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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眼底挂着红血丝,一整夜过去了,他的修为耗费了大半,神情也多多少少变得恍惚,触及到山峰的一抹绿意时,才有一瞬的清醒。 “江公子,这是……已经解决了?” 楚觉见他下来,忍不住询问,他原以为事情估计要等个大几天,可没想到只是片刻的功夫,跟在男人后面的几个宗主和长老多多少少脸色上也变得不好看,这样的对比更是让他们和江逾之间的差距清晰的呈现了出来。 简直是天壤之别。 “嗯,我还有些事情,就麻烦楚掌门派人照料一下这里。”江逾跟他点了下头,眼神甚至没有掠过连尺素,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背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真的解决了吗?江公子这才用了多久,总不能是骗我们的吧?” “不是说很严重吗?都把掌门他们请来了,当初长老不也说他力不从心,这事难如登天吗,为什么江公子一来就看着这么简单呢?” 几个人小声嘀咕,就连楚觉其实也没完全相信刚刚江逾说的话,他以为是沈九叙没跟着一起过来,江逾心里过于担忧,只把这里简单处理了一下。 可没成想,楚觉带着身后的弟子前去查看时,才发觉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江逾是真的控制住了场面,就连闹得最深的唐令都被他恢复了原貌,那些留在身上几个月的伤,全部都消失不见,神智也清醒如常。 而这一切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时辰。 飞升之后的实力比之前恐怖太多,楚觉也是一阵心惊,众人更是不语,实则心里面的算盘早已不知打了多久,有几个更是离连尺素又远了些,只想离大人物之间的矛盾远一些,免得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太阳行至正中,光线照的人眼睛几乎都睁不开,楚觉和几个长老商量了一下,留了些能干的弟子在荒山,至于连尺素的事情,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事牵扯到江逾和连雀生,楚觉心里有数,只等着什么时候连雀生醒了,沈宗主也痊愈的差不多,都有心思处理的时候再提也不迟。 不然现在只能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添麻烦,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的人都回去。自己叹了一口气,看着地面上已经显出蹒跚姿态的影子,心道果真是岁月不饶人,他们这一批是真的老了,现在早就已经是那群年轻人顶天立地的时候了。 点星被沈九叙一封信召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听到关于江公子飞升的消息了,正想着道喜呢,可沈宗主的情绪看着又不太正常,不像是欢喜的模样,他就立刻就禁了声。 “点星,这是祖父,你把他先带回深无客,这段时间就住在扶摇殿,荒山那里不方便。” 沈九叙又跟他交代了宗门其他的事务,其实这些年点星管理起门派事务都得心应手,他根本不用多操心,没了连峰连谷,更是少了很多麻烦。 沈九叙也就没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祖父在这儿,江逾不会不吃饭,每隔两天去青云梯那家包子铺买些他喜欢吃的,我给老板列了单子,也付了钱,你只管去取就是。” “是。” 点星听的是一头雾水,平日只要是关乎到江公子的事情,沈宗主都是亲力亲为,巴不得他们都离远一些,怎么现在会让他插手? “还有三个月七天是他的生辰,我备了礼在深无客后山,也安排了些其他的,有祖父在,他不会忘记的。” “是,那属下会记得给江公子说句生辰快乐?”点星语气中带着试探和不确定,他小心翼翼瞥了眼沈宗主的脸色,这种像是在交代遗言和后事的即视感实在是让他惶惶不安。 沈九叙犹豫了,静了片刻才道,“还是说一声吧,总归到那时候会开心些。” “宗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江公子知道吗?”点星按捺不住,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要是真有什么事,您和江公子好好商量商量,肯定没问题的,您这样说,我很害怕呀!” “没事儿,就按我说的做,你先带着祖父回去吧,万事小心。” 点星没招,只能听他的话带着人回去了,老人一路上也闷闷不乐的,明明是性格和善又喜欢和人交谈的,结果硬是没跟这些年轻和江逾、沈九叙年龄相仿的弟子们说一句话。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尽自己的全力提前做好准备,让江逾不会太过伤心,即便效果微乎其微,他也心甘情愿。 江逾从荒山出来,走到半路时心跳得极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一刻见到沈九叙,甚至他的手都在抖,他怕晚一步就会出事。 这种逼上心头的预感让江逾产生了生平以来最强烈的恐慌。他不住的安慰着自己,他的修为还在,还可以为沈九叙疗伤,哪怕伤得再重,他也能把人给救回来。 他救过小营,救过老吴家的那个孩子,救过青云梯和荒山那么多的村民,经验早已积累成山。 而且他的修为在飞升后变得更强,这对他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可慌乱不堪的心跳和一发不可收拾的焦虑慌张让江逾都手足无措,脚步早已到最快,可还让他觉得慢。 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前面响起,男人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衫站在花团锦簇中冲着江逾笑,他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些。 随即,眼睛就移不开了,沈九叙很少穿白色,这样的颜色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一时间让江逾都有些恍惚了。 白色干净的衣服遮住了他身上先前所有的血迹和脏乱,似乎让一切都回归到了最初平静的模样,而清淡的花香和一朵朵或盛开或含苞欲放的花枝,更是让江逾仿佛回到了和沈九叙初见的那一天。 这一刻,他的心只为沈九叙一个人跳动,他无比庆幸江逾遇见了沈九叙。
