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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斯给序言看了大哥与他未婚夫的照片。他平静地介绍那个雄虫是个瓢虫种,他客观分析这一次结婚,他的大哥嘉虹就算想继承夜明珠家也是妄想。他将照片和视频原件发给序言,任由罗德勒解析那是不是合成的。 “序言。”安东尼斯安慰道:“你也该放下了。温格尔阁下也需要入土为安。” 照片不是合成的。 视频也不是。 序言花费很长时间去解释这里面的每一帧。直到昨天,他坐在温格尔的遗体面前,将安东尼斯发来的所有资料一页一页看完。 他知道大哥在雄父死后,落脚在雄父赠予他的一颗农业星上。大哥的未婚夫是那颗星球上的一个小雄虫。 那雄父呢? 那我呢? 那夜明珠家呢? 序言需要花时间将那些事情全部想起来。 在温格尔心脏停跳、脑电波停止后。 他和西乌,为了让机械持续运转下去,在里面的血管接入电子元件。这只是最初步的选择,一天之后,血液无法流动,序言不得不加大电流刺激,迫使心脏伪装出跳动的样子。 七天后,温格尔的胸膛已经被电击和机械设备捶烂。 大哥嘉虹没有回来。 序言不得不解刨雄父的身体,挖掉里面的脏器,继续维持机械的正常运转。他照旧给雄父穿上衣服,擦拭面粉,哀求西乌继续帮自己伪装雄父还活着的样子。他坐在房间里陪伴雄父的尸体见客,说着场面话。 大哥嘉虹没有回来。 安东尼斯和蝶族长老会逼宫闯入雄父的卧室,他们发现雄父死亡的事实。他们给序言按上侮辱尸体的罪名。 大哥嘉虹没有回来。 安东尼斯劝说蝶族长老会给温格尔最后一点体面,让序言出面参加了葬礼。在葬礼上,序言恍惚捡到了自己那个战斗力超强的弟弟。他坐起身,却一下子什么也找不到了。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呆呆地坐在雄父的棺椁侧。 大哥嘉虹没有回来。 葬礼结束不久,安东尼斯在夜明珠家老宅针对序言发动刺杀。他命令手下雌侍将序言斩成两段,序言全靠着小果泥、罗德勒、温先生逃出。 他从夜明珠家老宅带走的唯一贵重物品,是他雄父的尸体。 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决定如何处理温格尔的尸体。 “一个死恋爱脑。一个胆小鬼。”序言恨恨地说道:“恭俭良是个笨蛋。不管他了。但是另外两个,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们——他们凭什么结婚?凭什么获得幸福?雄父死掉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永远不会让他们见雄父!让他们去死去死啊!” 他说完,手中手环探出微型刀,悍然走向温格尔的尸体。 钟章快速蹿到棺椁前,一道无形的空气墙将他弹开三米远。等钟章再爬起来时,只看见序言举起刀。 “伊西多尔!”钟章怒喊道:“等一下。” 序言手起刀落,裁下温格尔一截衰败的白发,起身往回走。 雌虫气呼呼,走时还不忘单手抗走摔在地上的钟章。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钟章被吓得四肢发麻,一看序言手中的苍白头发,汗湿了背。 “我还以为你要割掉温格尔阁下的翅膀。”有翅种的翅膀还是很重要的。钟章锤了序言两下,这回完全是吓哭了,“我要被你吓死了。吓死了呜呜呜。我心都快没了。” 序言表情不算好,但被钟章闹一闹,终于有点人气。 “遇到你之前,我每天都在骂他们。” “该骂。” “对吧。”序言琢磨下,“遇到你之后,就没心情理会那些事情了。主要是,我也有点记不清楚了……” 以至于,他昨天走到雄父遗体面前才想起来。 他的雄父的翅膀很早就因意外毁掉了。 他在帮雄父更衣洗漱时,就知道这一点。 只是安稳的生活过得太久,序言都要忘记了。 曾经是那么痛苦。
第264章 四十余年过去, 序言多少记不清年少时的事情了。 痛苦的细节越来越淡,每天的生活反而越来越清晰。 序言抱着被自己吓哭的钟章,一脚踹开大门, 扫视乱糟糟的大厅, 精准抓住罪魁祸首。 “钟!皮!蛋!” 趴在地上扎风筝的蛋崽撅起脑袋, 满脸都是颜料。他头发里还钻出两只胖咕咕, 咕咕乱叫起来。钟峥盘腿坐着,将周围乱七八糟的纸屑垃圾踢到角落。 蛋崽:“雌雌。” “你又干什么?” “我在当蝴蝶。”蛋崽煞有其事地说道:“有一句话说,靠近猪就会变成红烧肉。所以我靠近蝴蝶哥哥就会长出翅膀。” 序言什么忧伤的心情、什么对兄弟的嫌弃都不存在了。他满心眼只有自己花花绿绿的崽, 以及怀里还没缓过来的闹钟。 “伊西多尔。哇啊呜。”钟章叫一下, 把脸埋在序言怀里,拳头敲个没完, “我要被你吓死了。” 蛋崽:“雌雌我给你看我的蝶。” 钟章一把鼻涕一把泪,“哇呜呜呜,你都不和我说,我好伤心。我真的好伤心。” 蛋崽:“雌雌,爸爸在哭什么?我也要哭。” 序言:…… 序言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乱七八糟, 背着风筝的崽,“你作业做完了吗?” 这下,全场哭得就不是钟章一个了。 大的闹, 小的也闹,两个人围着序言一个哭得毫无形象, 一个哭得忘乎所以, 哭得像两团湿面团,黏得序言脚迈不开、手甩不掉。 序言还挺喜欢被伴侣和崽这么黏糊着。 