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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一些事情上又认真到固执。我看得出来他准备得很充分,一点也不肯轻易让步。 没关系,我也准备得很充分,也不打算让步。 实验室里面不好多说话,我准备约个会议室跟他接着辩论。 这管理系统不知道当时外包给哪家公司来做了,简约而不流畅,相当具有上世纪的风格,时不时就要卡点bug出来。 约会议室的时候果然又卡了,沈言抱着电脑坐在旁边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椅子偷偷转来转去的,难得地看起来有点着急。 “等一下,这系统就这样,两分钟应该就好了。” 沈言不转他的椅子了:“没着急。不着急。” 好吧。我会装作没看见他指尖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键盘。 记不起来上次跟人这样酣畅淋漓地吵架是什么时候了,总之沈言没看表,我也没看,从会议室里面出来的时候早就过了十二点。 其实还是没吵出来什么结果,只是准备吃完饭再战。 当然了,也许吃饭吃到一半,他就会发现我是对的。 今天有一点冷,沈言自己系围巾的时候对此冷笑一声,要我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直接越过法律规制的层面谈应用,这种逻辑本身就说不通。” 沈言拿盘子的时候还在挑剔我刚才的观点:“这样写出来有什么意义?” “什么叫越过法律规制?” 沈言忘记拿筷子了,我反驳他的时候给他多拿了一双。 “你的确可以把立法作为一个点放在前面,但是说到底是在讨论数据目录,立法与否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篇文章要讨论的核心问题。” “但是这样……” 沈言忽然止住话头了,往后倒了两步,我看见他拿了一小碟子山药,上面淋着桂花蜜。 “你吃过吗?”他又回到平时说话的语调了,“挺好吃的。” 我摇头。没尝过,总觉得看起来甜得好像有点腻。 “那个蓝莓酱的你不要买,那个是真的很腻,不好吃。还有那个,也不好吃。”沈言给我一样一样认真指过去,又转头来看我,“但是这个还好。你等下要不要尝尝我的?” 想了想,我决定相信师弟的口味,跟着他也拿了淋着桂花蜜的山药。 找到位置坐下来,我在沈言有一点点期待的目光中尝一尝,发现的确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是清甜的味道,桂花香气很浓。 “是吧?” 看见我点点头,沈言也点点头,低头拿勺子,刚拿起来,又猛地抬头,再开口又成了刚才那个一板一眼的语调:“但是师兄,你这个逻辑真的有问题……” * 线上线下高强度辩论了两天,周四晚上的时候,在会议室又来回辩论了数十个回合,我跟沈言终于推敲出来一版让两个人都觉得满意的大纲。 还差两分钟六点,我看着沈言。刚才我承认第二个分论点他说的的确是对的,这会儿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在桌子底下轻轻晃了两下脚。 发现我在看他,沈言抬起来头。 “怎么了?” 我说:“还有两分钟六点。” “嗯?” 他点点头:“我知道?” 我合上电脑,又跟他重复一遍:“还有两分钟六点。” 眼睛眨一下,又眨一下。下一秒,沈言猛地从书包里面翻出来手机。 某次线上辩论的间隙沈言短暂地消失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跟我解释:“记错了,以为是今天开票。” 不知道他到底买什么票,也许是什么巡演之类的,但看起来似乎很想要。 我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随口猜:“有你很喜欢的人吗?” 沈言安静片刻,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含糊:“……算是。” 我看着他低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点点,很紧张的样子。 “用不用帮你……” “师兄,”他没抬头,语气很严肃,“你别说话。” “……行。” 看起来比我重要——怎么比我重要呢? 外面天已经黑了,我不敢说话,转头看见窗外一道影子很快地一闪,但是再仔细看的时候,又只剩下路灯的光晕了。 “嗯?” 我听见他的声音,转回来视线,看见沈言正对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没买到?” “不是。”他又划拉两下屏幕,“刚刚明明网卡住了,怎么还有余量……” 又确认一遍,他松了一口气,见我在看他,就跟我指指手机:“买到了。” 似乎很高兴,眉眼比平时松快一点,被下午很暖和的太阳晒过的月亮湖一样。 “真不能告诉我?” 沈言收起来电脑,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梨涡浮起来一点。 “不能。” 沈言带着小饼干很满意地去上课了,从会议室晃出来回工位的时候,我看见苏睿又在对着电脑屏幕揪头发。 本来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师弟如此上心,路过苏睿工位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师兄,好心的师兄,一直都很好心的知行师兄,” 她把电脑转过来:“赶紧帮我看看,总报错。” 