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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兴耷拉着脑袋,用筷子划拉瓷盘子,小声说:“柏队,我前几天去看初哥,他睁着眼,还是动不了,说不了话。” “哐当!” 脱手的餐具让朱丽惊醒,她慌忙抬头,说抱歉抱歉。 接续着是一阵叫人窒息的沉默。 柏云脸色沉下来,嘴开开合合半天,吐出一句:“违反纪律,漠视规定,那是他自——” 陆康拿酒杯堵住他的嘴,紧接着自己又举着酒杯站起来,活跃气氛:“恰巧昨天我也去看过小初,医生说处在恢复期,多亏了护理,才让他身体肌肉不至于坏死,恢复的可能很大呢,是个好消息!” 于初家庭条件并不好,是柏云请的护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神色总算宽泛些。 陆康察言观色,继续:“搜查组重归研究局并不是为着的是人民大众,自从二十多年前那场研究局大乱,鬼就隐隐开始不受控制,它们威胁我们的家人,危害群众的安全,这才是我们存在的必要性,这一必要性要远远超过个人恩怨,孩子们,你们要明白。” 陆康嗓音温醇,语重心长的一字一句敲在饭桌上,也敲在众人脸上,大家绷着的脸彻底被打破。 “陆副,我们知道,我们都懂,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真正的解释……” “说什么违反规定擅自闯入禁地,说什么与鬼勾结,里应外合,都是狗屁吧!” 柏云眉头一皱,张嘴想说话,,又被陆康那手堵住。 “这不冲突,”陆康继续说:“回去调查难道不是更有希望么,现在这样才是逃避吧?” 圆桌上又陷入一片寂静。 苏厉一边饿得想吃饭,一边感叹陆康的控场能力,谁知下一秒话题就到了自己身上。 “好了,都明白了吗?” “来,都喝一杯放松放松,也正式迎接一下我们的新成员,苏厉!” 谢谢你。 被拽入饭局的苏厉端起酒杯,微笑着。 叮叮当当的瓷碗杯子碰撞声把气氛炒热,圆桌上如平常聚会一般,夹菜喝酒,人人不至于太过高兴,但也默认了搬家。 酒过三巡,桌上趴倒了一片,有几个酒品不好的开始鬼吼鬼叫,闻兴坐在苏厉身边,也喝大了,正揽着苏厉称兄道弟。 “我说大哥,牛!我敬你是我大哥!大哥好厉害,教教我行不行?!” 苏厉垂眸,他被灌了不少,但目光清明,闻言打趣道:“给点拜师礼?” 闻兴晕晕乎乎,顺着他的话说:“师……师傅你要什么?徒弟保……嗝!保管有什么给什么!” 苏厉环视一圈,没人注意这边,他便开口问:“你们不想回去是和那位名叫于初的人有关?” 闻兴张嘴“啊”了一声,又“昂”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这儿闹半天,自个儿师傅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听不懂,插不进话,师傅伤心了吧! 闻兴埋头掏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怼到苏厉眼前:“师傅,看!” 屏幕上亮着一张双人照,揽人龇牙喜的是闻兴,另一个被揽着的男人正勾唇看镜头,眼角眉梢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散漫肆意,旁边抬起的手两根手指并起,像是在对镜头打招呼。 闻兴脑袋从手机屏后伸出来,脸上表情复杂,嘴角上翘,却又下撇:“初哥……呜咳……他……他叫于初,搜查组元老级成员。师傅,他术法天赋也很厉害的!搜查组里他外勤出得最多,一身表彰。” “但是二十多年前研究局大乱后的一天,他突然被扣上勾结鬼,帮助它们颠覆研究局的帽子,他进监狱了。” “你知道吗,我们当时特懵逼,那场鬼的颠覆给对究局甚至周边区域都产生了特别……特别大的伤害,影响持续至今啊。” “所以我们恨死他了,三个月,我们恨了他三个月。” “然后研究局就说调查出现错误,但这个于初同志啊确实犯了错,坐这三个月的牢就当赎罪了!” “没为他辩解一句的我们其实是不想去接他的,但是研究局说,必须接。” 闻兴呼吸急促了一瞬,苏厉指尖摩挲杯壁,眸中带了点探究,问:“是要办理什么手续?” “……不是,”闻兴端起半杯白酒,仰头猛灌,板正的脸皱成一团:“没有的事,没那么复杂,没有手续,就是他不能走路了,在里面被搞得……” 屏幕灭了,闻兴话没说完,人却昏了过去,倒在苏厉肩头。 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苏厉伸手把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到椅背上,眸中亮光明灭不定。 研究局大乱? 他想起前几天整理搜查组往年档案时,经由搜查组处理的第一起由鬼引发的命案也是二十多年前。 所以是从那时起,被研究局严格管控的鬼因暴乱开始四处逃逸,成为潜在危害。 “鬼”与“安全”一词在当代人们心中画等号还处于过渡期,经此暴乱,研究局威信大减,为稳定局面,他们必定要做些事出来,比如说…… 摩挲杯壁的长指停下,苏厉眸子浓黑,眼里的软光渐渐冷却,比如说林泫的血。 喂小鬼,诱大鬼,好用的不行。 …… 不对劲, 之前林泫的几次失血,明显都是有意识,本人已知的情况下进行的,说明经过林泫同意。 苏厉皱眉,幅度很小的摇头,林泫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加上他的财力地位,根本没有必要去配合研究局的这种利人不利己的行为。 所以他们是在交易? 什么交易,能不顾性命? 苏厉仰头闭了闭眼,心头莫名沉重,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可控起来。 睁眼起身,苏厉扫了眼饭桌上的人,然后无声离开餐厅。 ------- 作者有话说:依旧走剧情~ 悄咪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_| ̄|○
