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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触手……”沈钰耳朵有点红,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我觉得也挺好的,反正我挺喜欢的,没什么不好。” “你很好,就算别人觉得不完美,就算别人说什么闲话,只要你在我这里,你很好很完美就可以了。” 宴世怔住了。 有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 胸腔里的震动来得太猛烈,心跳失序,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麻。 他低着头,喉咙动了好几下,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你……”声音哑得不像话,“真的这么想?” 沈钰被他这副反应弄得有点无措,又有点好笑:“不然呢?你怎么一副我刚刚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的表情。”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得厉害,只剩下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湿意。 “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 “你不会抛弃我?” “为什么会抛弃你?” “那还会继续爱我吗?” “怎么不继续爱你?” 小钰会永远爱我。 小钰不会抛弃我。 血液从心脏向四肢扩散,沿着血管一寸一寸推开,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被唤醒的深海暗流,在身体里翻涌、回旋、碰撞。 念头被直接刻进了意识里,清晰、确定,没有任何需要怀疑的余地。 既然如此…… 那就说明我可以留下来,说明我可以继续靠近,说明我可以继续占有这个位置。 想要小钰。 想要小钰只看他,只依赖他,只在他这里停下来。 想要把所有能让小钰分心的东西都隔开。 想要让世界变得简单,只剩下他们两个。 所有会让他痛苦、犹豫、动摇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只要……清理干净。 小钰就能安心,就不会再受伤,就只需要站在他身边。 “小钰……既然你这么说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宴世低垂目光,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沈钰的脖子上。 “只是要辛苦宝宝再等我一阵子了……” “我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 怪物温顺得近乎乖巧: “很快的。” - 继承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按照规矩,所有曾被神明点名、被视为候选的卡莱阿尔都必须回到深海,进入等待状态,接受下一步指示。 这都是一种默认的召回,无论个人意愿如何。 孟斯亦向学校请了病假。 至于宴世,她已经懒得再去问他的打算了。那个人早就脱离了可劝动的范围,毕竟不信神,不听神,也不打算遵循深海那套默认的秩序。 他最终要承受怎样的后果,这些都不在孟斯亦的责任范围里,她不打算插手。 只要沈钰是安全的,没有被卷进深海的代价里。那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视而不见。 海面翻涌得厉害。 暴雨从天幕倾泻而下,雨点砸进海里,瞬间被吞没。乌云低垂,远处雷声滚动,闷沉而缓慢。 孟斯亦站在礁石边,身体在靠近海水的瞬间发生变化,怪物的轮廓融入翻涌的浪潮,很快被深海接纳。 水压层层叠加,熟悉的寒意包裹住意识。 深海始终如此,安静、幽暗,没有尽头,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怀抱,将一切拖入其中。 孟斯亦其实并不想回来。 可神这个概念,从诞生起就扎进了每一个卡莱阿尔的意识里。 它不像命令那样清晰,却始终存在,像一根无法拔出的刺,提醒着他们来自哪里,也提醒着他们必须服从什么。 每一个卡莱阿尔诞生之初,都会被教导感谢神的恩泽。 是神给予形态,是神赋予存续,是神允许他们存在于深海之中,因此听从神明的指引,被视为一种本能。 这个神平时几乎没有存在感,不干预日常,不回应祈祷,只有在最重要的节点,祂才会显现。 比如现在。 继承人的选举。 最终当选者通常具备强大的能力,对神怀有敬畏,愿意将自身与整个种族绑定,长期留在深海之中,作为神意的执行者。首领的职责单一而沉重,统御、维持、等待,偶尔能够离开深海。 而当新的首领被选出,旧的首领会被神明接纳,成为不灭的意志,永远存续于深海最深处。 孟斯亦从一开始,就不向往这种结局。 她想要自由,想要选择,想要能随时离开深海,而不是被固定在某一个位置上,成为被注视、被使用的存在。 可有时候,她忍不住想 神不回应祈祷,却要求敬畏。 神不干预日常,却在关键时刻索取个体的一生。 那么,神究竟依靠什么存在? 是深海本身?是种族的集体信念?还是一代又一代被选中的继承人,去填补某种无法言说的空缺? 可既然她已经被选为了候选人之一,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孟斯亦对自己是否会被真正选中,并没有抱太多期待。她对神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而疏远的态度。不会公然违逆,也不会虔诚献身。 她遵守规则,只因为规则仍然存在。 仅此而已。 海水在身侧不断加深,光线迅速衰减。风暴已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取而代之的,是深海特有的静谧与重压。 孟斯亦向更深处游去。 