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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和两个社畜的嘴里同时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叫,然而临祈和陆英嘉就像习惯了一样巍然不动。掌印缓缓向一边挪动,带出一道粘稠的痕迹,同时玻璃门也发出吱呀呀的声音,竟然被它强行“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陆英嘉和临祈看都不看就往门里走。 俩社畜彻底崩溃了,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最后还是临祈伸手强硬地把他们拽了上来,矮个社畜的裤脚还被突然伸出的血红色断手勾了一下,他又嚎了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列车又开始缓慢前进,只是这次每走几米都会发出滞涩的吱嘎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卡在了车轮里似的。 “十几年前,G市地铁4号线最初规划的时候,在白沙湾附近建设了一个站点。当时就有不少人说这里阴气很重,容易发生事故,果然,通车不久后,就有一趟列车进站时感应门出现了故障,只能靠手动打开。当时的司机是新人……停车的位置超出了标准线,所以月台值班员在打开车尾的门时,不慎把一条腿卡在了车厢和轨道之间的缝隙里。 “他大声呼喊,很多乘客也出手帮忙,但司机在紧张之下,竟然操作失误,直接关门向前运行了。值班员整个人卷进了车厢底下,被车轮活生生碾成了碎片。 “在那之后,由于经营不善、周围人气太少等原因,白沙湾站就被关闭了。但那个值班员的冤魂还被困在这里……他最后的愿望,只是拿到一张回宝田站的车票,去和家人团聚。” “这……这都是什么?”高个社畜颤颤巍巍地缩在座椅角落,“你怎么知道的?” 陆英嘉的手里捏着一团空气:“他告诉我的。” 说罢他还就真的掏出了一张符纸,和自己收到的车票一起放在地上点火燃烧起来。高个社畜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一诡异的行为,就看见车厢前头传来了亮光,下一秒,报站的声音响起: “列车到站,宝田站,请下车的乘客……” “这,这就回来了?”他十分讶异,“可是,可是那个……呃,那个鬼真的就……” “还没结束呢。”宝田站的月台上依旧是空无一人,陆英嘉径直爬上楼梯,走向那个卖给他们纸质车票的人工窗口。 “玩了这么多年,差不多得了。” 高个社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一大丛暗绿色的藤蔓从他脚下生长出来,击碎了窗口的玻璃,也把售票员头上的鸭舌帽挑落下来。在帽子阴影的遮挡之下,赫然是一张经过高速冲击的、支离破碎的脸! “凭什么?”那张脸露出了一个狞笑,“就因为他是无辜的,所以可以随便索命,我就活该永世不得超生吗?!” 当年的事故,车站设备维修不当也是重要诱因,所以司机只被判处了民事赔偿。但在事故经过新闻曝光后,他却成为了千夫所指的对象,无数人谴责他愚蠢、残忍,甚至有人恶意揣测他和值班员之间有仇,才会用那么骇人听闻的方式置对方于死地。他丢了工作,妻儿也离他而去,最后不堪忍受,选择跳楼结束生命。 但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灵魂竟然被困在了这座车站里,只能给乘客发出一张张没有终点站的车票。 这样的日子太过折磨,他逐渐起了邪念,企图把几个乘客留下来,借尸还魂。谁知道一开始动手,就被“门”给盯上了。 陆英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可别为自己的罪过找借口了……真正永世不得超生的可不是你呢。” 藤蔓高高扬起,锐利的尖刺在一瞬间就刺穿了司机的魂体。他还未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就在黑暗中烟消云散了。 陆英嘉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顺便掏出手机看了看弹幕。大部分是夸他和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小部分是关心他的老粉丝,但无论他们说了什么,真正给他带来收益的是开播时的那三分钟,其他都无关紧要。 “我x,还能这么玩” “主包真的成长了好多哦,以前遇到这种事情起码要鸡飞狗跳一个晚上” “小白怎么不代打了,现在有种老夫老妻的安心感” “速通版是很爽啦,但总感觉阿九的心态有哪里变了……” 陆英嘉让谢锐思去回弹幕,自己则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了电话。 “学姐,现在阴阳偏差值是多少了?……百分之二十?哦,可能我还是净化过头了……没办法,一上来就遇到个大的,我下次注意。” 临祈还在他背后站着,和以前一样,全程说不了几句话。陆英嘉打完了电话就朝他伸出手:“处理完了,我们回去吧,现在大概只能打车了……” 接下来临祈就该无声地牵上他的手,两人一起回到学校,等待最后一场期末考试,然后今年他可以带临祈回F市,虽然陆宁还是有点看不惯他,但应该更看不下去他一个人在孤零零的荒村里过年…… 但这次,临祈用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让他不得不回过头来。 “陆英嘉,”他的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们一起逃跑吧。”
