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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不愿服从,作为SS级雌虫,确实可能拥有特殊异能,能避开王爵府的守卫来到雪因面前似乎也很合理。 合理吗? “放肆!维斯特冕王爵府岂容你们擅闯!”隔着围墙,雪因听到另一面传来侍虫的呵斥声,他转头望去。 “抱歉,我们追捕一只危险的逃犯…担心伤到殿下。” “府内自有安保措施,我们会自行排查。” “……是。” 真的合理吗? 雪因再次低头凝视着奄奄一息的雌虫,整片地面已被他的鲜血染红,雪因甚至能晰感知到,不出五分钟,这只雌虫就会彻底断气。 死在这里。 “救救我。”雌虫目光空洞,那双与诺伊斯如出一辙的紫眸正在失去光彩。他无意识地喃喃着,手指颤抖徒劳地抓挠地面,企图找回一丝熟悉的力量。 算了,就当是看在这双眼睛的份上。 雪因释放出精神力。雌虫身上的刑具对雄虫有着最高权限认证,牢牢锁死在脊骨上的锁链应声断裂,甚至连对方体内的刑具也随着水渍一同流出,慢慢化作尘埃消散。 唯独留下了对方脖颈间,能对雌虫再次造成致命伤的雌奴项圈。 陌生的雌虫、来路不明的雌虫。雪因并不打算彻底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况且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少。潜意识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对一只SS级雌虫来说,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让他活下来。 果然,随着禁锢的解除,流出的血液倒流回雌虫体内,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雪因松开脚。 雌虫重重咳出一口淤血,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爬起、扑倒跪伏在雪因面前。 “谢谢殿下。” “谢什么?你不是故意撞上来的么?”雪因刻意模仿着墨尔庇斯那种冷淡的语调试探道,“要谢就谢你自己的求生欲。” “……”果然雌虫一顿,没有反驳。 他再次抬起脸,脸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恢复了艳丽、漂亮到极具攻击性的容貌。 虽然雪因感觉不出,反正没有诺伊斯漂亮。 雌虫面色泛起不自然的潮红,面色恰到好处露出一丝感动和羞涩,身子又微微颤抖起来,伸手轻轻褪去残破的衣衫:“殿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 对另一个S级雄虫宁死不屈,宁愿赴死也不动摇,却对雪因表现得如此死心塌地。换作任何雄虫都会心动,毕竟这确实不像是演戏。如果刚才雪因没有解除他身上的禁锢,他是真的会死。 没有雌虫会真的拿命来设计雄虫。 …… 没有雌虫会真的拿命来设计雄虫吗? 不对,太不对劲了。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太多的巧合了,是想再一次复刻诺伊斯的路线吗? 诺伊斯身份太低做不了他雌侍,所以就安排另一个身份等级更高的来接近他?甚至十分用心,就连性格模样都找了最接近的,同样悲惨的身世。 什么都是可以替代的,什么都是可以取代的,包括他的爱。 他们把诺伊斯当什么了?把他当什么了?把感情当什么了? 那么下一步呢?是不是该说中了药,必须要得到信息素才能活命? 雪因快忍不住气笑了。 雌虫的到来合理,却处处透着不合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表面的‘合理’。 果然,雌虫开口道:“殿下,雄虫协会给我下了药,如果今天得不到信息素,我就…”他紫眸中盈满破碎的光,似乎绝望地看向雪因。 就连演技都无可挑剔。 “但我决不能因为这个羞辱到殿下。”出乎意料的是,雌虫没有继续背诵那套烂熟于心的台词。在与雪因对视的瞬间,他忽然改口,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朝湖中跃去。“我…我会自己处理。” 刺骨的湖水瞬间淹没他的身体,连带着潮红在冰冷的刺激一激灵迅速褪去。 雪因缓步走到湖边,望着那个在湖中央被冻得脸色惨白的身影。像是放弃了所有刻意的引诱,用最原始真挚的模样,在冰冷的湖水中不住颤抖,嘴唇发白,目光倔强却充满生命力,专注地望向雪因,仿佛雪因是他唯一的救赎。 …… 呵。
第60章 同样的紫眸,仿佛映…… 同样的紫眸,仿佛映照着同一个灵魂,但谁都知道那不是同一个人。 但所有人又觉得都一样,默许着这样的替代。 因为之前的那个‘不够好’,所以就能用更好的来替换升级。于是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不允许变成了默许。 湖中的雌虫缓缓站起身,对雌虫来说冰冷刺骨的湖水打湿了他的衣衫,未愈的伤口在周围晕开淡红的血痕。他只是站在那里,专注地望着雪因。 孤注一掷。 …… 好像谁都没有错。雌虫选择雪因,是为自己谋一条更好的生路——毕竟雪因以温和闻名,身边雌侍稀少,且地位尊贵。 雪因也没有错,他只是想要一个相爱的伴侣,一群可爱的虫崽而已。 大家也没有错,只是想要王爵高贵的血脉能顺利传承下去。 不。 不一样的。 或许虫与虫之间相遇的时机和运气就是这么重要,有些位置一旦被谁占据了,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 从来没有什么‘差不多’或‘更好’,就能轻易替换。 “你走吧。我会当做没看到。”雪因说出这句话时,自己先怔住了。 这场景如此熟悉——就像那夜诺伊斯跪在他面前,紫眸雾气氤氲,专注地凝望着他,嘴角洇着情动的红,带着怎么也驱不散炽热的渴望。 当时雪因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走吧,我会当做没看到。 