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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着的帘子无风自动,剧烈翻飞,视野陡然变清晰。 苏厉四下一扫,那两桌客人,面色青黑,正死死盯着自己,仿佛从一开始便没有移开过视线。 卅—— 再一眨眼,两桌共六人瞬息移至被刨开的戏子身后,脖颈嘎噔一响,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凝视苏厉。 苏厉看也不看它们一眼,霎时欺身而上,长腿横扫捆绑林泫身体的长手,可将将触碰之际,一道灼目刺眼的血红屏障突然炸开在舞台之上,将被逼后退的苏厉与舞台上的众鬼彻底隔绝。 “客人,观看表演要安静啊。” 尖细的声音不知从哪传出,爬上苏厉耳畔。 苏厉闻言没说话,却哼笑一声,手腕翻转一圈,符纸显现,捻纸画血符,长指凝万顷之力,将符纸狠狠打入屏障中。 屏障应击而动,疯狂长出绵密的防御物,细看,是扭动着的白花花的肉。 苏厉眼看自己甩出去的符纸紧紧吸附在肉盾上,被一点一点腐蚀殆尽。 他没什么情绪地挑了挑眉,长腿往前迈几步,双手十指勾缠,红丝随一连串掐诀手势渐趋强势,游鱼般在指间滑动,将苏厉双手包裹,苏厉随即冷斥: “天地玄黄,皆雷!” 双手顺应口诀,交叉成拳,悍然捶下,凄厉惨叫响起,肉盾似乎隐隐在颤动。 可下一刻,肉盾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泫被举起的,毫无意识的身体,苏厉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起,拼尽全力堪堪将雷诀收回。 被逆走的气流震得向后撤了几步,苏厉暗暗压下胸腔内五脏肺腑的不适,掀起眼皮,黒沉的眸子映出林泫被群鬼抬起的情景。 看着那张熟悉的,雪白的脸,苏厉不明显地愣了一瞬,他问:“林泫?” 昏迷的林泫此刻睁着眼,咧嘴冲苏厉笑了一下。 苏厉眯了眯眼,缓缓吐出两个字:“泯撅。” “林泫”也不答他,只是一味地痴笑。 几秒后,“林泫”开口,嗓音尖细婉转:“客人,表演要开始了,请您安静入座。” 视线在林泫身上停了一会儿,又在它身后那几双青黑的尖爪上打了个转,苏厉往回走,坐在位子上,冷淡地抬眼看向舞台。 翻飞不止的帘子垂落,几根纤长手指打起帘子,两条腿拖着身子来到苏厉身边,为他倒茶——桌上的饭菜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雅致的茶点。 苏厉后靠着椅背,长腿微曲,姿态慵懒却不散漫,他无声睨了眼为自己倒茶的青黑的脸,低声道谢。 阴伶款款退下,哐的一声,像真正的歌剧院,四周訇然陷入黒沉,只有从后方传来的一束大灯,孤伶伶地照射舞台。 天光一线,无大红幕布,戏也要执意开场。 林泫青白的眼皮重新合拢,背后无数鬼手撤去,无力的身子软软跪倒在地。 苏厉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动,身子坐直了点,接着林泫身后出现了两个人,与一张床。 一男一女都在动,姿势很不雅观,但双方似乎很自愿。 男人痴迷沉醉,女人无动于衷,床发出剧烈响动,惊醒了林泫。 林泫缓缓睁眼,下意识循声望去,与下面的女人直接对视上,女人脸色唰的惨白,而林泫看了片刻,便慢慢偏过脸,正好面向餐桌。 苏厉与他对视,他似乎并未感知,低下眼皮,不声不语。 女人想要从男人身下爬出来,但男人不许,蛮横的继续自己的动作直到最后,安然酣睡,这期间林泫都在。 摆脱男人控制的女人疯了一样爬下床,在地上膝行几步,抬手似乎想干什么,但在她看见自己的手,本就惨白的脸更白,近乎透明。 扯起嘴角,勉强冲林泫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紧接着,她狼狈地低头,拿手在身上擦了又擦,直到液体彻彻底底没有了。 她才敢重新抬手,用尽她所能擦得干净的手重重捂住了林泫的眼。 女人哭得无声压抑,中间断断续续夹杂几个字:“……不要,不要……看,不能看的……” 林泫静了一会儿,两只手轻轻覆在女人遮住自己眼睛的手上,问:“妈妈,你为什么哭?” 没人回答他,林泫偏头,似乎是往床上看的:“爸爸他睡着了。” 这时苏厉才反应过来,林泫并没有恢复,年龄只是一个小小孩,他眼底起了冰。 听见林泫的问话,女人纤瘦骨感的肩膀瞬间崩塌,她裸露着,身躯肮脏着,拼命摇头,不知在否定她听见的哪个字。 哐的一声,舞台暗沉,男人女人消失,灯再开启时,苏厉视线凝了一瞬,因为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个小房子以及房子前的铁链他相当眼熟。 几个穿着得体贵气的青年说说笑笑走过来,林泫听见声音抬头看,看见了,想从地上站起来,但爬到一半就被踹倒在地。 舞台并不是实心,但林泫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但巨大的“咚”而林泫还未学会忍痛,嗓子里痛呼出声。 但很轻易地被盖过去了,除了苏厉,谁也听不到。 “哟,这不是那谁嘛,阿泽,你快过来看看啊。” 踹倒林泫的青年兴奋地往后招手,眼里迸发出邪恶兴奋的光,不知道的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又可以任意破坏的玩具。 另一位青年插兜走过来,看着林泫笑了一下,笑得林泫浑身抖了一下,炽白的灯光打在林泫脸上,一切都惶惶然。 