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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瑞白花儿,落枝头,压残柳。 晃晃悠悠过去将近一年,日子悠哉充实。 时而跟秦寂山上山打猎,悄悄用些小法术,就会满载而归,秦寂山高兴不少,他也逸兴遄飞。时而上街赶市,听些评书,买些小吃,又过一天。时而去到山坡,放飞一起做的纸鸢,看山水好景,品风花雪月,逍遥自在极了。 又是一天,秦寂山赶市归来。 “暮云,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秦寂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一会儿,就看见花暮云从厨房闯出来,端两盘不知是什么玩意儿,还散发奇怪味道的东西,他自己弄成一个……煤球?! “你在干什么,怎么搞成这样?”
第4章 哥哥愿意等他 如果说之前只是沾上一点灰,现在简直像是把整张脸按进炭堆,浑身上下像是在灶膛里滚过一圈。 简直不像话。 秦寂山带花暮云到井边,用湿帕子慢慢给他擦脸,见他一身灰扑扑的,衣服上还熏着一股油烟味,觉得好笑又心疼,“你这是在里面打滚了?” 花暮云扭过头不接这话,只指着桌上那两盘菜:“我做饭去了。” 话一出口,秦寂山心里就道不好。 果然,灶房像遭了劫。 靠烟囱的那面墙从白变黑,烤出一层灰沫,锅盖掀翻在地上,柴火碎得七零八落,整个灶房一片狼藉。 “秦哥哥,我娘让我来借点盐。” 正巧,与秦寂山相熟的一个孩子跑上门来。 他见院里没人,自己摸到灶房,一眼望去,童音顿时拔高:“哇!秦哥哥,你家炸啦!私藏火药是要吃官司的!” 秦寂山脸一黑,把盐罐子塞进孩子手里,转身“嘭”地一声关紧大门。 花暮云满脑子都在翻找复原的法术咒语,可那念头就像断线的风筝,怎么也接不上。老天爷像是故意逗他,那该死的咒语到底是什么? “花、暮、云。你可真是好本事。”秦寂山想压住火,却越忍越躁,心里那团火烧得噼里啪啦。 “哥哥,我错了……真错了……”花暮云小声认着,跟在他身后打转。 看准时机,他一把抱住秦寂山的腰,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声音软绵绵的:“哥哥别生气,生气伤身子。” “我早晚得被你气死。” “才不会,我哥哥是要长命百岁的。”花暮云笑嘻嘻地牵住他的手。 夕阳还没落尽,檐上的雪正慢慢化开。 滴落的水珠奏成乐章,风簌簌而响,柳枝摇曳不停。余晖落在秦寂山肩上,金灿灿的,花暮云看着,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温存归温存,收拾还是躲不掉。 秦寂山打来一盆水,朝外唤道:“进来帮忙。” 花暮云跑进去,捡起锅盖放回灶台,又蹲到灶口,想把没烧完的柴火抽出来。 “暮云,你去收拾上头,别碰柴。”秦寂山把他支开,自己伸手去弄那些还带着火星的柴。 花暮云看出他的用意,拽着他袖子轻轻晃:“就知道哥哥最疼我。” “算了,不怪你。”秦寂山叹口气,伸手揉他的头发。 他得给自己一盆一盆浇冷水,才能浇熄心头那把火。 毕竟这样的事也不是头一回,要是每次都动真怒,他恐怕真就活不长。 入夜之后,灶房才总算收拾出个模样。秦寂山提前尝那两盘菜,一盘没熟,一盘咸得发苦,只好回锅重新调味,才勉强能入口。 “暮云,过来吃饭。兔子喂够就别再喂了。”秦寂山朝蹲在院角的人说道。 “嗯,就来。” 他夹一筷子菜,装作随意地问:“你之前尝过这菜没有?” “没,我想第一口留给你吃。” 秦寂山眼里浮出笑意,夹菜送进嘴里,细细嚼着,扮出第一次吃的模样:“好吃,你也尝尝。” 花暮云也夹一筷送进口中,顿时呛得喉咙发涩。 “这哪里好吃?” “明明就……” 等等,秦寂山忽然想到,要是这时候夸他,以后他会不会更往灶房里钻? 那这灶房,怕是真有一天要塌。 他话到嘴边转个弯:“所以往后还是我来做饭,你就等着吃,好不好?” “那我岂不是白吃白喝?好是好,可我帮不上忙……”花暮云眼珠一转,忽然亮起来,“我去买菜,你做饭!怎么样?” 看他那手舞足蹈的兴奋劲儿,秦寂山不忍扫他的兴:“行,记得是‘买’,别又去拔人家没长成的菜。” 说起这个又是一桩头疼事。 之前他看见花兔子在啃新鲜菜叶,问起来,花暮云说是从田埂上顺手拔的。那是人家种来卖钱的菜,他就这么随手拔了。后来那户人家同他一起打猎,还跟他抱怨过,秦寂山面上跟着笑,心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嗯,记住啦。”花暮云应得敷衍。 门口的柳树发新芽,春天再次来临。 花暮云捏住一片才冒尖的柳叶,一晃眼,竟已过去两年。算起来,他和秦寂山相识已有三年。 等柳叶长得再密些,就让秦寂山给他编个花环。想起两人从相遇到相爱,前后不过十几天,怕是说书的都不敢这么写。 冥冥之中,大概真是天意。 三月中旬,桃花朵朵压枝,柳树垂窕摆绿条儿。 花暮云收到一封信,是梧桐叶捎来的,他在仙界那位关系不错的师哥写的。 “师弟,事态紧急,长话短说。你走后的第三天,鬼门开了。无论天界上仙,还是东北地界的灵教弟子,都必须前往第四道门集结,地点在瀛洲。” 读到这儿,花暮云有些喘不过气。 鬼门四宫以往一开,不知何时才能关上。史上最短三天,最长三百天。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三天便是三年,三百天便是三百年。 明明岁月静好,遇见想共度一生的人。 可如今,这个从未细想的问题赤裸裸摆在明面上。 