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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在她身侧缓慢收拢,纪槐宁几乎是靠着墙走出抢救室。 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门合上,走廊很长,也很安静。 纪槐宁站了一会儿,背脊挺得笔直。下一秒,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眸忽然失了力。 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一滴,又一滴。 她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沈钰活不下来了。 就像当年的宴承泽一样。 · 抢救室内。 宴世站在床边,终于明白神明当时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 神明还剩最后一点扎根在沈钰身上。 小钰是人类,太脆弱,他没办法像当初对自己那样,用自残的方式把那点东西一并拖进深渊。 生命检测仪的警报声在病房里急促地响着,哪怕宴世已经把所有气息铺开,把沈钰整个包裹起来,哪怕触手死死护住心口的位置,那条数值曲线依旧在往下掉。 小钰快死了。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那点残留的神明意志完全扎在心脏里,像一根细而顽固的刺。任何试图清除的力量,都会先一步撕碎这具人类的身体。 一瞬,宴世只觉得胸腔像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挖走,只剩下一片空。 他低头看着沈钰,那张脸那么安静,那么熟悉。 如果小钰没有和自己谈恋爱…… 他就不会遭遇这些,会按部就班地活着。 都是我的错。 全部都是我的错。 是我把小钰拖进来的,是我把他放在了神明的视线里。 是我把小钰带进了深渊。 要是小钰死了—— 我就跟着去死。 …… 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只有那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是那天,母亲曾经告诉他的。 那个会在紊乱期里立刻触发、让他本能反胃、一直不敢用的办法。 因为一旦用了,宴世就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停下来,还能不能分清界限,小钰会不会被他拖进更深的地方。 会不会…… 死在他手里。 可现在如果不用,小钰就会死在神明手里。 没有时间了。 触手缓慢地抬起,贴上沈钰的后颈,冰冷湿滑。神明的残意立刻躁动起来,它开始更疯狂地抽取沈钰的生命力,把一切都榨干。 监护仪的数值骤然下滑。 宴世俯身,低头咬了下去。 牙齿陷入后颈,下一秒,属于卡莱阿尔最核心的精血顺着伤口送了进去。 气味在一瞬间炸开。 血腥、深海、情绪。 所有感知被强行放大,像被拖进暴风眼。那股气味在口腔里蔓延,贴着神经往里钻,让他整个人几乎失去控制。 紊乱期被彻底点燃,来得比任何一次都凶。 想吃了沈钰。 想把他吞下去。 这样就能永远留在自己身体里,这样就再也不会失去。 声音在本能深处反复敲打。 吃掉他。 吃掉他。 只要吞下去,一切都会结束,抛弃、失去、分离,全都会消失。 人类的味道在口腔里翻涌,甜,软,带着人类特有的温度和脆弱。情绪的气息顺着血液扩散,贴着舌根往里钻,钻得他头皮发麻,意识发白。 只要咬得再深一点,只要再用力一点。 小钰就会永远留在他身体里,被他杀死。 死在我的手里,比死在神明手里好很多,不是吗? 这个念头像毒一样在意识里炸开。 呼吸彻底乱了,宴世的胸腔起伏得几乎要裂开。触手不受控制地收紧,贴近,又被他硬生生拽开。 不行!! 宴世猛地抬手,一根触手被他利落砍断。 清醒了一瞬。 还不够。 一根,再一根。 每一下都没有犹豫,血顺着地面流开,手术室里血腥味浓到发黏。痛感一层一层叠上来,把那股想要吞噬的冲动硬生生压住。 所有触手被砍下,宴世只能挖着自己的伤口,保持意识还在正轨。 “小钰……” 声音哑得不像话。 “求你,不要抛弃我。” 额头贴着沈钰的额头,宴世身体发抖,蓝眸深得发暗,什么骄傲、冷静、掌控,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小钰,求求你了。” 泪水彻底失控,混着血,落在沈钰的脸颊上、颈侧上,滚烫,又狼狈。 宴世从未低头,也从未哭过。 可这一刻,他撑不住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没有沈钰的未来,无法想象醒来时再也闻不到那股味道,无法想象世界里少了这个人。 如果小钰不在了——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一路走到这里,杀神、弑命、背负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男人俯身在沈钰的后颈再次落下咬痕,在手臂,在胸口。 血的味道一次次刺激他的意识,紊乱期翻涌得更凶,身体几乎在失控边缘来回摇晃。可每一次想要更进一步,他就用更重的疼把自己拽回来。 在精血与气息交融的瞬间,人类的意识被拉进来,卡莱阿尔的意识铺展开去。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在最危险的节点碰撞、贴合、渗透。 沈钰几乎在一瞬间清醒,又在下一秒被拖入更深处。 他在下坠。 一边是暖意,热意贴着意识蔓延开来,像一条早就铺好的路。只要向前一步,所有的痛都会停下。 另一边是冰冷,没有边界,没有形状,没有画面,只是包住他,托住他。 沈钰被拉扯着。意识在两端来回震荡,靠近火焰时,只觉得一切安心;被拽向冰冷时,冷意近乎要将他完全吞没。 他想让这一切结束,下意识想要靠近那更舒服的暖意。 就在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一个名字忽然在意识深处出现。 