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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伊斯所有的力气、算计与求生欲,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不——!!!” 诺伊斯嘶吼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视野瞬间被红雾笼罩。他再也无法思考,更顾不得什么计划尊严,不顾一切地朝希利安的方向爬去,膝盖在粗砺的地面上摩擦出血痕,“求你!住手!我投降!我什么都听你的!别伤害你自己!求求你…你是我的虫崽啊…是我的命啊!!!” 诺伊斯目眦欲裂,泪水混着血污滚落,望向希利安的眼神里充满哀求。 那是他的骨血,他存在的意义,他不能失去希利安……绝不能! 少年身侧高大雌虫迅速上前将诺伊斯死死按倒在地。脸颊紧贴着尘土摩擦,他却感受不到多少痛意,满心绝望。 希利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血脉相连的雌父像一团烂泥般崩溃、哀嚎、为了他一个虚假的自戕威胁而肝肠寸断。 他优雅地挥了挥手,示意压制诺伊斯的雌虫稍缓力道,缓步上前,在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诺伊斯面前半跪下来。 两双相似的眼眸,对视。 希利安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笑容收敛了些。 不再看诺伊斯,转而向墨尔庇斯俯身行礼,声音平稳:“莱昂图特元帅,我想,一个活着的、完全在我们掌控之中的,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更有价值,不是么?” 墨尔庇斯没有看向他,抱着雪因转身就走。希利安却知道墨尔庇斯是默认了他的安排,嘴角勾起笑。 阿南克跟随在墨尔庇斯身后离开,回眸看向这个他同雄异雌的兄弟,又看了一眼被压倒在地毫无生机的诺伊斯,眼神复杂地留下一句:“留他一命。” 希利安面对阿南克时,脸上戏谑略微沉淀了些,“嗯。” 雌虫们纷纷离开,连同墨尔庇斯与雪因所在的星舰,化作天际遥远的光点。希利安随意挥了挥手,压制着诺伊斯的几名雌虫彻底松开手,退到远处警戒。 精神力屏障封锁四周,只剩二虫。 尘埃落定,风声呜咽。 诺伊斯跪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缓缓抬起头,望向几步之外那个雪发紫眸、美丽却冰冷的少年。 “为…什么?” 希利安踱步走近,停在诺伊斯面前。微微俯身,月光般的长发垂落于诺伊斯面前,又好似触不可及。 “为什么?” 他重复,语气轻巧,“我只是做了和你一模一样的选择而已。” 诺伊斯浑身一颤。 “你想把我雄父当做礼物,献给归来的元帅,换取你的虫崽平安。” “而我,不过是把这份‘礼物’,亲手包装得更好,送得更及时罢了。毕竟,一个回到王座、受帝国承认与庇护的王爵雄父,总比一个跟着低等雌侍在外流浪、朝不保夕的雄父,要有用得多,不是吗?” “他……他是你雄父啊!” 诺伊斯的声音破碎,泣血般的悲切,“你怎么能……怎么能把他当做……礼物?” “雄父?” 希利安轻笑一声,“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想了很久很久…我想不明白,如果你们所谓的私奔,代表的是爱情、是自由、是‘正确’,那为什么最后被留下、被牺牲、去承担‘不正确’后果的……会是我?” “我恨过你们。” “恨你们拥有彼此,恨你们选择逃跑,唯独没有选择带走我。” “对不起……对不起……” 诺伊斯徒劳地重复。 “嘘。” 希利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重新拉开了距离,恢复居高临下的姿态。 “但很快,我就不恨了。” “我庆幸你们没有带走我。” “看看你现在。看看你拼命想守护的东西——你的爱情,你的自由,你的虫崽——是多么脆弱,多么容易就被利用,被当做筹码。如果我跟着你们,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另一个你?需要依靠别人牺牲、或者机关算尽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 “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活着,甚至给你一定程度的自由。但你这辈子,永远、永远不能再踏入帝星一步。你的活动范围,必须在我视线可及、掌控可及的范围内。如果你试图越界……” 希利安微微一笑。 “既然一开始没有将我带走,那么现在,也别碍着我的路啊~”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紫眸泛起涟漪,和雪因如出一辙的模样,却更显恣意,撒娇道:“雌父~” …… …… 沙尘漫卷,掠过诺伊斯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的脸。他像是被这两字彻底抽空了支撑的力气。 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沾满尘土。许久,他空洞地点了一下头。 ------- 作者有话说:小诺下线,感谢陪伴。T T
第86章 正确的错位 微风卷过一阵清甜的薄荷味,轻柔地拂过雪因的脸颊。 他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视野从模糊逐渐凝聚,对上一双盛满关切的紫色眼眸。 雪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哟,” 上方传来雪因雄父洛伦兹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我们家的小虫崽这是怎么回事?一睁眼看到雄父,就跟见了天敌似的?” 洛伦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雪因的额头,“嗯?离家十几年,就把雄父忘到脑后了?小没良心的。” 看着自家雄子这副异常模样,洛伦兹眉头不由得皱起,露出些许担忧。 雪因的雌父阿斯特拉在一旁,将温暖宽厚的手掌按在了洛伦兹的肩上,对自家雄主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将目光转向雪因。 “我漂亮的小雄崽,” 阿斯特拉的声音低沉平稳,与雪因相似的蓝眸带着能抚平躁动的暖意,“告诉雌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做了噩梦?” 雪因试图平复胸腔里莫名翻涌的、混杂着心悸与轻微抗拒的陌生情绪。记忆有些混乱,带着些许迟滞的钝痛,但还是一点点回笼。 