第145章 人消散 百感交集, 江逾原本要说出的话都被融成了哽咽,眼泪不断的从他眼角滑落,嘴角变得苦涩, 甚至被模糊的视线下, 他看不清楚沈九叙的五官。 “怎么哭了?” 沈九叙的指腹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水渍,声音很轻带着温柔和耐心, 目光深邃,他想要再好好看一眼自己的道侣,在以后漫长而未知的时间里,有能够让他用来思念的记忆。 “我以为你会喜欢看见这样。” 他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江逾,由天地间灵气孕育长大的灵木似乎天然的就带着排浊还清的力量,江逾在他身边时, 所有的烦躁不安都会被安宁平和而取代。 “还没有恭喜我们江公子飞升, 以后我就有靠山了, 苟富贵勿相忘。”沈九叙见他还是不说话,只好说了句玩笑话去逗人,但效果并不好,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处理。 “非晚。” 沈九叙很少喊江逾的字, 知道他字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江逾听到这句, 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沈九叙是在喊自己。 “非晚”这两个字是沈九叙给他起的,周涌银叫惯了名字, 连雀生更是从来不会好好称名道姓,只有沈九叙在他生辰时会唤一声,其他的时间也都是叫他江逾。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起这个字吗?” 表字大多是由德高望重的长辈来起,但江逾合适的长辈只有周涌银一个人, 他推脱自己不识得几个大字,后来这事就落在了沈九叙的头上。 其实江逾根本不太在乎这个,他认为只是个称呼罢了,叫名还是称字,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但显然沈九叙却上了心。 他甚至背着江逾,偷摸下山买了好些书回来,那段日子一有时间就在那里翻,又是算这个,又是选那个,写了满满一大页纸,到江逾行冠礼的时候,又觉得那纸上的都让人不满意。 “非晚,什么时候都不晚。我希望我的爱人不会觉得自己来晚了,或者做错了。你的出现、你的存在、你做的一切、你想的一切,哪怕只是在你脑海中浮现过的,在我心里,是及时雨,是如珍似宝的存在。” “不会晚,也不可能晚。” 沈九叙从来没和江逾解释过这些,而这次他破天荒的把这些说出来,只是希望江逾不会责怪自己,沈九叙不想看见江逾因为他而内疚。 “你的出现,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而你的平安,也是我最想要看到的,我想要的是一个快乐的肆意的张扬的敢做敢说的江逾。”沈九叙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人单薄的脊背,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估计又要瘦下去了。 “为什么说这些?我现在不想听这个,我不要听这个。” 江逾刚放下的心就被沈九叙的这些话给提起来了,他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些,直接挣开沈九叙的怀抱,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听。” 他想,是不是自己不听沈九叙,他就会在日后的某一天,再重新把这些话说给自己。 江逾要的是长长久久。 “江逾。” 沈九叙去喊他的名字,面前的人自己不听,也不让他说,干脆一把将人按到了树上,用吻去堵住他的嘴。 江逾这一亲是带了点急切和愤怒的意味在里面的,所以力气就用的大了些,他的一只手擒住了沈九叙的肩膀,头发散乱的钻到了沈九叙的脖颈里面。 树干被撞的发出轻微晃动,上面的粉嫩花瓣坠落在地上,有一朵恰好掉在江逾的发间,像极了之前的沈九叙。 手下感受到的肌肤越来越凉,江逾暖不热,他把人松开,抬眸去看那张脸,对方还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可一双眼睛中透出来江逾不曾见到过的情感。 是眷恋和不舍。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光望着我?” 江逾有些崩溃,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了,也无法在自欺欺人的再骗自己,他没办法相信沈九叙只是轻伤,他有把握、绝对的、稳操胜券地把人留在身边。 “我不喜欢这样的眼睛,我也不喜欢你说的这些话,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也没办法骗自己。” 江逾几乎可以是歇斯底里地说出来这段话,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衣裳里,很快布料就被洇湿了一片,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但凡有一线生机,但凡沈九叙可以陪着自己,他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江逾太了解他了,就像沈九叙了解江逾一样,他们彼此依赖,共生在一起。 “对不起,是我的错。”沈九叙也蹲了下来,轻拍着江逾的肩膀,“我其实更想亲你,抱你,想和你一起下山去铺子里吃饭,去茶楼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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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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