宴学长。 沈钰微微一顿。 宴学长……现在在干什么?他现在……冷不冷? 就在这时,有什么落了下来。 很轻,很冷,贴着脸颊滑过。 像雨。 可沈钰偏偏觉得,那是泪水。 冰冷的,压抑的,忍了很久的,没有声音,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钰朝着那股冷意靠过去,哪怕身体发抖,意识开始发白,他还是往那个方向走。 宴学长…… 是不是也在深海里,忍着这样的冷?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 · 沈钰醒来的时候,视线里一片模糊。 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人发晕,他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聚焦,看见床边站着的人。 爷爷奶奶都在哭,肩膀轻轻抖着。 沈钰愣了一下,嗓子还有点哑:“……怎么了?” 他努力想坐起来,被奶奶慌忙按住:“别动别动,躺着,醒了就好。” “你们怎么都在哭?” “没什么,高兴,高兴你醒了。” 医生进来,例行讲解病情,沈钰才知道自己前几天的情况有多危险。生命体征骤降,送进抢救室,仪器都准备好了,结果还没等到真正动手术,各项指标却一点一点稳住了。 医生:“算是捡回一条命。” 沈钰躺在床上,听得有点恍惚。他动了动手指,又试着深呼吸了一下。身体没什么不适,只是心脏的位置空得厉害。 像是被人取走了一块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偏偏想不起那块东西原本是什么形状。他试着去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在医院又住了两三天,每天检查结果都很好,医生反复确认,最后点头同意出院。 回到宿舍的时候,门一打开,沈钰愣住。 桌子上放着一束红玫瑰。花已经有点干枯,花瓣边缘微微卷起,颜色却还很深,像是被人认真照料过,只是等得太久了。 玫瑰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钰,我爱你。 ——宴世】 沈钰拿着卡片,转头看向室友:“宴世是谁?你们知道吗?” 室友们凑过来看了一眼,又互相对视了一下,齐齐摇头。 沈钰走到垃圾桶旁,想着把卡片扔掉。就在快要松手时,停下了。 他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几秒。 最后,把卡片收了起来。 . 也有差不多一周没上课了。沈钰坐进教室,还有点跟不上课堂的节奏,眼皮一阵一阵地往下坠。 讲台上,那个秃头老师又在讲他的德国留学经历,沈钰听得百般无聊。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课桌边缘,亮得有点刺眼。他换了个姿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了一点味道。 很淡,像是从海边吹过来的风,带着被晒热的空气,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幽深气息。 那味道贴着呼吸钻进来,心口轻轻地被勾了一下。 沈钰不受控制地抬眸。 窗外的树影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影一闪而过。 ……错觉吗? 他眨了下眼,窗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阳光和随风晃动的枝叶。 沈钰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于河同小声问:“老四,你最近怎么老盯着手机看?” 沈钰锁屏,眉头微微皱起:“没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微信现在太安静了,像列表里少了一个人,却又说不清少了谁。 下课铃响起。 秃头老师心满意足地收了尾,沈钰随着人流往外走。 刚踏出教室门口,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身形很高,站在走廊的光影里,气质温和。金丝眼镜衬得那双蓝眸格外清澈。布料顺着手臂线条收紧,肌肉轮廓被勾得干净而克制。 沈钰的心脏猛地一跳。 男人唇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清澈却无比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同学你好。” “请问……我能要你的微信吗?” 走廊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可沈钰却觉得……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第147章 沈猫想亲宴 沈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把微信给出去的。 等他反应过来,好友申请已经通过。 他坐在宿舍,试图复盘刚才发生了什么。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事不能怪他。 怪那个学长。 怪他太帅了。 怪他长得太高了。 看起来太没有什么危险性了,所以自己才会给微信。 不过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沈钰看着对方的ID发呆,一个字母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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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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