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外的天早已全黑,数量不算太多的星星露出黑云,变成花丛的白色繁花,悄悄地开在两人头顶。 小猫的脸蛋红扑扑的,他眨眨眼,伸出手拍了拍顾瑾蓝的后背。 顾瑾蓝依旧紧着怀抱,继续道:“我是不是有点太唠叨了,老是说些重复的话?” “不唠叨!一点都不……” “那……小屿。” “嗯?” 小猫鼻音钻入顾瑾蓝的耳中。 顾瑾蓝用力把双手当成绳索,捆住了陈屿:“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你以后的日子我都想参与,都想了解。” “……” “这些话,是我昨天晚上就想说出口的,但当时你喝醉了。” “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顾瑾蓝的喉结滚动,“后来我想了很久,想着怎么才能简单明了地对你说。” “说什么……?” “就是我现在说的话。好笑的是,不管我准备多久,心中的草稿都会乱成一锅粥。要不是听到他们三个的对话,我可能会把这些想说的一直藏在心里。其实我也在害怕会不会被家里人反对,害怕反对中我退缩了,或者是你。而且很多时候……承诺听上去都不管用。” “管用的,”陈屿憋着气,终于有机会打断顾瑾蓝的话,“你说的,都管用。” 话脱口而出。 被抱在怀里的小猫涨红了脸。 顾瑾蓝明显感受到怀中人越来越烫。 可小猫继续说着:“你每次说完话,我都能安心不少,我……” 顿了顿。 “我很庆幸能遇到你。” 又停顿。 “真的,不骗人。” 骗你是坏猫。 “好,那就好,”顾瑾蓝缓缓松开手,他这才发现陈屿在他怀里红成了一颗番茄,“你……” 陈屿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他本能地想把下半张脸埋入围巾里,可等到他低了头,才发现围巾早就被摘走。 如今的小猫,表情与眼尾的红晕在顾瑾蓝面前一览无余。 小猫感觉自己的层层伪装像剥笋般掉落,关键他还是自愿的。 自愿的…… 小猫爪子抓皱了衣角,有些不好意思。 顾瑾蓝却俯身,一个吻就这般落在了小猫的眼尾上。 陈屿的猫猫身子僵住。 顾瑾蓝的手指擦过他的眼眉。 “有没有人夸过你?” “夸我?” “嗯,夸你长得好看。” “……没、没有。” “我觉得很好看,小屿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别!”陈屿伸出手捂住了顾瑾蓝的嘴,“别说了……” 这只猫猫的道行还是太浅,以为用手掌就能挡下人类的甜言蜜语。 那狡猾的顾瑾蓝却借着动作,轻吻小猫的掌心。 一下。 小猫尾巴毛炸开。 又一下。 小猫耳朵猛地竖起。 等到第三个吻落尽,陈屿已经变成一只熟透的…… “像毛被捋顺的小猫。” “……啊?” 陈屿懵懵地仰头,猫尾巴顺着姿势环住了他的腰肢,猫耳朵一只竖着,另一只蔫巴巴地贴在头发上。 顾瑾蓝一愣:“更像了。” 从上往下看,从顾瑾蓝俯视的角度看,再加上陈屿身上的尾巴和耳朵…… 顾瑾蓝倏地闭上眼。 陈屿:“?” 顾瑾蓝又立马睁开眼。 陈屿冲着他晃晃手。 顾瑾蓝便微微弯腰。 近在咫尺。 陈屿突然想起刚刚的经历,想都没想地把手抽回。 顾瑾蓝缓过神后,轻笑一声:“没打算亲。” “哦……你有前科不作数。” “什么?” 顾瑾蓝复又靠近些。 陈屿往后退点。 顾瑾蓝的手下意识扶住陈屿的腰,手臂又放到了熟悉的位置,他的目光沉了几分。 “小屿……” “嗯?” 陈屿感触到顾瑾蓝的手。 大手刻意避开伤疤,撑起腰肢。 陈屿有点不适地挪了挪:“是不是应该吃饭了?” “不急。” “我……” “嗯,你有话要说?” “是有话,”陈屿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顾瑾蓝的手指碰了碰陈屿的眉心:“眉头有点皱,你在想事情。” “好吧。” “是想对我说的吗?” “是。” 一人一猫,重新坐好。 顾瑾蓝毫不遮掩眼瞳中的爱意。 陈屿却低垂着眼帘,支支吾吾道:“我是想说伤疤。” “……嗯,”顾瑾蓝收回脸上的笑容,他严肃着,“你说,我在听。” “是我小时候,被苏先生领养前留下的。” “亲生父母?” “不是。” “第一任养父母?” “嗯,是我的……也不算吧,我没有把他当成我的家人,或者说,我的养父,”陈屿捏着沙发靠枕,“小时候他总是打我,把我关在小房间里,后来我大病一场,他觉得看病太烧钱,才把我丢在了……” 丢在了单元楼下。 可惜,陈屿不能实话实说。 转念一想。 小猫道:“他把我丢在了家门口,那时候台风快来了,苏先生正好路过,捡走了我。” 沉默。 顾瑾蓝静静地看着陈屿,眼神犹如开春的井水,冒着一两点气泡。 陈屿知道只能撒谎,毕竟他总不能说:是你捡到了我,然后把我送去了宠物医院,这才有了苏狐狸领养我一事。 不能说的,说了不就露馅了吗? 小猫又不傻。 