他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凡人之躯,秦寂山等不起。 秦寂山推门进来时,就看见花暮云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 “怎么了?”他抚上花暮云柔软的发丝。 “哥哥,你能等我多久?” “……什么?”秦寂山轻轻摩挲他的脸颊,依旧那么白皙柔软,和初见时一样,从未变过。 “你能等我多久?”花暮云语气认真,双眼直直望进他眼里。 “你要走了?”秦寂山眼神黯淡,像在自言自语,“是啊,你总归是要走的,你本来就不属于这儿。” “你……你早就知道?!” “你以为我真没察觉?从一开始我就没放弃找你家人。可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你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猎得野猪?又为什么每年总有那么几天情热难抑?” “还有,前些天兔子生病,你说采草药给它吃,可你喂的分明是茅草根,那能治什么病?不过是你用什么我不知道的法子治好的。后来那兔子,都通人性了。” “哥哥……”花暮云鼻尖一酸,唤他一声,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他眼眶湿漉漉地望想秦寂山,泪珠忍不住往下滚。 “我不说破,但心里清楚。你赠我一场欢喜,要走,我不强留。” 他一下下抚摸花暮云的背,指尖抹去那些眼泪,“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哥哥等你。要是这辈子等过,下辈子早点来找我。我既认定你,就不会换。” 每次情到深处,秦寂山总会不由自主地跟着花暮云称自己“哥哥”。那两个字对花暮云是爱称,对秦寂山却更像一种承诺。 为这一声“哥哥”,秦寂山能舍掉很多,也能扛起很多。 秦寂山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玉。这是他在街上偶然遇见的,也是他买过最贵的一样东西。可一眼看中,就觉得该是花暮云的东西。 玉的正反两面,刻着“云”与“山”。 他嗓音发颤:“送给你,就当是念想。” 花暮云也扯下腰间装钱的布袋:“这是我来人间买的第一个东西。以后每年春天,哥哥都摘一片柳叶放进去。等装满,我就回来了。” 离别来得太仓促,花暮云说到“回来”两个字,眼泪又止不住,一颗颗砸在秦寂山手心里,烫得像心口的湿痕。 他强忍着泪,与眼前人十指紧扣:“我这个人很不讲理。我要你只想着我,只念着我,眼里只能有我。在你心里,除了我,什么阿猫阿狗都装不下。你做不做得到?” 见秦寂山不出声,他把布袋用力塞进对方怀里,涨红脸,语气凶巴巴的:“你要是做不到,我再喜欢你也不要。” “做得到,我发誓。” 花暮云靠上秦寂山肩头,胡乱亲吻着他,哭声闷在交错的呼吸里。 屋内情热蔓延,淋漓畅快,秦寂山却不合时宜地感到一阵由下而上、贯穿心扉的空洞。 空。心里空得发慌。 “话说天下有三道门:鬼门、天门、人门,分通鬼界、天界、人界,供诸神往来。当然,我为什么只说‘神’呢?因为鬼界早封了,而凡人若想闯天门,还没过那道槛,就得灰飞烟灭……” “讲得玄乎,那天门到底在哪儿?”堂里有人插嘴,显然听腻。 “东南枝。”说书先生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什么东南枝?听都没听过!” “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至于这‘东南枝’究竟是何物,那就是另一段故事。”说书先生留下这句,转身隐入屏帐后。 “走了走了,瞎编的。还东南枝,当我没读过《孔雀东南飞》?”一个年轻人边说边与秦寂山擦肩。 人群散尽,只有秦寂山还站在原地。 天界……暮云是从那儿来的吗? 都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应当能等到你吧。如今与你分别四年,可细算来,你我才分开四日。你大概还记得那些温存,而我,连一丝一缕的回忆,都会反复咀嚼好久。 从镇上走回自家小院,得花一个时辰。这儿离镇远,以往隔几天才去一趟,可这几年,秦寂山几乎日日都去。 一是消磨时间。 二是消磨时间。 三还是……消磨时间。 用花暮云的话说,真是无聊透顶。
第5章 怀孕了 “秦哥哥,阿爹让我带些腊肉过来。” 小孩儿跑进院子,把肉递给秦寂山,磨磨蹭蹭不肯走,挨到天色昏暗才开口:“秦哥哥,我能在你这儿吃饭吗?” “不怕你娘说你?” “怕呀,可她今日出门了,管不着我。”小孩儿咧嘴笑。 秦寂山琢磨这话,忽然发现是花暮云把这孩子带歪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反而松了松。那三年不是南柯一梦,花暮云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他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笑,应道:“行,进来帮我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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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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