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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鬼头,很不懂事。” 泯撅不知何时出现,换了副面容,芊芊女子在苏厉身旁立着。 苏厉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这时风起,一侧桃树轻轻晃,粉片儿飘过来,在苏厉眼前一扫而过,光线变暗,他们到了一间房里。 房间窄,墙面裂了,潮湿得发霉,气味陈旧。 光从小窗外射进来,照的灰尘清晰分明,木板被踩动,嘎吱作响,男孩与阿姐进了屋。 “阿姐,你要去唱戏了吗?” 昏暗光下,阿姐很慢地笑了一下,说是。 男孩开心的原地绕了个圈,小跑着到梳妆台前,转身招呼女孩:“阿姐阿姐,快过来,我给你化妆!” 阿姐走过来,坐下,镜子里映出的脸依旧没有五官。 男孩手指纤长,指间夹着五六只画笔,轻车熟路地在女孩脸上涂画,一会儿,一张青衣脸徐徐铺开。 换完衣裳的女子,素雅洁白,男孩痴痴地站在一边看。 外头传来一声叫唤,有人在催促阿姐上台。 “快去快去,阿姐,不能耽误时间!”男孩回神,轻轻推阿姐,把她送出门。 阿姐扭头,皱眉叮嘱:“不要自己一个人出去,有人来也不要开门,等我回来,记住。” “知道知道!” 看到这儿,苏厉弯了弯眼,泯撅问他笑什么。 “小孩个头很小,要操的心却好大。” 没得到回应,苏厉也不在意,视线被男孩的举动吸引了过去。 男孩跑回了梳妆台前,镜中再次出现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男孩无声盯着镜中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拿画笔,开始在自己的脸上抹抹画画,手法依旧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给自己化妆。 小铁窗外的太阳被云挡住,屋里光线变少,变暗了。 男孩化得缓慢细致,几缕光点在他的眉梢、鼻梁、唇。 渐渐的,镜子里照出的一张脸,美的雌雄莫辨,惊心动魄,在明灭不定的光中如仙似鬼。 “咔哒” 很轻的声响,有人进来了。 男孩执笔扭头,这张艳绝的姿色似乎终于得以窥见天光。 苏厉与泯撅坐在台下,泯撅支着下巴看台上,一双美目中没有半点人味。 男孩懵懂无措,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几个喘着粗气的男人,他们动作奇怪,男孩不知道这是在干嘛,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纸币铺满了他的全身,除了疼的想哭外,就像把他带到这来的人说的:他和阿姐不再用饿肚子了。 但也不对。 男孩不敢把钱拿给阿姐,因为他没有听阿姐的话,阿姐不许他出去的,他不敢把钱拿给阿姐,他想攒够了钱,一起送给阿姐,叫阿姐开心。 可还没等男孩攒够钱,阿姐发现了男孩身上的痕迹。 阿姐甩了男孩一巴掌,用了很大力,男孩趴在地上哭得脸蛋通红。 阿姐跪坐在男孩面前,什么话也不说,愣愣地看着男孩,突然,豆大的泪水一颗接一颗往下滴,糊满了她的脸。 ------- 作者有话说:泯撅疯吧,都是被这b生活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9章 山下好乱 小铁窗里的姐弟相对着哭了很久,直到姐姐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临走前,姐姐叮嘱:“我回来前,不要自己一个人出去,有人来也不要开门,等我回来。” “记住。” 苏厉都准备好要转换视角了,耳边却传来泯撅的声音: “知道她要去哪吗?” “不知道。” 泯撅捂嘴咯咯笑起来,不知是不是苏厉的错觉,总觉得这老鬼这次皮与那阿姐有些神似。 泯撅笑得越来越大声,脸上的青筋暴起,尖锐巨大的嘴险些要撑破皮囊。 它狠命地指着还趴在地上哭的男孩,骂道:“什么废物玩意儿,阿姐跑出去为什么不跟着?!为什么不跟着?!” 闻言苏厉眼皮一跳,泯撅说的话有歧义。 还没等苏厉细想,泯撅突然停止对男孩的语言攻击,转身门面直怼苏厉。 苏厉拧眉往后挪。 “客人,客人,”泯撅发神经一样地叫:“你猜猜,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泯撅搓着手,眼珠子四处乱转,嘴里问个不停:“你猜猜,猜猜。” 苏厉随便给出答案:“一两个小时。” 泯撅怔怔地瞧着苏厉,好一阵子,才咯咯笑,笑完又似惆怅地叹了口气:“客人,你猜错了呀。” “那些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过她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过她呢?”泯撅回到小男孩身旁,听阿姐的话,与他一起坐在泥土地上,望着门口。 白天黑夜开始加快,小铁窗外的天几乎三秒一黑,三秒一白,苏厉懒得数,心知这不是现实世界的时间,便也不急,抱臂倚在小桌旁,等那姑娘回来。 数不清多少个黑白,门口终于出现了一抹太阳照出的黑影子。 苏厉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不是男孩的阿姐。 “想找你阿姐,是不是?” “想知道你阿姐在哪,是不是?” 一连两个阿姐,终于让等得木然的男孩有了反应。 他木头一样的抬头,嗓子几乎发不出声:“我阿姐呢?” “我带你去找。” “不要,阿姐、让我等她。” 男孩被撕扯着出了门,他又一次没听阿姐的话。 