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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一个手持金色法杖的老喇嘛缓步踱了出来,口中念着临祈听不懂的咒语,似乎是想向他发动攻击。他冷哼一声,数道锋刃迅速俯冲向地面,老喇嘛站立的地方立刻被腐蚀出了一个大坑!幸而法杖一段喷出了一道白光,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他包裹其中,他才勉强得以避过。 “他在哪儿?” 老喇嘛擦了一把冷汗,只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回答,临祈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接踵而至——带毒的藤蔓闪电一样从地下钻出,防护罩只坚持了几秒就咔嚓一声破碎,最粗壮的一根更是直指他的心脏—— “都停下!” 就在这时,寺院的角落忽然传来了少女的喊声。 喊声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什么威慑力,但临祈的动作就是硬生生停了下来。不仅是他,老喇嘛手里的法杖也同时熄灭了,他惊魂未定地拢了拢袍子,和重新变回人形的临祈一起望向角落中出现的身影。 长长的麻花辫,红得耀眼的长袍,手中光泽细腻的鼓槌——正是他们上次来雪山时聘用的向导桑桑。 看见临祈不怀好意的眼神,她长叹了一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会解释清楚的。这一切……都是陆九大人留下的要求。” 听到这个名字,临祈就不说话了。 接着,她在前头引路,把他们往寺院的高处带去,那里有一座极高的塔楼,在当地传说中,那都是修成正果的大喇嘛成佛的地方。 然而在她拉开门的一刹那,临祈几乎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击倒。 残留在他视网膜上的只有地上模糊的躯体、鲜血、鲜血。熟悉的气息和陌生的死亡一起扑面而来,他在大脑弄清事实之前,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一边扑向地上躺着的青年,一边唤出锋刃指着桑桑的喉咙—— 死亡。即使是自己也没有触碰过的,他的这一刻。这些人类怎么敢—— “冷静,他还没有死!” 桑桑用长袍一兜,勉强挡下了临祈的这一击。而就在这个空隙,他也发觉了陆英嘉的伤口被人简单包扎过,只是还在濒死的昏迷状态。 他扭过头,金色的瞳孔变得比最锐利的刀剑还要冰冷。 “你最好一分钟内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他是自己进入寺庙的。不过这并不是我们的安排,是留在他灵魂里的记忆在呼唤他。”桑桑不疾不徐地走进塔楼,小心绕开躺着的陆英嘉,敲了敲石台上的宝石匣子,“按照他的安排,他的转世会在这里得到他留下的信息和武器。但是他的遗言还有一条……” 她扫了一眼门口的老喇嘛。对方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恭恭敬敬地捧出了一把小臂长的匕首。 “如果进入这个结界的不是他的转世,而是妖怪,就用这把匕首杀了它。你们上次上山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陆九大人的转世,能量并不是很纯粹,大概正是因为现在他的妖气更重了,所以被这里的喇嘛误伤了。” 临祈缓缓扭头盯着老喇嘛。 “你们就让这种蠢货管理他留下来的东西么?” “所以我叫你冷静,这里不是还有我么?”桑桑叹了口气,“结界一有动静,我就立刻赶过来了,看到他们杀错了人,我马上就把他救下来了。我用了一些治愈的法术,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桑桑微微一笑。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我和我的姐姐,都是被……选中的人。”她又说出了那个复杂的方言词,“我们世代守护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像陆九大人那样的人。” “我没有耐心和他一样套你们的话。”临祈威胁似地捏了捏拳头,“你说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桑桑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一定要用你们的语言读出来的话,它叫做‘加嘎杰玛’。传说在远古时代,雪山里到处都是吃人的妖魔鬼怪,而加嘎杰玛是天神派来拯救我们的英雄。他不仅杀死了最难缠的妖怪,还用他的神剑劈开了雪山,为我们开辟了上山的道路,人类才得以在雪山中生存。这座大若草寺就是我们的祖先为了把他当做山神供奉而修建的。” 临祈皱了皱眉,他记得陆英嘉好像是调查到过这个故事。但桑桑接下来的话让故事有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但是,加嘎杰玛并不是山神。即使我们想把他当成神,他也不是神。” “这是什么意思?” “……在那之后,神罚很快就降临了。” 结束了征伐伟业的英雄,回到人类的村庄,与一个女孩相爱了。女孩知道他能只身一人跨越雪山,就向他讨要一朵只生长在雪山热泉附近的雪莲花。接下来的传说就显得十分俗套——雪莲花是只能献给神的供品,但加嘎杰玛已经把自己当做山神,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就在他顺利到达热泉,摘下花朵的一刹那,天上忽然降下恐怖的暴雪,连环的雪崩将他埋在了雪山深处,同时他的神剑也从天而降,把哲米雪山从中间劈开,彻底斩断了所有通往热泉的道路。 “这个故事经常会被年长的喇嘛拿来教育孩子敬畏神明。但你们这样的人,应该能听出它真正的含义。” 临祈的眼神沉了沉。 毫无疑问,加嘎杰玛就是出现在这片雪山中的“门”。 他的出现,也是为了实现人们的愿望,消灭妖鬼,维持阴阳平衡。但如果他的力量过于强大,就会被视为对神的僭越,从而招来惩罚。 这么看来,当年杀了自己之后的陆九,其实和他的情况是一样的。