水温下降,寒意沿着躯体蔓延。越靠近核心区域,周围的生物越少,直到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深海在这里显得格外空旷。 然后在视野的尽头,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在这片本该空无一物的海域里,一座城市静静浮现。 高耸而繁复的建筑在黑暗中延展,整体结构精密而严谨,层层叠叠。大理石般的材质在幽暗的水色中泛着冷光,线条优雅,比例近乎完美。 无数嵌入其中的珠宝散发着幽深的光泽,折射出微弱却稳定的亮度,将整座城市勾勒出来。 这是一座庞大的城市,规模远超地面任何文明,布局却异常有序。 可目光停留得越久,不适感便越发清晰。 太精确了,没有生活的痕迹,没有时间的侵蚀。所有建筑都保持在一个被固定下来的状态,仿佛从诞生那一刻起,就被要求永远如此,像是被精心保存的遗迹,又像是等待使用的容器。 无数黑影早已占据其中,层层叠叠,分布在高台、廊柱、阶梯与阴影交汇的角落里。 其他的候选者已经到了,有的是旧日见过的同族,有的是偶尔露面的存在,她都能大致判断出来。 视线缓慢扫过。 直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城市最边缘、最靠近阴影的位置。 那里几乎没有光。 一团浓重的黑影盘踞在角落,形态被完全吞没,轮廓模糊到难以辨认。 …… 他是谁? 第132章 沈猫小惆怅 沈钰最近有点儿心慌。 说不出具体缘由,就是那种空落落的慌。 自从宴世离开之后,这种感觉就时不时冒出来。 有时候是在夜里,有时候是在上课间隙,更多的时候,是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心跳忽然乱一拍,呼吸停顿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仿佛一切只是错觉。 于河同调侃:“啧啧,感情真好,你这不就是分离焦虑吗?” 沈钰随口应付过去。 周末,他照例去了安雨时家。 安雨时坐在书桌前做题。沈钰本来是想看着他写几道题的,可忍不住开始发呆。 自从宴世说了那句话后,就向学校请了假,之后便回了深海。 宴学长…… 最近在做什么呢? 安雨时其实也没在认真做题,他偷偷抬眼看沈老师。 沈老师身上没有宴世留下的味道。可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更不安。 因为沈老师似乎……心情有点儿糟。 很明显,苦的,沉的,像是被什么压着,却又没有明确的指向。 安雨时犹豫:“沈老师……” 沈钰回过神来:“嗯?” 然后忽然问了一句:“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触手吗?” 之前宴世是安雨时的表哥,那安雨时肯定也是卡莱阿尔。沈钰有点好奇,小卡莱阿尔的触手,会不会和宴世的不一样? 安雨时愣住。 下一秒,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到脸颊。 安雨时结结巴巴地开口:“真、真的要看吗?” 对卡莱阿尔来说,触手并不是随便能展示的东西。那是身体的一部分,也是情绪最直接的外显。被别人要求看,本身就带着很强的私人意味。 而且……沈老师会喜欢吗? 沈钰眨了下眼,单纯好奇:“不能看吗?” 宴世的触手他见过,看看安雨时的应该也没什么。 安雨时被问得更紧张了,指尖绞在一起,脸红得更明显,小声说:“也、也不是不能……既然沈老师要看,那……那我给你看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触手放了出来,不是宴世那种颜色,是很淡的蓝色,接近海水在光下的颜色。 那触手的粗细大概只有两根手指那么大,线条很柔软,边缘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浅色纹路,看起来并不吓人,反而有点……安静。 甚至称得上可爱。 沈钰认真地看着,没有说话。 安雨时紧张得不敢动。 那截触手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淡淡的蓝色,一点一点变深,慢慢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 过了一会,安雨时:“沈老师……你、你看完了吗?” 沈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盯得有点久了,连忙点头:“嗯,看完了,那你们平时……就是用这个触手吃小鱼小虾的吗?” 安雨时下意识反问:“我们为什么要吃小鱼小虾?” “啊?”他下意识接了一句,“你们不吃小鱼小虾的话,那你们吃什么?” 安雨时眨了眨眼,很自然地回答:“我们吃的是人类的情绪啊。” 不是……宴世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个。 他一直以为那些触手、那些气息,顶多和深海、能量、某种无法解释的存在有关。可吃人类的情绪这几个字一拼在一起,瞬间就变了味道。 “你们……”他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是吃情绪的?” 安雨时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反而有点困惑:“对呀。” “所以我才有点好奇……沈老师你现在的情绪,感觉有点难过。” 沈钰甚至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件事。 是卡莱阿尔以人类情绪为食这件事本身,还是对方能这样轻易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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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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