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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对江逾说的,但更像是沈九叙对自己说的,他的心跳得极快,恐慌和焦虑在他的心中无限蔓延,就像发酵后坛子里涌出来的酸涩气味。 他知道江逾的那些话是在安慰自己。 如果失败,江逾绝对不会怪自己,但沈九叙会,他准备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让江逾能再看见光明的那一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一定要成功。 结界在周围设下,银白色的光向四周散去,把古树和两个人笼罩在一起,沈九叙想的是让自己受伤,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再使用枯木逢春造一具新的身体。 江逾虽然是他的道侣,但哪怕两人的关系再亲密,他也没办法直接将枯木逢春给江逾用,所以就只能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在最后一刻把那些用来复生的灵力传送给江逾。 他拔剑自毁双目,剧烈的疼痛让沈九叙身体几乎扭曲,他咬紧了嘴唇,没有吭声,怕被江逾听到。 眼前骤然一黑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沈九叙无法想象江逾是怎么忍过来的,这种见过色彩以后又回归黑暗的无助感,听到万物生长的声音却无法辨别的寂寞,这么多天,他都没和自己说过。 若是到了夜晚,万籁俱寂的时候,甚至连听到的声音都消失了,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沈九叙一想到这,心就难受的厉害。 那种剑刃划过眼睛的疼痛,似乎也比不过这分毫,心疼和怜惜油然而生,身为江逾的道侣这么多年,沈九叙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 他好像并没有为江逾做过什么。 甚至江逾所受到的苦难,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都和深无客、青云梯、沈九叙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沈九叙没有出现在江逾的身边,那么江逾大概率也就不会接触到深无客和青云梯的那些人。 沈九叙疼得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握的很紧,几乎要抓出血来,他喘不过气,想要去拉江逾的衣袖,却又怕这浑身的血腥味太重,熏了他的口鼻。 他便只能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硬生生的咬破了,感受到周身的灵力在不断涣散,沈九叙才有了一丝他为江逾做了些事情的实感。 那棵巨大的古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原本大片大片的花瓣纷纷坠落,砸在地上,惨白,像是毫无血色的脸,又像是冬天下了几日大雪后的地面。 花香陡然散尽,又突然变得浓郁。 但这股浓郁却让人感到十足的不适,这股味道带着死气,让人绝望,江逾下意识的便察觉出了不对,他连忙去喊沈九叙的名字,想要去拉他的手,去感受沈九叙身上的温度。 “沈九叙。” “你在哪儿?” 江逾之前从来没觉得眼睛看不到是如此的不便,他竟不能分辨自己道侣的行动,原本两人之间灵力的羁绊可以让他感知到沈九叙的存在。 但现在不行了。 他不知道沈九叙对自己做了什么,那股原本像红线一样紧紧连在两人身上的牵绊现在消失不见了。他触碰不到,也找不到,只能等待着沈九叙说话,才能辨别一二。 “沈九叙。” “我在这儿。”沈九叙强忍着嗓子里冒出来的血腥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出来什么破绽,他的位置离江逾有些远,声音听起来很模糊,也很微弱,江逾不清楚到底是位置的原因,还是其他的缘故。 “不要让自己受伤。” 江逾的心仍然悬在半空,他惴惴不安的向沈九叙叮嘱,两人都无法看见对方脸上的神情,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都祈祷对方平安无事。 相同的愿景,却是对不同的人。 古树继续晃动,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大声响,似乎更加重了此时此刻那股惨淡和失意。 一朵花怦然落在江逾的肩膀上,又掉在他的手心,江逾摸着花瓣,干枯脆弱的触感让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抚摸花已经够轻柔了,但那些花瓣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下去,很快,江逾的掌心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 仿佛一条生命从他的指尖流逝,从生机勃勃走向衰败不堪,江逾慌忙去捡身边其他的花,和他想象的一样,它们都和这朵花没有区别,拿到手中就碎了。 碎成了渣,和地上的土混在一起。 “沈九叙,你在哪儿。”他挣扎着想要去找沈九叙,但这片区域太大,江逾又看不见,他一不小心扑倒在地,按照以往,沈九叙绝对会过来扶住自己。 但现在,他并没有。 心里的直觉愈发明显,江逾想要去找他,手臂蹭到地上,他感到湿漉漉的一片,是血。 “你做了什么,哪里受伤了?” “你说话啊!沈九叙。” 江逾是从未有过狼狈不堪,他几乎是不管不顾自己的脸面了,想要去找人,面纱被扯下来,他因为看不见,半个身体都还伏在地面。 直到一个温热的肢体被碰到了。 江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去抓沈九叙的手,他紧紧搂住了沈九叙,感受到了和往昔一样的宽阔肩膀,“你伤了自己哪里?”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很浓郁,是不是还在流?”