他来到这里留下这个遗言,究竟是为了警告后人,还是…… “并不是哦。”桑桑打断了他的思绪,“陆九大人留下的遗言,并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你又不是他的转世。” 临祈冷哼了一声,指尖已经变成黑色,就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自己和什么狗屁陆九转世究竟谁说了算,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低吟,陆英嘉按着自己的伤口,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临祈连忙伸手扶住了他,条件反射地柔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陆英嘉看他的眼神仿佛见了鬼。 “我的意思是……我警告过你别干蠢事吧?你自己看,就算你不找死,死也会来找你。”临祈像被烫了一样想收回手,但察觉到陆英嘉虚弱得根本坐不稳,还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支撑着他的腰。 “……我也说过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吧。”陆英嘉轻咳了两声,转而对桑桑说:“你的事完成得很好。陆九的遗言,我已经知道了。” 桑桑欠了欠身:“这是我应该做的。” “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 陆英嘉在临祈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揭开宝石匣子里的丝绸,露出底下的莲花状机关。他闭上眼睛摸索了一会儿,机关就咔嚓一声弹开,原来这匣子底部还有一层,放着一块极其圆润的浅绿色玉石。 他把玉石放到桑桑手里,郑重地说: “请你带我再进一次哲米雪山吧。就去他遗言中所说的‘那个地方’。”
第159章 俄尔甫斯的回眸 “你到底要去哪里?” 这是这段路上临祈第三次朝陆英嘉问话。同样,这一次陆英嘉也没有回答他。 他们只是紧盯着前方那个鲜艳的红色背影,踩着厚厚的雪前进。山里的气候比上次来时还要恶劣,而他们甚至没有一辆越野车,也没有补给,像最虔诚的朝圣者一样只带着一副单薄的身躯前往群山深处。 幸好他们一个是常年生活在雪山中的信徒,一个是堪称人类中最强者的“门”,一个是活了近千年的妖怪,除了临祈变温动物的本体偶尔会适应不了极寒脚步僵硬之外,旅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而陆英嘉对这一唯一问题的解决方案,也是“你可以不跟着我去”。 临祈简直想直接把他咬死,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在陆英嘉前脚迈出大若草寺的时候,后脚就被毒牙刺中了。但临祈现在是他养的蛊,毒素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然而就在临祈以为他至少要骂自己几句或者干脆把自己变回原形的时候,他只是转过身来,轻轻拔出毒牙,然后在伫立在清晨的寒风中,静静凝望着自己因为闯进寺庙找他变得乱糟糟的刘海。 而后陆英嘉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帮他把额前的乱发抚平。 临祈几乎还没感受到那阵短暂停留的温度,对方的手就已经抽走,头也不回地跟着桑桑离开寺庙了。他愣了好几秒才冲出去,对着两人的背影吼道: “你到底要去哪里?” 陆九不把遗言告诉他,他忍了,但陆英嘉又把自己当什么了?契约在这两个人眼里就跟废纸一样么?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陆家人要是违背了契约,自己也会遭遇反噬的。他一路跟着陆英嘉,就是为了看这货的报应什么时候来——到时候他接连两世弄死自己的帐也勉强可以一笔勾销了。 但陆英嘉只是沉默。他的直播间依然开着,但他并不和水友聊天,只是转来转去地拍摄风景,人们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后来纷纷离开了,等他们走到之前听见鼓声的营地时,直播间里只剩下了谢锐思和临祈两个人。 桑桑照常跪下来祈祷,而陆英嘉挂了所有人的电话,独自坐在山崖边不知在想什么。临祈知道再和他说话也是浪费口水,干脆顺着他的视线眺望过去,缭绕的云雾烧成火的颜色,像血,又像振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火。与她纠缠的树妖。恨意与爱意。他们的第一个吻。 他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仰望和怀念着的那道身影。这是自己亲手选择的开端,也是自己未曾预料的结局。 桑桑的祈祷结束,青年没有与他说话,继续启程了。 不知过了多少天,他们来到了那道熟悉的山崖。崩塌的山谷已经被清理干净,重新覆盖上了干净的新雪,反而显得更加深不可测。这次不用桑桑指引,陆英嘉自己划开了手臂,让鲜血滴落在雪地上。临祈这才注意到,他把陆九留下的那把匕首也带了出来。 “嗡——” 雪地在他们脚下震颤。然而似乎是屈服于陆英嘉体内的力量,雪崩并没有发生,而是轻微摇晃了一下,他们站着的岩石就平滑地断裂开来,陆英嘉一挥手,它便像电梯一样载着他们往下沉降,来到谷底。雪花忽然从空中飘落,带来低沉的、众神的低语,一路环绕着他们。 从这里仰望哲米雪山,那刀锋形状的山体仿佛直达天际,前方的路完全被划分成阴阳两界。在雪山脚下,有一个熟悉的裂口,那就是陆英嘉上次通过一具破棺材进入山体内部的地方。 “你可以不用进去了。”陆英嘉对桑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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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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