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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脚,是代百年前的我自己揍你的!” 一阵暴风雨般的拳打脚踢下,杜玥终于咽入了最后一点良知,身上覆盖的灰羽突然爆开变得又大又密,形成一个风圈将她包裹其中。御花园中本就被搞得一团死寂的花卉们也被吹散了最后的根茎,剩下一片荒芜。 狂乱的风吹得那些小妖们也东倒西歪,一盘散沙。 “这就是昨山给你的底气吗?”贺玠一手挡风,一手凝气看着从风圈中缓缓走出的巨大鸠妖。她全身的羽毛都爆炸竖起,细长的眼中是嗜血的凶性。 “原来如此。”贺玠喃喃自语,“抛弃人性彻底沦为妖力驱使的凶兽。这就是所谓的变强。” “你又懂什么!”鸠妖振翅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万千翎羽化为飞刃朝贺玠倾巢而去。 贺玠在她显出真身的那刻就察觉到了妖力间的差距。本想逼一逼看看她的长进,没想到直接把她逼出了绝招,燃命借力。而自己只是一个刚恢复妖力不久的伤患,实力悬殊,没必要恋战。 “想逃?”杜玥哪会看不出他的小九九,翎羽化为牢笼让贺玠节节败退,直至靠在花园边墙。 “这副模样,原来就是你心中的强大吗?”贺玠收起妖力,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巨禽,“父亲他……” “不要再说父亲了!”杜玥嘶吼一声,“当年就是因为我不够强,所以才救不了他!我想变强有什么错!只要能有力量,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 贺玠眼波轻颤:“当年是你……” “是我害死了父亲!都是因为我!”鸠妖巨大的头颅蓦地垂下,在只有贺玠能看到的地方,盈满了泪水,“是我没听他的话,中了陷阱。父亲他为了救我,才会被……” “是昨山。”贺玠大喊道,“是他害死了父亲!你明明知道为何还要听命于他!” 杜玥抬眼,瞳孔骤然缩小。 “因为,他比父亲还要强大。只有跟随王上,我才能超过你,超过父亲。才能为他报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因为杀父仇人比父亲强大,所以追随他,为了日后的复仇。贺玠都不知该说她心胸宽阔还是白痴到家了。 “本性难移。”贺玠长叹一声,“果然仅凭我是改变不了你的。” 杜玥死死盯着他,所有翎羽的尖刃都对准了贺玠的脖颈。 “但如果是父亲呢?”贺玠徐徐道。 杜玥一愣。 “既然我说不通。就像曾经一样,让父亲为我们评评理吧。”
第306章 逆舟(三) —— 有了令牌再随意捏造一个仁泽王下属的身份,裴尊礼和郎不夜轻易地混入了宫中。两人打着庄霂言的旗号却没有套出他的下落。宫中侍卫仆从对这个名字似乎都避之不及,谈之色变,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低下头匆匆离开了。 “他品性这么差的吗?”郎不夜疑惑道,“还没我在乞丐帮时的人缘好。那个时候大家都喜欢把吃剩的烂糊粥给我。” “……”裴尊礼颇为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方才不是说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在门外是闻得很清楚。但一进来……”郎不夜搓搓鼻子,“这里到处都是讨厌的味道,我也辨不清方向了。” “讨厌的味道是指……” “熟悉,但我不喜欢。”郎不夜坦诚道,“那个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手指的方向裴尊礼知道,曾经看过的地图此刻在脑中有了具象,脱口而出道:“那边是后宫,你指的那座宫阙是凤宁宫。皇后住的地方。” “皇后?”郎不夜挠着脑袋,“是什么?” 裴尊礼也没有闲心跟他解释这些五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目光深沉地望着庄霂言最后消失的方向。 那是太极殿。是圣上所在的地方。如果他当真去了那里,事情就变得相当棘手了。 “我就是觉得那楼的飞檐样式我很熟悉。”郎不夜还在一旁念叨,“你不会有这种感觉吗?有时看到一个东西,总感觉似曾相识,像是上辈子见过似的。我脑子里就有个画面,是我一个人躺在那楼檐上看月亮。” 裴尊礼没听进去他说的话,只想着要如何才能有办法进入太极殿。那种地方可不是一个令牌就能解决的了。 “其实我没有跟你说实话。”郎不夜觉得既然要跟他联手,就该交代清楚自己的一切,他做事别的不说,就讲究一个诚实,“我不算一个完整的人……妖。我丢了很多记忆,从我化形开始吧,我来自哪里父母何人都记不得了。唯一记得的只有这个名字。” “我知道。”裴尊礼淡淡道,顺势按下他的头,避过了一位趾高气扬的太监,“不然你不会认不出我。” 郎不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我曾经认识你?” “不止我一个。”裴尊礼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在确定郎不夜对他们没有恶意后也没打算隐瞒,“尾巴。就是那只猞猁妖,是你托付给我们的。” 郎不夜缓缓转过头,低头看地,仰头看天,张开嘴拖长声音:“啊……果然是亲戚啊。我就说一看见他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裴尊礼脸一黑:“算不上、充其量是个同伴。” “那也很重要。”郎不夜一拍手,“看起来他也记不起了。我得想办法把那些丢掉的记忆找回来。” “找到刚才那个男人,他一定有办法。”裴尊礼道,“他如此大费周折拿你们的心头血,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是不会这样的。” “所以他一定知道我们的身世?” “聪明。”裴尊礼很少这么直白地夸人,若是让尾巴听见不知道得有多羡慕,“所以你得加把劲,和我一起把他揪出来。” 