乎全部出席,显示出对此次正式协议的重视。春风基地方面,李叔带着几个主要干部在前一天也被允许进入北城基地,此刻坐在另一侧,脸上带着忧虑和期盼交织的复杂神情。 当然,还有陈师观。 他坐在北城基地官员的席列中,靠近边缘的位置。脸上的青肿已经消退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痕迹。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令人极其不适的冷笑。 他的目光,从入场开始,就如有实质的毒蛇,牢牢锁定在安咏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审视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玩味。 安咏冶今天也刻意打扮过。 他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正装,头发再次梳成了那种并不适合他、却显得格外冷硬强势的背头,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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