第40章 苏先生,你梦游来的吧! 餐厅是一个同事推荐的,便宜量大又美味,美中不足的是藏在城中村小巷子中。 巷子狭窄,刚才似乎飘过雨丝,昏黄路灯下,一切都看不太清。 车子自然是进不来,苏厉打起手机手电,往出口走。小巷不长,几分钟就走到头,与里边昏沉潮湿不同,路口视野瞬间开阔,宽阔大道两旁灯光耀眼,与小巷正对着的是一栋商业大厦,各式logo悬挂,簇拥中部一块大屏。 苏厉手插着兜,没心情瞎看,拐个弯想打车,但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却意外看到了大屏上的人。 身子退回来,隔一条车水马龙,苏厉仰头望。 不知看了多久,纵是浓黑的墨也浅淡了些,像刻意,因为不想在他面前冷脸,却也不像,因为是下意识,眸子中轻荡出几点软光。 屏幕上说的商业新闻苏厉不太能懂,但林泫笑得很好看。 高挑有致的身子被冷黑西装包裹,领口严实,颈子往下看不到半点,面皮瓷白,极致的白与黑之下,清晰漂亮的五官依旧毫不逊色。 屏幕外有人在询问,林泫垂眸细听,眼一瞥,话筒顺势递上,他从容不迫,谈笑风生,最后修长的指尖轻碰话筒,话筒不动,似乎还想问什么,他往持话筒处睨了一眼,话筒微不可察一颤,移开,林泫笑了。 苏厉看得目不转睛,心想要是这人在自己面前也这样正经理性,或许他们可以循序渐进地成为一对夫夫。 而不是抱着肚子,奉子成婚。 肚子…… 苏厉眼睛一转,想往屏幕上再看一眼,但这时屏幕已经转到广告上去了,什么展示会,售卖会,他不感兴趣,没细听。 掏出手机点几下,苏厉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等那边的人接听。 最近林泫下班时间不规律,得问问要不要回来吃饭,刚发信息也没回。 一通电话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接,苏厉疑惑,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二十一点五十六分,对于上正经班的人来说,是个不早的时候了。 换个号码,等待的时间同样不短,但到底有人接,沈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苏先生?” 嗓音被刻意地压得极低。 一辆车子从身侧大道驶过,带起的风将苏厉额前短发吹乱了些。 苏厉侧了侧身,与沈全讲话:“是我,沈秘书好啊,还没下班吗?” “哈哈哈,对对对,最近有点忙。”沈全匆忙说完又笑了一下,主动问:“苏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苏厉问了问林泫,沈全哦了一声,十分娴熟地把林泫正在开会的现状描述给苏厉听。 苏厉安静听完,而后轻叹口气,开口:“沈秘书谎也不会撒了?” “啊?”一个字百转千回。 “沈秘书忘记了?他要是开会的话,手机会在你那里,怎么会没人接呢?” 没人接不就是玩忽职守,一口大锅砸得沈全吐血,在电话那边“嗯啊哦呃”的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一丝流光划过漆黑眸子,苏厉面上继续等待沈全胡扯,另一只手却暗暗动作,红丝随着五指变化缠绕勾连。 站直身子,苏厉往小巷中走,行动间,那双微敛起的黑眸已然成了血色,语气却依旧淡然,含着几丝笑。 “沈秘书,林总人呢?” 斑驳的墙壁阴湿,苏厉停住往上靠的动作,一双血瞳中渐渐现出几分景状。 跟随沈全视角,一条铺陈着酒红花纹毛毯的走廊向暗深处延伸,两侧墙体凹凸,材质似水,暗红流光辗转其上,身旁开了扇门,门紧闭,一点声响也不露出。 耳边传来沈全磨磨唧唧的话语:“苏先生,林总真的在忙,您别担心,一定什么事都没有!” 沈全话音刚落,指尖的红丝便晃了晃,似乎在肯定沈全的话,苏厉红眸转了一下,看到想找的东西后,情绪不明地“唔”了声,便挂掉电话。 走到大道边,苏厉招手叫停一辆车子,上车后报出地址,车子随即汇入车流。 近一个小时,快昏睡过去的苏厉被几声“小伙子小伙子到了到了”叫醒,他睁眼,余额转账声彻底让他清醒。 “转账一百八十一元。” 苏厉看着远去的车子,眨了眨眼:“。” 付过钱了也没办法,苏厉抬眼环视周边,一片漆黑,连盏灯也没有,唯一的灯源处是他身后的这座别墅。 别墅呈半月形,周边有光,却也惨淡,中央大道上一座兽状雕像耸立,隐在无边的夜色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山中精怪的老窝。 苏厉心中暗觉好笑,却又在更深处渗出来丝心疼。 人不应该喜欢钻这种地方。 他迈脚进去,动作却在下一刻一滞。 鬼道虽唤鬼道,但也是个人,术法损阳耗精,早在林泫被赠寿囚于王家,“赤瞳”与“凌空”双重术法叠加放出时,苏厉就有些遭不住,后面又接连出外勤,没有刻意去补,导致现在仅仅只在小巷口用了一次“赤瞳”与“红丝”,再次启用术法显得十分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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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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