可是…… 顾瑾蓝在久久地沉寂之下,问他:“小屿,你被苏先生领养后有报警吗?你的上一任养父,现在又在哪里生活?” “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去找。” “这样。” 周围的气氛变得古怪。 倒不是陈屿畏畏缩缩不愿意报警,是因为他就算报了也没用,要怎么和人类的警察说自己被一个成年人虐待?被虐待的时候,他还只是猫。 有人会为了小猫,而惩罚人类吗? 反正在那个时代没有。 更何况,陈屿是妖怪。 人与妖之间本就不应该过多接触,如果大张旗鼓告诉众妖,他被一个人类弄得浑身是伤,带来的恐怕只有嘲笑。 既然这样,就不要去找了。 伤疤的话,总会褪色,总会变淡。 陈屿拉了下羽绒服的拉链。 顾瑾蓝再一次问他:“这么一算,十多年过去了,为什么疤痕还没有去除?” “之前更加夸张,现在好很多了。” “能自己消除?” “嗯嗯,就是很慢。” “那小屿你有想过要祛疤吗?” “嗳?” “不做手术的话,涂药膏呢?” 陈屿没想到顾瑾蓝会问这个,他诚恳地摇头。 “我想想……” “想什么?” “啊,季江流不是学医吗?所以我通过他的介绍认识了不少学医的朋友,有一个回国后专门研究医美去了。” “医美?” “祛疤一类的。” 猫尾巴竖起。 “就是很久没有叙旧,联系方式比较难找,”顾瑾蓝开始翻阅联系人,一条条备注划过屏幕,“要是找不到,我直接带去你专业的医院就行。” “顾瑾蓝……” “嗯?” 顾瑾蓝抬起头。 陈屿眉头卷成两叶小船。 小猫其实没想过这一回事,伤疤对于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要说会不会睹物思人?可伤疤在后腰啊,小猫平时洗漱看不到的。 更何况,伤疤本身的意义,早就被时间冲淡。 陈屿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顾瑾蓝,他只会觉得伤疤离他愈发的远,怎可能担心这种美丑? 但…… 顾瑾蓝怎么在意起这个?
第136章 涂药膏 于是。 在唤名之后,陈屿问道:“我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在意我的伤疤?” 换一种说法。 你为何如此记挂我的过去? “啊?” “我觉得这是小事,不用特别上心。” “是这样吗?” “嗯。” 盯—— 顾瑾蓝一动不动地盯着陈屿。 陈屿默默抱紧了靠枕:“怎么了啊。” 顾瑾蓝的视线却从陈屿的身上,挪到了陈屿的身后。 猫尾巴时不时扫动一下沙发毯子,它似乎也在说明当事人并不在意。 可顾瑾蓝还记得傍晚时分,陈屿在地下车库的眼泪。 “我主要是觉得祛疤不费钱,小屿你现在也不算太忙,有空做这种项目,”顾瑾蓝转了下左手手腕上的月相表,“如果等以后年纪长一点了,还想祛疤的话可能会不太方便。” 陈屿缓缓眨眼。 他还考虑了这么多? “其实我也有私心。” “私心?” “是人都有占有欲吧。” “什么?” “占、有、欲,”顾瑾蓝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他靠近陈屿,将声音压低,“我参与不了你的曾经,那就尽量霸占你的未来。” 猫尾巴小幅度地颤动。 “可以吗?小屿。” “嗯,可、可以……” 什么啊…… 怎么又突然说这些话…… 小猫肉眼可见地上了一层红色糖霜,他心里嘀嘀咕咕着:顾瑾蓝肚子里的情话是说不完的吗?难道这对他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他平时也这么和其他人说话? 说这种…… 啊啊啊啊啊! 好烦啊! 但顾瑾蓝还是注视着陈屿。 视线从陈屿的眉眼开始,慢慢地扫到陈屿的唇瓣。 这种毫不掩饰情绪的注视,就像另一双手,正一点点剥开陈屿的外衣,把陈屿脱个精光。 陈屿不自在地回应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嗯。 总而言之,你先别看我了,怪不好意思的…… 小猫咪别过脸。 人类起身,径直走到客厅的柜子前。 猫猫疑惑地侧过身去看,便看到顾瑾蓝拎出一个很大的医药箱。 “在找什么?” “祛疤膏,”顾瑾蓝说,“但你这个伤疤增生太久了,估计不管用。” “不管用还要涂?” “先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有没有效果。” 一罐黑白配色的凝胶药膏往沙发上丢去。全新的药膏盒子duang得一下碰到靠枕,弹起,正正好落在陈屿面前。 小猫屿趴着伸出猫猫爪,爪子一曲,将药膏揣进手中。 那条猫尾巴无比流畅地摇来摇去,就在顾瑾蓝眼皮子底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8 首页 上一页 1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