因为钟章和蛋崽哭归哭,哄也很好哄,吃饭时多做一份点心, 大的小的都忙于干饭,看得序言心软软的。 “我只是生气。”序言把脸埋在钟章的脖颈处,亲两口,再提起小的啾两口,砸吧嘴个没完,“现在不生气了……刚好雄父的头发和蛋崽做个全面的基因对比。对了?崽,你怎么想到做风筝。” 蛋崽二年级了,还是喜欢赖在大床上、睡在爸爸和雌雌中间。 此刻,他钻到被窝里,蛄蛹个没完,不回答序言的问题,被序言抓着脚拖出来。 孩子闹腾个没完,长得又皮实,序言早不把他当做钟章那样的脆皮东方红了。 单手提起来,抖两下。 弹珠、薯片、糖果、奶茶里的珍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橡皮、书本边边碎片一下一下刷新在床上。 蛋崽急得在空中猴子捞月,吱吱大叫,“雌雌。雌雌。啊~~爸爸爸爸。” “叫爸爸也没有用。”序言清空崽的存货,扒掉他的上衣,摸孩子的肩胛骨,“你想做风筝飞上天?谁出的主意?哥哥还是你?嗯?你要是摔下来怎么办?雌雌没有说过吗?高于三层楼就不可以随便跳了。你小脑瓜呢?” 蛋崽被戳脑袋、戳屁股,反正他是小靶子,给序言逮住一顿教育,最后生气地在床上蹬脚,塞在被子里乖乖睡觉。 “雌雌。”蛋崽扯着被子,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钟章,趴在序言耳朵上低语,“雌雌今天欺负爸爸了吗?” “雌雌才不会欺负爸爸。” “爸爸今天哭了。”蛋崽不太理解大人又怎么了。他身上仅有小动物一般的本能,在序言身上蹭来蹭去,找到舒服的倚靠点,开始摸序言的手指,“爸爸,现在就像是小朋友一样。” “嗯。”序言最喜欢钟章身上小孩子一样的感觉。 “爸爸今天是不是在撒娇?”蛋崽趴在序言胸口,好奇问个没完,“雌雌。今天,有同学凶我,他说我老和别人卖可爱。” 6岁的撒娇可以被称作可爱。16岁的撒娇会被称为做作。26岁的撒娇则会被称为不合时宜。到了36岁、46岁、56岁、66岁……不管是哪一个种族,上了年龄便自然失去了撒娇的权利。 但钟章不会觉得对序言撒娇有什么问题,他很自然地展示出他在伴侣面前愚蠢又不安的一面,想哭就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像个小孩子一样。 被全然信任的安心。 “那不一样。”序言道:“你爸爸就和我撒娇。” 更早之前,哪怕是面对领导和长辈,钟章也不怎么示弱——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从不会“不懂装懂”,那姿态不叫撒娇也不叫示弱,叫虚心求学。 他在家里和在外面是两个样子。 序言偶尔去看钟章工作,但没一会儿,他就感觉那个钟章没有家里的钟章软乎。 “雌雌也会撒娇吗?” “不太会。”序言回忆道:“你祖雄父身体不好。雌雌怕他担心,很早就不撒娇了。” 撒娇在虫族,大多是雄虫的权利。 “那雌雌可以对我撒娇。”蛋崽冲序言亲两口,睡不着又开始唠嗑,“雌雌。我记得我好久好久之前,看到你对爸爸扭来扭去,你说话也暖暖的,爸爸还亲你。雌雌 ……” “好了。说那么多干嘛?”序言想也不想,打断崽的回忆大法,“睡觉。” “啊——不要嘛。雌雌。雌雌。” “睡。觉。” “雌雌偏心。”蛋崽控诉起来,“爸爸是大人。我也是大人了,我也可以被撒娇啦。” 序言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再不睡觉,就给我起来学习。” 夜晚,终于安静了。 钟章的心却不平静。 他躺在床上睡了一会,眯了一会儿,完全醒过来。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有些忧愁又有些不安地拽着被子,挤到序言身边,将睡在中间的崽挤得扁扁的。 “伊西多尔。”钟章轻轻喊着序言的名字,没把伴侣喊醒,倒是把装睡的崽叫起来了。 “爸爸。”蛋崽闭着眼,“快点困。” 不睡觉会被抓走做数学题的。 钟章睡不着。他把蛋崽翻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哄着他睡。他拍了没几下,序言在睡梦中也翻身过来,钟章干脆大鹏展翅,在无人在意之处,悄悄给序言顺气。 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好受点了。 就是第二天起床,钟章手麻了。 和去健身房举铁一整晚同个效果,钟章举筷子的手抖个不停,夹起来的毛豆啪嗒掉回到碟子里。 他吃不到,蛋崽吃的很快乐,还不忘和哥哥钟峥分享喜欢的馅饼。 “爸爸。我今天想要去农科院看嘟嘟。” “嗯。”钟章实在是夹不稳毛豆,改用勺子吃东西。序言坐在边上,给钟章一颗一颗剥豆子。蛋崽照旧什么都要尝尝看,觉得不好吃,他十分自然把食物分享给哥哥钟峥。 “爸爸你同意了对不对。”蛋崽继续哀求道:“听说嘟嘟会变成胖嘟嘟、粉嘟嘟……而且马上要过年了。嘟嘟要是一下子被冻死了,我也会被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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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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