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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他带着哭腔小声说。 沈济慈感受到他手心的冷汗和颤抖,到底没忍心甩开,只低声说:“睡吧。” “嗯。” 时间在死寂中粘稠地流淌,就在沈济慈的意识即将被疲惫拖入浅眠的边缘——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扭动的脆响,从门锁处传来。 沈济慈全身的肌肉在百分之一秒内绷紧如铁。他死死闭着眼睛,呼吸放到极轻、极缓,所有的感官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微妙的波动。 “吱呀——” 老旧的木门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呻吟,一道冰冷的、带着走廊气息的缝隙,悄然洞开。 房间里静得可怕,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下奔流的轰鸣。 身旁的李茯苓对此一无所知,早已在极度的疲惫和惊吓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他甚至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一条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沈济慈的腰侧,脸颊在他肩胛处依赖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 可沈济慈无心想了,因为他感到几缕冰冷、粘腻、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发丝”般的东西,正缓缓垂落,扫过他的脸颊。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他在被子下的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偏偏这时,李茯苓似乎梦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又往他身边挤了挤,软糯的呓语带着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 “哥……” 沈济慈几乎要两眼一黑。 这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那东西发出沉重而湿漉的呼吸声,带着恶意的发丝终于缓缓从他脸上移开,似乎转移了目标。 沈济慈心中警铃大作,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回握住了李茯苓冰凉的手。 他屏住呼吸,眼皮微颤,正想冒险掀开一条细缝,探查那东西是否离去—— “吧唧。” 李茯苓毫无征兆地咂了咂嘴,猛地松开了环抱他的手,一个翻身,变成了四仰八叉的豪放睡姿,彻底暴露在床铺的另一侧。 沈济慈趁此机会,将眼睛睁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昏暗中,他看到一团模糊的、仿佛由浓稠黑雾构成的形体,边缘蠕动着无数如同长发的丝缕,正悄无声息地趴伏下来,紧贴着李茯苓身侧的空位,躺了下来。 寒意骤增。 沈济慈调整了下呼吸。 他的手在厚重的被子下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试图找到李茯苓摊开的那只手,想将他拉回自己这一边,远离那团鬼东西。 动作不敢有丝毫大意,进程缓慢得令人心焦。指尖掠过柔软的睡衣布料,却一时分辨不出方位。 忽然,他不知碰到了哪里,李茯苓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吓得沈济慈瞬间僵直,连心跳都几乎停滞。 而那团黑雾,似乎……对这下意识的声响产生了反应。 它发出一种浑浊不清、如同野兽喉间滚动的低哮,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缠绕李茯苓的意图更加明显,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碴。 不行! 沈济慈心下一横,假装睡得极不安稳,猛地一个翻身,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那个睡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重新捞了回来,强硬地圈进自己怀里,用身体将他严严实实地护住。 那团黑雾似乎顿住了,周围的温度猝然暴跌,冰冷的恶意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沈济慈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能维持着这个保护的姿态,一直警觉着每一秒可能降临的危险。 相反,李茯苓睡得毫无负担。 甚至他还嫌沈济慈的怀里太热,要挣脱开,但都被沈济慈抱的死死的。 妈的,李茯苓,别乱动!我这是在救你! 不知又僵持了多久,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连沈济慈也抵抗不住的倦意,意识一点点模糊,最终,竟也不知在何时,抱着怀里温热的身躯,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17章 你昨晚……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冰锥,骤然刺破了别墅内死寂的晨雾。 床上的两人被同时惊醒,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滚作一团。李茯苓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而沈济慈的手臂正牢牢环着他的后腰。 沈济慈猛地抽回手,耳根发烫:“你昨晚……” 李茯苓也震惊地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你昨晚……” 他们面面相觑,同时脱口而出。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昨夜诡异的声响、惨死的黑猫、门上锁舌弹开的轻响、还有那萦绕不散的腐臭与冰冷…… 刚才那声尖叫! 李茯苓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朝房门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哥……” 沈济慈深吸一口气,他利落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将耳朵贴近门板仔细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拉开一道细缝。 透过缝隙,他看见楼下客厅里,管家和几名早起工作的佣人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惊惧和嫌恶。 他们脚下,是一块被白布匆忙覆盖的隆起,边缘隐约渗出暗红色的污渍,旁边散落着清洁工具。 是那只猫。 