看了一眼,我想起来之前刚读研的时候似乎也碰见过这样的情况,的确有一点复杂。 无非是有一二三四五六个问题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低级错误需要改而已。 讲到一半的时候,我感觉苏睿表情有点奇怪,似乎是一直想说话,又自己忍回去。 “你怎么了?” 苏睿犹豫一下:“师兄,你今天攻击性怎么这么强?” “……” 我想一想:“我没觉得?” 刚才跟沈言讨论的时候,他明明也没说什么,盘清楚了大纲,抢到了票,带走小饼干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苏睿没说话,我补充一句:“师弟也没觉得?” “……” “行。”她继续敲键盘,“你当我没说。” * 晚上的时候本来打算练习一下才学会的云剑,临时被老程抓去帮他写审稿意见。 老头听起来很疲惫,似乎已经被连续一周硬着头皮的学术social完全榨干了。 “知行,实在不行,”他在电话里面说,“要不我干脆去走穴养你们吧。项目咱们不申了。” “……” “那倒也不至于。”我告诉他,“老师,现在正是拼搏的年纪。” 看到第二篇的时候,我越看越觉得连着两个章节都很熟悉。 盲审稿,卡不出来作者信息,来回看了两遍,我还是找出来昨天沈言发给我的文件。 对比一下,我没记错,果然是近乎一模一样的内容。 文档是前两天吵到一半的时候沈言发给我的。 “我之前写课程作业的时候做过一些相关的内容。” 他当时很认真地一项一项指出来给我看,“这个地方,我当时看国内外通常是这样处理的……” 整体思路和案例都是完全一样的,只有一点略微的改动。但是其他部分又不像他,佶屈聱牙,乍一看包装得挺精美,仔细一看,都经不起推敲。想了想,我敲敲沈言。 [PZX]:你上次发我的这个课程论文,你有没有投过? [沈言]:还没有,跟师兄讨论之前觉得思路一直不太成熟,没想好怎么改。 [PZX]:论坛也没讲过? [沈言]:没有。 [PZX]:那你还发给过谁吗? 对面这次安静了几分钟才回消息。 [沈言]:当时我在帮张广老师写书稿,这部分内容相关,我给他发过。但之后没怎么联系了,也没给我什么意见,大概忘了。 [沈言]: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情况是这样的,我每天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章自己会写出来什么怪东西[问号]
第8章 上午九点过五分,空教室的门被准时推开了。 “找我?” 段玉清在我前面一排坐下来,依旧语速飞快,很赶时间的样子:“什么事?” “这个。” 我把电脑转过去:“你们组里面最近谁在做这个方向?” 段玉清看了两分钟,果然说:“有个研一学生在做,上次汇报的就是这些。他怎么给你也发过来了?” “具体是谁?” 段玉清看我一眼,说了个名字。 “行。”我把电脑转回来,“麻烦给个联系方式,没别的事了。” 段玉清背起来包准备出去,想了一下,又转过身。 “找他干什么?” “刚才给你看的,是我师弟之前没投的文章。”我告诉她,“至于你师弟的那篇稿子,被我审到了。” 段玉清听了就皱眉:“有这种事?” “小学科,领域就这么大。”我对此表示,“你师弟勇气可嘉。” 段玉清没说话,摇摇头,过了半晌才推一下眼镜:“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在你们师门还挺正常?” 段玉清没说话,我看她的样子算是默认。 “你那个师弟叫什么?”她皱眉想了一下,“在我们课题组待过……沈言?是不是叫这个?” “是。” “是他有意见吗?” “他还不知道。”我告诉她,“是我有意见。” 段玉清盯着我几秒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也是你审到了,拒了就行了。我记得他投的也不是什么顶刊,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息事宁人算了。” “那这样看,剽窃还挺好的。”我合上电脑,“运气好就过了,运气不好也只是被拒了而已。” 段玉清想说什么,片刻之后摇摇头:“算了。” 她拿出来手机点两下:“联系方式给你了,你自己处理吧。我先走了。” 从研一的时候开始,我每次见她都总是很赶时间,总是有很多文章要写、很多实验要做、很多项目要推,在同届里面成果很突出,挺有名的大师姐,大概以后准备留校。 “学姐,你之后还是准备跟他接着读博后?” “资源多,总归还是有好处。”段玉清不置可否,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才接着道,“知行,人各有志。” * 我提着档案袋找到沈言的时候,他正在图书馆二楼找资料。 到了图书馆,我正低头准备给他发消息,旁边书架上面一本书被拿下来。 “师兄?” 隔着书架,刚刚腾出来的空隙里面露出来沈言的脸,被下午三点的阳光照亮半边,另一半沉在阴影里面。 “在找什么?” “前两天那个问题,我在系统上找到了几本可能相关的专著,来看一看有没有能参考的,借回去。” 我绕过去,看见他怀里果然抱着几本书:“上面两本我还没仔细看。师兄,你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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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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