又有另一个青年走上前,他与林泽对看了一眼,露出和林泽别无二致的笑。 他上前,一把抓住林泫头发,硬生生将人拖到了小房子前,林泫疼的不行,他用力抱住头,后颈被尖骨顶得要裂开,蜷缩在小房子前,嘴里呜呜咽咽,有水不停从尖细的下巴流下。 可没人在意,林泽逼近,从地上捡起铁链,铁链尽头有个项圈,他蹲在林泫面前,命令:“弟弟,把手拿开。” 林泫浑身巨颤,他好害怕好害怕,所以没有听话,又把自己抱得紧了一点,这忤逆了林泽。 林泽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项圈,不调整大小,直接往林泫头上套。 用力,使劲,狠命地往下撕扯,项圈口极小,单单一颗头套进去都费事,更何况林泫双手还抱着头,双手被划拉出血痕,血与泪开始一齐淌。 林泫哭叫着,请求着,可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那群人抱臂在一旁围观,高高挂起。 渐渐地,叫声变小了,项圈穿过皮肉也套到了林泫纤细的颈子上的那一刻,叫声彻底消失。 林泫交握着隐见白骨的手,目光麻木呆滞,任由青年们指点。 哐的一声,灯光再次消失,苏厉阖眼,眼太干了,酸疼。 灯又开了,稍微暗点,暗指是傍晚。 舞台上的布景一点没变,只是人少了,仅剩林泫一个,苍白的颈子沾了灰,身上粘着不知什么脏东西,一道青紫的勒痕与项圈明晃晃圈住他。 小房子不足以让林泫进去,大房子不想让林泫进去,他缩在两者之间,是个异种。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妈妈 窸窸窣窣,有个人上来了。 他面容眼熟,苏厉辨认了会儿,是杜明。 他样子很小心,来到林泫面前蹲下,林泫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眼中无喜无悲。 “走吧,阿姨求我的,她让你走。” 听到前两个字,林泫在发呆,也没什么反应,但到了第五个字时,他缓缓抬头,看着杜明,沙哑的嗓音平板却还能听出些生动的紧张:“真的?” “真的。”杜明边帮林泫解开项圈,边紧张回头看。 项圈开了,杜明给了他一叠钱,叫他快走。 林泫听话,哆哆嗦嗦爬起啦,往外跑。 但灯光渐渐偏斜,将大房子小房子的影子渐渐拉长,再拉长,一点一点吞噬林泫往外跑的背影。 舞台不大,所以林泫没跑几步,他看着眼前的车子,发了会儿呆,车子开始往前开,速度很快,直逼林泫。 林泫踉跄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他转身开始跑,跑了不知道多久,瘦骨嶙峋的身子支撑不住,他颓然倒地。 车子轮胎擦着他的脑袋停下,车门开上又关闭,下来一群人,以林泫为中心,这些人围聚成一团,欢呼叫嚣着。 林泫没有再哭叫,那真的没用,他把自己蜷紧,没什么办法地发出一点点痛苦的喘气。 苏厉动了动眼,看到站在林泽身旁的杜明。 哐地一声,又暗了,苏厉没有闭眼,直视着舞台上那具没有动作的躯体。 细看,苏厉下颚绷的极紧,搭在扶手上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握了拳。 他想把泯撅揍烂。 灯再次开启,这次的人物是一张床,一男一女,一门之外,有几个青年在窥视,林泫在窥视青年。 一男一女还是在床上动作,青年们除了杜明缺席,他们的手指点着,眼看着,在高谈阔论。 灯光毫无征兆的一暗一亮,门外的林泫已经来到门后,他的破衣服上都是血,发丝一缕又一缕,手攥着把尖刀,女人依旧慌忙爬下床,跪在林泫面前哭。 光影将林泫照得阴寒如鬼魅,他慢半拍低头,张嘴:“妈妈,你为什么哭?” 他抬头,看床上浑身是血的男人:“爸爸他睡着了。” 外面的人也睡着了, 妈妈也睡着了, 只有林泫醒着,浑身是血,他目视前方,目光却发直,有东西从他背后爬上来,苏厉认识。 是喜欢喝人血的小鬼。 很不合时宜的,苏厉想到几天前林泫回来的那天下午,原来是去喂小鬼了么。 舞台上所有出现过的人都在,但又都不在,一次盛大特殊的落幕。 餐厅的灯彻底亮了,林泫身后走出来个人影。 苏厉站起身,冷冷与人影对视,唤:“泯撅。” 泯撅外貌不唯一,千姿百态的,像只丑陋的花蝴蝶。 这次是个阴柔男的。 戏结束了,林泫身上的血与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干干净净的一个,闭着眼无意识。 泯撅一条细胳膊圈住林泫肩头,另一只手戳了戳林泫的脸蛋,发现软软的,又高兴地戳了两下,然后转脸,看向台下的苏厉。 神情哀怨,嗓音尖细:“客人,演得不好吗?您怎么不鼓掌?” 苏厉其实想在泯撅的脸上啪啪鼓掌。 他抬起手,还是鼓了掌——林泫在它那儿。 泯撅捂嘴笑:“多谢客人。” 长腿迈开,苏厉向前走了几步,挑眉问:“那谢礼呢?” 泯撅一愣,没想到苏厉还会有心情开玩笑,但它很快读懂话外之音,捂嘴咯咯笑了,轻轻拍拍手下的林泫:“谢礼吗?这不在这呢么。” “他记忆混乱,我帮你和他都理了理,喏,现在是他最乖的时候,你一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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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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