沈济慈眼神一沉,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李茯苓一人。 他呆呆地坐在凌乱的床铺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属于沈济慈的、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体温。 昨晚破碎而恐怖的画面与刚刚相拥醒来的温热触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脑子一片混乱,仿佛还在梦中。 几秒后,他猛地一个激灵,像是终于从梦魇中彻底挣脱。 “糟了!”他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要上香的!” 李茯苓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沿着昏暗的走廊挪动。他的影子被身后窗户透进的微光拉得忽长忽短,终于,他停在了通往小阁楼的狭窄楼梯前。 这小阁楼位于二楼与三楼的夹层,像是被刻意遗忘的空间,不大不小,却终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香火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功率极低的小灯泡,光线昏黄黯淡,仅能勉强驱散咫尺之内的黑暗。 按理说,供奉神佛的地方理应明亮洁净,此处却反其道而行,被安置在最阴暗的角落。 李茯苓心里嘀咕,所幸没放在地下室,否则,他真要怀疑家里是不是在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昨夜那冰冷的发丝和猫的惨状瞬间浮现脑海,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单薄的衣衫。 “吱呀——” 他轻轻推开阁楼单薄的木门,一股比走廊更甚的阴冷气息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阁楼内部更是清清冷冷,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他摸索着按下墙壁上那个老旧的开关,昏黄的灯光挣扎着亮起,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空荡的地板上。 他走到佛龛前,拿起旁边的小剪刀,仔细地修剪了一下长明灯的烛芯,微弱的火苗晃动了几下,稍稍明亮了些。 随后,他转身从一旁的橱柜里取出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的火苗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中盘旋。 他双手持香,举至眉间,对着那尊笼罩在阴影里的佛像恭敬地拜了三拜,口中无声地念着祈愿,这才将香稳稳地插入香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佛龛之上,那尊佛像低眉垂目,嘴角却似乎噙着一抹难以察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从这个角度看去,那空洞的眼睛仿佛正穿透朦胧的烟雾,静静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李茯苓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自我安慰着:大概是视角问题,自己吓自己。 目光转向摆放贡品的台面,他看到一些水果已经失了水分,微微发蔫,心里盘算着得告诉父亲一声,该换新的了。 然而,他的目光猛地顿住——在那盘蔫苹果旁边,竟零星散落着几粒白米! 家里怎么会有米粒撒在这里? 他疑惑地伸出手,用手指将那几粒米轻轻拂去,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大概是闹老鼠了吧,他心想。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老鼠就总爱偷米吃,园长为此还养了好几只猫…… 想起猫,他又是一阵难过。 他重新看向那尊佛像,双手合十,抵在额前,像是寻求庇护又像是忏悔般,压低声音絮絮叨叨起来: “大人,小的我前几天生病了,没来给您上香,您不要怪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以后只要我在家,我一定给您上香。” “您保佑我家不要有别的东西进来,那些孤魂野鬼要是饿了,就、偷偷吃,不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因为真的好吵……我都睡不好……” 他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颤音,随即又赶紧补充,“当然,还是别让它们来了……小黑都没了……” 将所有的不安与祈求倾吐完毕,他对着佛像深深地鞠了三个躬,这才稍稍安心,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阁楼,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昏暗的阁楼重归寂静,只有三炷香的烟柱笔直上升。 突然,那佛像平静的面容似乎扭曲了一下,一股粘稠如墨的黑气,自其底座悄无声息地渗出,与空气中缭绕的青烟死死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寂静中,仿佛有一声满足的、带着无尽贪婪的叹息在空气中振动。 第18章 是你在上香? 李茯苓揣着刚从阁楼带回的一丝寒意走下楼梯时,沈海端正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他手中摊开一份财经报纸,看得专注。 厨房方向隐约传来于夫人轻柔的吩咐声,伴随着细微的杯碟碰撞, 而沈济慈则慵懒地陷在长沙发里,长腿交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眉宇间带着点宿夜未消的倦意。 沈海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目光落在李茯苓身上,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他放下报纸,拿起茶几上一个未拆封的崭新手机盒,朝李茯苓招了招手。 “阿苓,过来。昨天光顾着高兴,都把这事忘了。” 他将盒子递过去,语气平和,“给你准备的手机,里面用你身份证办好的卡,装进去就能用。” “谢谢父亲!”李茯苓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将那轻巧的盒子接在手里。 他坐到沈济慈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专注地拆着包装,摸索着如何安装手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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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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