他再次鼓起勇气,慢慢转过头,先看向给了他安全感的雌父,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依赖:“雌父……” 然后他的目光,尝试着转向洛伦兹,视线再次触及那双深邃的紫眸时,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又一次攥住了他。 他飞快地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雄、雄父。” “嗯?” 洛伦兹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不再玩笑,伸出手轻轻握住雪因微凉的手,温和的精神力探入,仔细检查自家雄子的身体状况;另一只手则覆上雪因的额头,掌心温暖。 “没有发热…精神海似乎有些微弱的波动,但总体平稳。” 他低声自语,紫眸中担忧更甚,“雪因告诉雄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哪里难受?” “不、不知道……” 雪因的眼睫颤抖得厉害,源自潜意识深处的排斥和细微的恐惧,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 “就是…看到雄父的眼睛…心里莫名觉得…有点难受,有点…喘不过气。” 洛伦兹和阿斯特拉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凝重。 不像是普通的不适或情绪问题。 “雪因。”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略显凝滞的气氛。 兰斯走近,弯下腰,凑到雪因面前,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色和眼神。 十八年对于虫族漫长的生命来说实在不算长,短到面前的兰斯看起来几乎和雪因记忆中离开时一模一样。 兰斯的目光快速地扫过雪因全身——虽然看起来有些迷茫和莫名的情绪波动,但身上并无外伤,眼神清亮,望向自己时也没有敌意。 兰斯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 他直起身,看向旁边两位神色担忧的长辈,语气轻松恭敬地开口:“洛伦兹皇太子,蒙特金德公爵,别担心。让我先陪雪因说说话吧,看看他是不是刚醒来还有点迷糊。我雌父和医疗官应该就在外面,估计快把详细的检查报告送来了。” 阿斯特拉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了解兰斯,也相信这位雪因发小雄虫对雪因的关心。 洛伦兹虽然依旧眉头不展,紫眸中写满了不放心,但在伴侣的目光示意下,还是松开了握着雪因的手。 “好吧,” 洛伦兹最后深深看了雪因一眼,“兰斯,好好陪着他。我们出去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们。” “放心吧,伯父。” 兰斯微笑着应承。 雪因的视线追随着雄父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松懈下来。 “怎么了?” 兰斯挥开长袍下摆,姿态随意优雅地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确认房间内只剩下彼此信赖的自己人,雪因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用手肘努力支撑着虚软的身体,慢慢坐起。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费他不少气力,本就精致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易碎的苍白。 唇色淡得像初春的樱花,失去了往常健康的红润,只余一抹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反而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晰分明,蓝眸如同被水洗过的晴空,带着刚醒来的朦胧水汽。 “不知道…” 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我就是…一看到雄父的眼睛,心里就揪着,闷闷的,有点透不过气,有点难过。” 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眉头微蹙。 “仔细说说?” 兰斯的声音放得缓,带着鼓励探究的意味,“是什么样的感觉?有没有伴随具体的画面或者记忆碎片?” 雪因努力回想,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颤动的阴影。他认真地思索着,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抓住了身下柔软的被单。但记忆没有异常,甚至没什么相关内容。 “想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 兰斯静静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逼迫。“先不说这个。倒是你,小睡美人总算醒了…和我说说看,在帝星之外,都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雪因眨了眨眼,蓝眸倏然睁大,“对了!我的虫崽!阿南克!” 几乎是雪因叫出这个名字下一秒,门被推开。 阿南克的身影快速闪了进来,几步小跑到床边,“我在这,雄父。” 他先飞快地确认了雪因安然无恙,然后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兰斯,声音平稳,却明明白白写着告状二字,“他们非说房间虫太多会影响您精神力恢复,硬是不让我进来等。” 小少年抿了抿唇,那点委屈几乎要从眉眼里溢出来。 “怎么会,” 雪因立刻伸出手,阿南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低下头,将自己的脑袋凑到那微凉的掌心下。 熟悉的黑发触感从掌心传来。扎手,却无比真实,雪因这才像是从云端落下,心安定了些,对上阿南克充满依恋熟悉的眼神。“雄父才不会不让你进来。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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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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