而诺伊斯是怎么回答的? 他没有辩解,没有哀求,反而握住了雪因想要抽回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得又快又重,鲜活的热度通过掌心传来。 ——看到了,你看到我了。我也看到你了。雪因。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或许他一直活在所有虫共同编织的美梦里。 可诺伊斯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紧拥时传来的心跳是真实的,滚烫的眼泪也是真实的。 他离不开我,我是他的唯一。 ——我离不开你,你是我的唯一。 那如果…… 如果有另一个更完美、更符合期待的‘雪因’,他会被取代吗? …… 会。 当然会。 墨尔庇斯选择他是因为别无选择,而且墨尔庇斯从来都不喜欢他,只是迫于身份不得不抚养他。 就连现在逼他恨他也是这样,只不过是觉得重新培养一个‘合格’的雄主麻烦,虽然自己性格达不到让他满意,但他还是勉为其难忍下了他。 所以才一边‘爱’他,一边蔑视他。 从一开始就没有解决的问题,才会导致之后一直争执不休。 他是王爵,只因为这个位置需要一个虫。这个位置可以是任何虫。 没了他,还有诺厄,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符合条件的雄虫。 他会被取代吗? 诺伊斯的脸在泪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紫眸亮得惊人,额头轻轻抵住雪因的额头。 ——唔,要是…要是…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你身边,换我来保护你。 诺伊斯是真实的。既然分不清这世间的虚虚实实,那他宁愿选择相信自己掌心触摸到的温度,相信那双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 但诺伊斯爱上的那个雪因,只有一个。 湖边的风突然变得很轻,拂过水面时,连涟漪都显得小心翼翼。雪因看着水中雌虫那双与记忆极其相似的紫眸。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主使,”他转身,声音平静无波,“你失败了。” 他没有再回头去看雌虫欲言又止的神情,径直踏上蜿蜒的廊桥。 天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霭低垂,细细的雨丝开始飘落,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几点,很快便连成了朦胧的雨幕。 微风卷着湿润的水汽,穿过廊柱,将细碎的雨点斜斜送入廊内,轻吻着雪因的衣摆和脸颊。 他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道仿佛没有尽头的廊桥。 两侧湖面被雨滴击打出无数细密的圆纹,连绵不断地漾开、交织、消散。远处精心修剪的园林在雨雾中显得格外蓊郁,却又透着与他无关的寂静。 繁华煊赫的王爵府,绿意葱茏,雕梁画栋,却像一幅精美的画,将他隔绝在外。 或许这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家,只是墨尔庇斯的,所有人都默认,只有军团长能主宰这里的一切,包括他。 雪因忽然不想再往前走了。 于是放下平日里端着的矜贵姿态,像小时候那样,背靠着冰凉的红漆廊柱,缓缓滑坐在地。双手环抱住屈起的膝盖,将下巴轻轻搁在膝头,目光投向廊外。 细雨如丝,斜斜地织入湖面,激起一圈圈细小而执着的涟漪,仿佛无数个未竟的梦境在水面轻轻破碎。廊檐垂下的紫藤花穗在风中微颤,滴落的水珠敲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 或许身边应该有另一个人。 诺伊斯,还有他们尚未谋面的虫崽。一家三口,挤在一个或许不大却温暖的家里。富贵时,他供养着他们,贫穷时,他们也能彼此依偎。 雪因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他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细雨打湿了他银白的发梢和肩头的衣衫,又被衣料内里恒温自洁的功能悄无声息地蒸干,只留下一点点微凉的触感,像是不曾落在他身上。 但有些冷了。 想诺伊斯了。 思念如此具体,像廊外无休止的雨丝,细细密密,笼罩了天地,也浸透了他。 不远处,高大的身影静立在愈渐滂沱的雨中,沉默地注视着桥廊上那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 雪因仍保持着幼时的习惯,将自己缩起来,呆呆地望着雨幕,偶尔伸出手,似乎想接住那些永远落不到他身上的雨滴。 墨尔庇斯悄无声息地释放出精神力,在雪因周身织就屏障,精准地控制着那片区域的雨势,让它显得温柔细碎,与周围倾盆的暴雨格格不入。 而他却没有为自己展开任何防护,任由冰冷的雨水当头浇下,浸透军装,顺着凌厉的脸部轮廓滑落,模糊了视线。 雪因这次没有哭。 哭了也没用。 抚育虫死了,没有虫再会把他抱回卧室。 “军团长,您不过去陪陪殿下么?”声音自墨尔庇斯身后响起,“这是一个好机会,殿下现在心里正乱着,无论您说点什么都容易听得进…多少能在殿下心里留下些什么。” 紫眸雌虫阿诺德站在他身后,同样立在雨中,目光却投向廊桥那个孤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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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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