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向冷静的他难得躁动地扑棱起翅膀,一下一下搔刮着手心。 “没事,及时被喊醒了。”他安抚地点了点兰修斯的脑袋,“对了,你们是只能单独和我交流吗?” 兰修斯:“是的,雄虫之间没有精神链接。” 所以虫母能单线联络雄虫,但雄虫之间相对孤立,确实对于有利于巩固虫母对族群的掌控。 “那你们变回人形吧,方便一点。” 兰修斯还没来得及制止,一个高大的赤裸身躯就直直砸到塞西安身边,恬不知耻地趴到他身上。 塞西安:“?!!” “我就知道妈妈心疼我,不舍得让我在床头柜上睡觉。”尤里尔轻轻松松就能把塞西安整个人掩在身下,两具躯体立刻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兰修斯落在他脑袋上,用自己的小细腿踹着他的脑袋:“快起来!妈妈身上有伤!” 奈何蝴蝶的身躯过于渺小,他的攻击跟挠痒痒没有区别,只能无奈变回人体,抓过旁边的浴袍草草围着,上手把尤里尔扔出去。 他将魂魄飞到天外的塞西安扶起:“妈妈,虫体变回人形没有衣服的。” “……” 他知道,他自己的腹部出现时,也把裤子撕裂了。 塞西安指挥官仍然没有回神,他想到以前在战场上,也有近身作战的时候。 难道虫体变回人形全都赤身裸体?那整个战场上不都得不堪入目?! 荒谬……太荒谬了…… “那你们,不会有羞耻的时候吗?”塞西安木着脸问。 “虫族有特殊的衣服,能附着在皮肤表层,但不太舒服,非战斗人员不会穿。”兰修斯回答。 “至于羞耻,如果自己的身材不如对方高大,应该会自卑而不是羞耻吧?” 虫族向来以武力为胜,体型在很高程度上就已经决定了争斗的胜负。除了虫母之外,没有雄虫会对弱小的同类施以同情。 因为弱小,就代表着死亡。 里面混乱的动静把外面的几虫也招惹进来了,他们毫不犹豫停下几百人的会议,钻进母亲的寝宫。 奥罗斯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拳头了,他罕见地冷了脸:“你们俩个,出来!” “母亲需要充足的睡眠与休息,你们胡闹什么!” 衣衫不整,正围在虫母身边作乱的两虫顿时抖了抖,知错地退下去。 塞西安被重新按回了床上,奥罗斯忍耐着怒火,检查他的伤口,又细心为他掖好被角。 “母亲,如果他们还敢擅闯您的房间,请及时将他们赶出去。如果不方便,请立即喊我前来。” “嗯。”塞西安忽然轻轻一笑,顿时浇灭奥罗斯心头的火焰,“奥罗斯,你比他们靠谱多了,以后我可以无条件信任你吗?” 小声的话语却说出震耳欲聋的效果,让奥罗斯立在原地好久才缓过神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可以的,我会为您做任何事。” 塞西安担心地询问:“他们晚上再来打扰我怎么办?” “我会看管好他们的……” “要不你睡那边吧。” “!”奥罗斯倏地涨红了脸,他虫生里从未遇见过如此的厚爱! 妈妈让他,留下! 这张床足够睡下五六个人,奥罗斯却十分拘谨地直直躺在最边缘的位置,生怕挤到受伤的虫母。 独占几乎一整个大床的塞西安:“……” 平时行军作战危难时,他也没少和别人挤一个床铺,他不是什么娇气柔弱的废物。 之所以让奥罗斯留下,是因为他发现蝴蝶二人显然在虫族没有什么权力,甚至连育虫科主任都能让他们轻松滚蛋,更别提莱斯特他们那些领导阶级。 在这个世界,没有权力就像随风飘摇的野草,随便一折就能轻易被拧断脖子。 人类是,虫族也是,这似乎是一切社会状态的通病。塞西安厌恶过,恨过,但他无力抵抗。 他尝试向上,却被送进实验室,他决定放弃,依旧遭到整个贵族圈层的截杀。他无路可退,降落在异族的领地,也陷入同样的纷争。 对于安宁的渴望,大过于厌恶本身,让他想要继续…… 得到一切。 塞西安缓缓入睡,而身旁的奥罗斯是睡不着了,睁着诡异的复眼凝视黑漆漆的天花板。 身旁人平稳甜蜜的呼吸传来,柔软的被子甚至将他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同等传递到身上,他僵直着身体,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奥罗斯偷偷看向蜷缩成一团的母亲,睡着后的塞西安又一次顺应了身体的本能,回到了昔日的状态。 眉头紧蹙,恨不得整个人钻进被窝,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按进怀里安抚。 虫母依旧是个需要照顾、安抚、疼爱的孩子。 他的身体、精神海全都没有成熟,根本就不该沾染到那些事情。 奥罗斯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他,绝不让坏虫玷污他纯洁神圣的身体。 一夜无梦,塞西安醒来时,房间已经被阳光充满。 无论是在哪个国度,这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由于科技的飞速发展,星际出现大量污染区,终日被厚重的雾霾笼罩,后来变成星际的垃圾场,就此废弃。 普通居民往往生活在低楼层,吸收光线防止抑郁,要么去人造温房,要么花钱去顶层短暂享受。 透过干净透明的窗户,塞西安首次细致地观察到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层,以及眼花缭乱的虫族建筑。 洗漱完毕,他慢悠悠晃出房间。奥罗斯正背对着他摆弄药柜,上面填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剂,让塞西安不由自主地抬脚溜走。 “母亲,先喝药吧。”奥罗斯喊住了快要溜走的塞西安,有些忍俊不禁。 这是最新送来的适合幼虫的药剂,被布朗院长连夜改良,能研究出的副作用最小,刺激性最弱的药物。 清晨,某位怨气深重的院长亲自把药剂送上来,本想向虫母邀功,却没想到塞西安还在睡眠之中。 他沉默地下去补觉了。 “幼虫大多对药剂非常抵触,但我相信您非常勇敢,一定能一次喝完。”奥罗斯端着一排药剂,微笑着看向塞西安。 “……”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不像是鼓励,更像是嘲讽啊? 塞西安面无表情,在奥罗斯赞叹不已的欢呼与鼓掌下一饮而尽。 他接过漱口水,无奈地想虫族还真是把他当小孩子养了,一口一个幼虫。 厨房里传来争吵声,他奇怪地凑近一瞧,兰修斯正在细心准备早餐,而尤里尔在……捣乱。 兰修斯显然已经被惹火了,尤里尔一凑近就用尾巴扇他,将一条漆黑的长尾甩出鞭子的气势,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当初不好好学,现在还好意思哭!” 塞西安倚在门框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尤里尔从上到下,从态度到方法被狠狠“攻击”一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尤里尔抱住他的胳膊:“妈妈,你还笑我……” 塞西安盯了盯兰修斯后腰处的空隙,那尾巴刚刚就是从这里伸出来,眨眼就不见了。 他唇角轻挑:“尤里尔也有别的擅长的事,对不对?” 温暖的日光下,他雪白的长发反射出金色的光辉,眉目清隽,整个人都透露出神圣的威严。 妈妈安慰虫,妈妈好。 尤里尔擦去嘴角的口水,低头凝视着那张美丽到让虫失神的脸,忍不住挤过去,把他压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妈妈……妈妈…… 忽然,他的腰肢缠绕上一根更加粗壮的尾巴,将他整个人卷走丢出去,沿着抛物线砸到远处的墙角,发出“咚”的一声。 塞西安忍不住抖了抖,担心地看过去。 “母亲,雄虫皮糙肉厚地很,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基本上没有大问题。”奥罗斯收回尾巴。 “只要您还是幼虫,我就不会让心怀叵测的虫勾引您。” 他是,坚定的,护花使者。 作者有话说: ------ 感谢沉尘尘尘宝的地雷[亲亲] 感谢沉尘尘尘、Branch、z_z、多吃点、薇理,淘辞、箐秋愁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15章 我喜欢乖孩子 奥罗斯昨晚想了一夜,母亲为什么要留自己在身边睡觉。 他从幼虫习性想到童话三百篇,从虫母的诞生想到未来的美好光景,最终得出结论。 母亲是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他需要大量的安抚与照顾才能健康长大。 而雄虫无法压抑的欲望显然远远超出他的接受范围,有可能会使得虫母逆反,甚至抗拒他们。 其他几人要么攻击性过强,要么黏腻个没完,在满足虫母亲密需求的同时也对虫母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包容的奥罗斯则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虫母在他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他一定不会辜负母亲的信任! 塞西安有些意外地看着和昨日大相径庭的奥罗斯,怎么一觉醒来,对方就像是找到了虫生信仰一样坚毅正直,情绪高昂。 他本想拉拢奥罗斯,制衡一下布朗的权力,没想到还有附加赠品。 免费的挡箭牌,不要白不要。 “过分的亲近确实让我苦恼。”他微挑唇角,心情愉悦地很,也不吝啬说一些哄孩子的话,“奥罗斯,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贴心。” 功成身退的虫母离开了,只留下奥罗斯在原地心花怒放。 明明虫母并未使用精神链接安抚他,他却觉得一阵又一阵刺激涌入脑海,冲刷着仅剩的理智。 在过往的虫生里,他按部就班完成学业,通过考核进入育虫科,顺利升上主任的位置,却没有一桩一件能够真正触动他的内心,而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心只为一人跳动。 这就是虫族至高无上的主人,是他们唯一挚爱的母神。 尤里尔忿忿不平地瞪着满脸痴呆的奥罗斯,因为一句话就失了魂魄,怎么好意思说他啊! 那可是妈妈,谁能拒绝他的魅力!光是站在那里,就忍不住想扑上去亲啃。 而且他可是妈妈最亲密的眷属,和其他普通孩子不一样! 奥罗斯眼疾手快揪住他的衣领,防止他继续跑进去打扰:“我记得你在做饭这门课程上不及格吧?干脆跟我学习如何准备药剂,精细的事情做不了,你打打杂还是可以的……” “?!!” 岂有此理!这简直是把虫按在地上侮辱! 尤里尔一个扑腾就跟他打起来,沉闷的肢体碰撞声再一次响起,两虫抛弃了师生、上下级关系,只作为雄虫争夺着尊严。 嘴角染上淤青,浑身上下都痛得很,尤里尔却毫不在意,下手愈发狠戾,冲着同样挂彩的奥罗斯咧开嘴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3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