第164章 最后一个预言 仅存的陆家人为陆千彩举办了猫吉村习俗里最高规格的葬礼。那个新年里,整个村子寂静无声地用松木引的火烧掉了七个硕大的牛头骨,用常青的针叶覆盖了陆千彩的遗体,然后由阿娜的母亲带头,一队壮年男子将她的棺材抬进黑水沟,安放在了曾是陆家密地的天坑里。 在四周隐隐的期待眼神中,陆英嘉只是静静地听着禹族方言吟唱的送魂歌在风中飘散,然后和陆宁一起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临祈没能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也不知道寒假剩下的日子里陆英嘉经历了什么。他经历过成百上千年的孤独,因此甚至不知道几个月不联系在人类看来已经可以算是冷暴力,只是默默收拾起了自己放在“家”里伪装用的所有东西,然后向学校申请了提前返校。 只要陆英嘉还回来上学,他就绝对不可能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临祈这么想着,直到新学期开始,学校准备把他们这个七零八落的宿舍重新分配,陆英嘉再次在老师劝说他搬回西园宿舍的时候站了出来,用三寸不烂之舌胡编了许多理由,最后学校还是留下了他们三人的位置,并把三个法学院的新生安排了进来。 进入大二,临祈确信自己永远不会听懂人类的尖端科技课程,他干脆利用自己作弊来的高绩点转专业到了文学院,一头扎进图书馆里研究各种玄之又玄的古籍。陆英嘉经常和他一起去学习,对方背诵比他人还高的大部头书,他就在古书的犄角旮旯查找珍贵法器的地点,或者和施语冰交流某个资料的珍本。有时他真的会根据这些资料的指引找到什么东西,炫耀似的拿给陆英嘉看,陆英嘉还开玩笑说你想修炼成龙可别往西方龙那个方向走,到时候屯的东西太多了又会有稀奇古怪的人找上门来。 他们依然是舍友。每到夜深人静时,他们还是能听见隔壁床上传来对方的呼吸声。“九分诡事”频道恢复更新后,陆英嘉每周还是会带着他去他们挣下的工作室直播,关闭电脑屏幕后的房间昏沉如墨,两人的影子也一同融化在温顺或急促的喘息里,分不清彼此。 施语冰一直监控着阴阳偏差值的动静——总有一些不长眼的家伙要跳出来打破平衡。每到这个时候,“九分诡事”的探灵直播频道就会重新启动,只是已经少了太多的惊险刺激,毕竟事故现场的前因后果陆英嘉基本上一眼就能看穿。他好不容易才让谢锐思接受了这个设定,每次都会帮他提前编写一些跌宕起伏的剧本,在保证观众不流失的同时又能顺利通过平台的审查机制,接到收益更高的商业合作订单。 在过去一年里,陆英嘉和他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按照一直以来的规律,总有一天一个空前绝后的强大妖怪或厉鬼会出现,然后陆英嘉将死于那场战争,再把自己的灵魂投入下一个轮回。虽然乔怀茵经常开他们玩笑说没谁能干过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但在末日的讯号真正到来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做出准确的预言。 他们只能在对明天和死亡的惴惴不安中活着,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 “……陆英嘉,我们一起逃跑吧。” 陆英嘉回头望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你在说什么?” 临祈凑近了些,把他的两只手都包在自己的手掌里。 “你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不是吗?” 陆英嘉眨了眨眼,睫毛微垂。“谁说的?这就是我的梦想啊。白天上学学自己喜欢的专业,晚上就在网上当大佬斩妖除魔,又能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又有个人帅活好的男朋友……” “这是别人逼迫你走上的路,不是你的梦想。要不是有那该死的神谕,你现在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陆英嘉沉默良久,一声轻笑叮叮当当地落进黑暗的地底。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呢?”他轻轻把临祈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心口,“在学陆九前往祭台的时候我就这样想过了……无论是我妈曾经试着阻止我的命运也好,还是你又为我解除了封印也好,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命中注定的。” 现在讨论谁毁掉了谁的人生已经毫无意义了。说不定他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再相遇,也是被神明无形的大手操纵的结果。 他其实并不是……为了保护谁才想成为“门”。 他其实也想过一些更帅气、更像小说主角的可能性,比如把五大家族的愿望接续下来,去寻找那个遥远的可能性——接近神,甚至“弑神”,从而将这痛苦的循环终结。既然周家人靠一个冒牌货都能短暂地接触到神,他没理由不相信自己可以。 但那是一条过于漫长的、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牺牲的路。他每次坐在宿舍里,望着已经与他们疏远的李家铭和三个陌生人的新床位,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在打打闹闹地聚餐,想到曾经在这里出现的诡影、恐惧和鲜血,总会怀疑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值得。 他总会害怕自己还剩下的一切都会在不知不觉中从指缝中流走。 “妈,对不起。”他曾对陆宁说,“我可能不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 而陆宁回答他说:“没关系……我当年不也是这样么?” 临祈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我知道。我也帮不了其他的‘门’,我不在乎……但我找到了可以让你从这里逃脱的办法。” “又看了什么奇怪的书吗?再看下去你会变成呆瓜哦。” “你还记得你的‘精魂’吗?” 陆英嘉一下睁大了眼睛。 虽然没有主动去吸收,但修炼了一段时间以后,周承运身上残留的能量还是回到了他的体内。那之后他体内的五行能量一直运转稳定,识海也日渐丰盈,因此他便很少关注第一次和临祈“双修”时留下的那个小小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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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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