郎不夜重重一点头,忽然神色一变:“那边有人来了。” 他说的“那边”指的是凤宁宫。裴尊礼屏息一探,发现来人好像不止一个,说是一群也不为过。而在这宫中能以如此排场出行的人,想也不用想是何许人物。 “抬头挺胸!”裴尊礼忽然对郎不夜道,“背过身去面对着墙,不要往后看。” 这种时候躲也没用,还不如大大方方装孙子。 郎不夜不明白,但老实照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但这个声音多而杂乱。不仅是侍卫宫女整齐划一的脚步,还有马蹄鸾铃的轻响,其间还混着浓郁的龙涎香粉。此等规格,来者是谁不言而喻。 还真是诸事不顺。谁能料到刚一混进宫就遇上皇后娘娘出行? 裴尊礼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稀松平常,就像一个无辜路过的侍从。可皇后的车辇依旧在他身后缓缓停下,所有人的脚步也静止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一只手搭上自己肩膀时裴尊礼认命地吐了口气,转过身对着奢华车辇跪地行礼。 车辇边的太监躬身聆听了几句,随后走到裴尊礼身边尖声开口:“皇后娘娘想请阁下移步叙旧。” 叙旧?他有哪门子旧可以跟皇后叙? 郎不夜给他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被裴尊礼用一个“你继续行动”的口型顶了回去。 太监恭敬地为他拉开车帘,裴尊礼只能俯身登入。 车帘放下,仪仗队伍重新起步。裴尊礼端坐在馨香车内,没有看见皇后本人,只看见一扇厚重的隔帘。 “参见皇后……” 他正要跪下,隔帘后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果真是你。还以为是本宫眼拙了。” 若是一般人,能被皇后娘娘认出那就是泼天的恩赐。但对裴尊礼来说,这和下令处决他的告知别无二致。 “能得皇后娘娘熟悉,是臣的荣幸。”他滴水不漏道。 “是四殿下放你进来的?”皇后轻声问。 “回皇后娘娘,是的。”裴尊礼也不管什么欺君之罪了,只想赶紧摆脱这个女人。 “听说……本宫娘家的兄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皇后语气平淡地提起。 来了。裴尊礼不动声色地握紧拳——终于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回娘娘。只是按陵光律法行事,与何人无关。” 而四国律法可都是按照圣上旨意协同定下的。皇后就算手眼通天也怪罪不到皇帝身上去。 皇后轻笑一声:“本宫还真是欣赏你这副不卑不亢的骨气。但本宫的父兄因为你家破人亡,本宫也因此被禁足数月之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裴尊礼抬眼:“臣愿一身承罪。” “罪就免了。”皇后冷声道,“本宫只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 语罢,隔帘后递出一张信笺。 “帮本宫。杀掉这上面的人。” …… …… 虽说肉干大人让自己继续行动,但接下来该怎么做郎不夜心里也没数。只能无头苍蝇似的在路上闲逛,希望自己能走运撞上他们要找的人。 当然,他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 不光没找到人,还因为行迹不明穿着诡异被巡逻的侍卫和路过的太监捉住来回询问了三番。若不是他有一身妖术能乱人心神,现在已经被捕入狱第三次了。 他依稀记得裴尊礼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一个方向,便朝着那边挪动。好不容易见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却看见门前齐齐整整的禁军队伍。别说人了,虫子飞进去都会被大卸八块。 但这难不倒郎不夜。他幻化为一只苍蝇静静蛰伏在宫墙上。在日头从直射眼睛爬到高悬头顶时终于等来了契机。传御膳的太监们列队接受侍卫检视,他瞄准时机飞向了盛放膳食的朱盒,在被侍卫一巴掌拍死前顺着缝隙钻了进去,又变成一块枣糕安安静静地躺着。 化形这种小玩意儿可比改变人之样貌省力得多。郎不夜就这样跟着太监接受了一道道烦琐的查验,挨了五银针后终于被送进了大殿内。 我绝对来过这个地方。 刚一迈过门槛,他心里那种异样的熟悉就攀升至顶峰。眼中扫过之处都透露着这种感觉。 总觉得我在那根柱子前小解过,然后被一个人抓住打得嗷嗷叫。还有那个巨石龙,我好像躺在他肚子下面打过滚,抬头还能看见他腹部镶嵌的夜明珠。 于是他趁太监们依次往里送膳食时偷摸爬出来,再次变为小虫子飞到巨石龙下一看。 真的有一颗夜明珠。 饶是迟钝如他,此刻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宫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得令他生厌。郎不夜趴在一位布菜太监的头发里,眼看着大殿深处走出两道身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其中一个正是他要找的那个男人。那个取走他和小猞猁心头血的男人。而另一位则是身披黄袍,龙盘于胸,日月加身的九五之尊! 当然,郎不夜压根也分不出尊卑,不晓得这一身服饰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那男人身上一股令他烦躁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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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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