泯撅还坐在地上,十多秒后,眼皮缓缓翻动了一下,眼珠子环着四周转了一圈又一圈:“这个屋子又破又小,冬寒夏热,我和阿姐吃不饱,穿不暖,快要死掉了。” “有一天,那个老头来了,阿姐自此便开始唱戏,生活虽然不怎么样,但能过。” “我好开心,但阿姐不给我出去。每次她出门就要叮嘱我,不要一个人出去,不要开门,要等她回来。” “我好听话的。” “唯二的两次,一次叫阿姐丢了性命,一次叫我自己丢了性命。” 泯撅从地上爬起来,坐到镜子前,抚摸自己的脸,似是嗔怨:“你说,好笑不好笑?” “所以啊,小孩子要听话的,听话的小孩有糖吃,还能保命。” 苏厉皱眉,并不是因为泯撅的故事多么凄惨,而是泯撅的话某种程度上,有点颠覆他的认知。 泯撅之前是——人? 可他妈说人与鬼根本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种族? 泯撅没听到回应,转头看,见苏厉皱眉,便以为他在愤世妒俗:“客人心肠好热,入戏深的嘞。” 苏厉“嗯”了一声,但因嗓音沉软,尾调上扬不明显,泯撅也就没听出来。 “生理问题,人的心肠都是热的。” 苏厉不走心地回了一句,把疑问下压,他微微站直,指尖撑桌,问:“你想表达什么?” 但泯撅似乎没听到他的问话,怔怔地盯苏厉瞧了会儿,阴测测开口:“客人,你错了。” “人的心肠怎么能都是热的呢?” “千年前,我与阿姐死了都不得安息,遭人炼化成鬼,在这被白日扭曲的世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不容易寻了个法子,满心欢喜地就此长眠,可怎样呢?” 泯撅嘴笑开了花:“千年后的人类把我们唤醒了,拿了不知什么东西在我们身上扎了又扎,最后又说要销毁我们。” “……我们只是想好好地死,好好的。” 好熟悉的话术。 苏厉脑中一闪而过炽白的灯光,指尖轻轻点了下桌面,问:“你说的人类,指谁?” 没等到回话,但等到了头顶的一声“撕拉” 苏厉顿了下,抬头看见屋顶漏了个孔,没有坍塌的碎石泥土散落一地,而是像张纸被戳了个洞,灯挂在破纸边缘,一晃一晃,人置身其中,怪异又不真切。 泯撅也抬头,捂住被嘴角戳破的脸颊:“看吧,客人,这样的我,没什么用啊,他们为什么要穷追不舍” 话音未落,四周“嘶啦”“嘶啦”的声响接连炸起,泯撅一手构建的世界訇然粉碎,眼前蓦的一黑,他们再次回到歌剧院。 苏厉冷静环视一周,身后的柏云他们依旧在被阴伶围堵,按开手机一看,时间仅仅过去两分钟。 他看着泯撅,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 泯撅无言直视苏厉,不久后,歪歪头,视线从苏厉身上挪到苏厉身后,苏厉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柏云陆康。 “客人,我沉睡了千年,被唤醒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见过,就供人扎针吸血,如今他们却对我了如指掌,你说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苏厉挑挑眉,泯撅就差指着柏云他们骂了。 “这么惨呐,”苏厉侧身,眸子盯着几步开外的柏云。 这个搜查组队长此时狼狈极了,忙于自保,汗水与伤口双双降在他身上,似乎很难支撑了。 苏厉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人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不把自己的想法施加于他人,这是最基本的尊敬,也是社交法则。 但这时候,苏厉难自抑地产生了个疑问:柏云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 鬼属超自然体,体能无论如何强悍,归根结底不是一个量级,恐怕早就签下了自愿赴死书,柏云与他的下属可能没爹没妈,没有牵挂。 猝不及防的,打斗中的柏云与苏厉对视了一眼,他眼神焦灼,似乎要说什么,但没有时间。 苏厉眨了眨眼,毫无缘由地想到了几天前,在歌剧院内,炸开的好多人肉骨血,当时,林泫也坐在其中。 眼皮下沉,垂在身侧的五指缓慢轻划空气:“那你说怎么办?” 泯撅一双细眼斜睨着他,咯咯地笑:“奴家是个没用的玩意货儿,能有什么主见,只盼客人您别被蒙蔽,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苏厉划拉空气的手停住,他抬头,朝泯撅摊手:“眉间血。” 身后又传来声音,是柏云的怒吼:“苏厉,动手,我叫你动手听见没有?!” 苏厉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冷冽与漠然,他充耳不闻,只摊手要血,摆明了态度。 泯撅的视线在苏厉与那群人身上停了两停,精光从它眼中闪过,它抬手,细长的指尖疯狂长出利爪,抬手划开眉间。 几滴血流入小玉瓶,苏厉收好,象征性威胁:“别再杀人,否则不会放过你。” 泯撅自以为逃出生天,开心的要死,轻轻对苏厉施一施礼,携众阴伶离开。 周边空气扭曲一瞬,他们彻底回到了最初的歌剧院,坐在原位,往前看,舞台似乎还在准备当中。 柏云立马点了点耳机:“收到回话。” “柏队,一切正常,并无异样。” “柏云,我们这边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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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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