江逾想要给 他输送灵力,但现在这具身体跟废物没什么区别,冼尘剑留下来的伤上一次养了三年还没恢复彻底,这次旧伤加上新伤,若不是沈九叙给他输了许多灵力,江逾现在都快没命了。 “我没事。” 他的声音明明在颤抖,不只是声音,还有他的身体,江逾几乎是贴在沈九叙的胸口,对方的心跳、呼吸、抖动、他都能感受到。江逾想到什么,手缓缓上移,“是不是眼睛,你是不是眼睛伤到了,不然不会不来扶我的。” “没有。” “你骗我。”江逾的手摸到了从眼角流下来的黏稠液体,是血,“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为了救我,所以把眼睛也弄伤了,是吗?” “只是暂时的,很快就好了。”沈九叙不想骗他,但事实上等那双新的眼睛长出来被他换给江逾后,他原本的眼睛即便还能识物,但损伤程度如何沈九叙就不敢保证了。 “别怕。江逾,原来你看不见的这些日子这么苦,我今天短暂的体验了一遍。所以,别哭,现在我只是和你一样了。”沈九叙搂紧了他,嘴里面默念着什么,在两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那棵破败的古树开始露出新芽。 绿意在一片昏暗中重新生长。 ------- 作者有话说:我昨天其实写了三千字,但很可惜,发不出来,[托腮],为此我决定自己看。给你们发点正经剧情。
第125章 真相现 江逾感受到后颈的地方一疼。 是沈九叙咬住了他, 他的血就过来了,江逾浑身都在颤,连带着体内的骨头, 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 就像是打断了他的骨头又重新把它连接起来。 这种痛苦压根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他额头上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江逾咬紧了牙关, 这种无法承受的力度让他不由开始思索沈九叙是怎么做到的,甚至他不清楚沈九叙如何死过一次,又能再让自己伤了自己的? 那股力量逐渐变得温暖而厚实,江逾身上的疼痛被缓解,又变得平淡,像是有人其他分担了这些痛苦和难耐, 为他带来了新的生机和希望。 他的眼睛像是被人用温水打湿的帕子捂住了, 变得舒坦, 前面也渐渐透露出些许光明,原本深沉的漆黑现在变淡了,有微弱的光映了进来。 斑斑点点的光晕, 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江逾能看到沈九叙身上似乎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虽然眼前还是有些模糊, 但他可以看到自己的道侣了。 持续了几十天的失明, 在这一刻得到了恢复,江逾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欢喜还是难过, 其实本该开心的,他本该欢呼着抱住自己的道侣,趴在沈九叙的耳边告诉他,江逾可以看到了。 江逾终于又看到了他的脸。 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看到了他和自己一起赏过的风景,他们未来还有许多时间可以去看其他的事物,无论是初春刚刚破开冰面的溪流,还是盛夏酷暑中停在荷花上歇息的蜻蜓,又或是秋冬时分由绿转黄又飘然落下的树叶。 但他一想到这些都是付出了代价的,而且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代价,江逾就没办法高兴起来,他闻到了沈九叙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看不见他除了眼睛以外的伤口。 但如果只是眼睛,那怎么会流出来如此多的血,把这一片绿色的地都染红了,他那是黑色的衣服,把其他的颜色都遮盖了起来,把他所有的伤势和情绪都藏匿在那一块布料下面。 “我可以看见了。” 但江逾还是低声在他耳边说,因为这是沈九叙想要听到的,没有比这更能够让他欢喜的消息了。江逾知道,他也清楚,所以他说了,以便能够让沈九叙尽早知道。 “沈九叙,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了你的脸,还有你的身体。” 他笑着抱住沈九叙,但那笑容是苦涩的,江逾不知道沈九叙的身体会留下什么样的后遗症。冰凉的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他的颈窝处,江逾的手摸着沈九叙的背,“谢谢你。” 沈九叙可能是疼的缘故,一直都没有说话,江逾只是把他搂的更紧,他的身体像是从头到尾都换了一遍,所以灵力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而与此同时,除了他受伤的眼睛,还有三年前重伤的右手手腕,都恢复到了和重新一模一样的状态,甚至更盛从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世间变化着的清风和细雨,每一缕新生的灵气,他有了和沈九叙一样身为古树的实感。 除了不能化出叶片和花瓣,江逾觉得自己应该也能称得上精怪了,他处在人和妖之间一个奇怪又诡异平衡耽误状态下,天资比之前的自己还要高出不少来。 沈九叙把近乎全部修复的灵力都给了江逾,自己便只剩下来一具残破的躯体,那些微弱的几不可闻的灵力在他的身体里面穿梭,以卵击石,螳臂当车的去维护那些巨大的缺口。 即使他当时划伤眼睛时有分寸,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即使现在比刚伤的时候好了许多,但沈九叙还是没把握。 他看的不清楚,眼前模糊一片,影影绰绰的事物和风景让他觉得好像被人丢到天上转了好几个圈,脑袋生疼,快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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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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