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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掏出一巴掌鸡蛋,粗看下有六七个:“容一百魂。”又翻出一个比他还高的柱子,“容一千魂,但难保其中灵魂不会厮杀。” 容魂的有了,但要把灵魂,尤其是有残缺,还被轮紫毒牵制在机器壳子里的灵魂弄出来,不是一件易事,就算把机器打成片片,灵魂都死僵在金属片中不愿意出来,还控制片片行凶。 上官让忙着控制双非生物离场,灵异机器燃烧灵魂爆发的力量有可能让双非生物湮灭,它们不能再留下助战了。它心分二用,躲闪不及,被一金属片削掉了仅剩无几的一支毛,嘎嘎惨叫,飞起一鸭脚把金属片震成金属粉末,绕是如此,灵魂也死死扒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末中,一有机会赶忙换到了更大的金属片中,继续为祂奋不顾魂。 唯有巫随和用着上官让躯体的上官鸭鸭能将灵魂抽离而出,但效率太低。 “我有一十来秒就能结成的引魂符阵,但需要能量庞大。”苏苏没有白顺顺护卫,躲躲闪闪,气都要喘不过来,说话有气无力。 巫随当机立断:“结。” 关东一路镰刀带锄头,火星四溅,开道直挥到苏苏身侧,护着她行动。 祂用着凌之辞的脑子,笨了不少,竟然等到阵快成了才意识到麻烦所在,此时再让废物灵异机器动手应该是来不及了。祂用数据“精确”惯了,不适应“应该”,没底地飞向苏苏,直接用了最万无一失的手段——轮紫毒——该叫迭魂息了。 苏苏最后一道符一落地,阵就能成,只等巫随注能,可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凌之辞”闪至,苏苏与关东只觉得有一种清新的花香扑鼻,润泽温和,连毛孔带灵魂,在香气中一道舒展开来,霎时间神魂涤荡,终于意识到从前一切徒劳,生命的意义只有一点——跟随祂。 刺啦!苏苏抬手将符纸撕碎,破坏将成的阵法,与关东一道攻向两人一鸭,全无保留。 关东:“醒悟吧。” 苏苏:“别执迷不悟了。” 祂控制新换的手点点新换的脑袋:真笨啊。巫随不受迭魂息影响,其他寂陌人又不是他,早该控制其他寂陌人的。 听到关东苏苏的话,上官让嘎一嗓子:“有病嘎!” 上官鸭鸭却问:“轮紫毒是控制类毒素,威力这么大吗,沾上就让生灵肝脑涂地?天道还不管?” 这话一出,两人一鸭顿觉胸畅目明,实力尽可发挥——原先还真是被天道压制住了。巫随之前死活想不起解封的事,此时试探性解了封印,足以发挥六成实力,竟然完全没被煞气影响,神识清明,于是又解封了两成力量,召出蓝鬼鹫。 蓝鬼鹫形态大变,巍巍如高山,凝练如渊洋,尖啸出口,金属荡然,诸魂尽出。 巫随又召出水母,水母浮空,柔柔转两圈,触手上金色波浪纹闪烁,散成瑰丽的一圈,吸引四面八方的灵魂。 关东留下的蛋型和柱型储魂器还能用,上官让和上官鸭鸭启动它们,从触手上将残魂收容。 蓝鬼鹫啸声入耳,祂浑身一颤,明白了惧怕是什么感觉。祂用凌之辞的脑子分析出了巫随不被迭魂息影响的原因:我的身体在惧怕蓝鬼鹫,巫随还有蝰蛇这种近似我天敌的妖物。 如果祂仍停留在机器中,用数据计算,就不会忽略巫随面对迭魂息并不自在一点,他那时就算实力被封,仍有蓝鬼鹫与蝰蛇傍身,灵魂的本能是不会受实力强弱影响的。 王可邓,最后的海靛环节蛇在巫随身上;巫随本身强大,还不受控,祂打定主意将巫随灵魂净化后再尝试控制,还控制不住,就只能将其消弭了。 祂摇身到上官处,故技重施,跟关东苏苏对骂的嘎嘎声停,四个声音一道真心劝巫随:“醒悟吧!” 巫随早就用水母为上官遮掩,竟然还是挡不住祂操控。可祂的操控绝对有漏洞,不然巫随会是最先成为祂爪牙的那个。 我有什么跟他们不一样的?巫随不住想,想到出发前,自己在房子中吸收过来自凌之辞的能量。 祂就算掌握凌之辞的身体,也掌握不了凌之辞的能力。只要再过五六分钟,凌之辞的身体就变为寻常。 祂显然也发现身体问题,认为是拥有灵异能力的灵魂不在体内,所以身体渐而平庸,幸好祂早预料到会有类似情况发生,将凌之辞的碎魂尽数收集,只等调用。 巫随与祂想到了一处去。 虽然灵魂与身体息息相关又分明两物,世上从没出现过失了神魂神躯就废了的状况,但眼下也没功夫细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巫随看穿祂想去往传送阵取牢囚蛋石、用凌之辞碎魂的意图,扬鞭将挡路的三人一鸭抽飞,借着非要万劫不复的魂灵踏步直上,拦在祂身前。 祂用凌之辞的身体,熟练得跟自己长的一样,但对五官的使用却稀松,无视阻拦直奔巫随时,因为大计将成生理性地想“笑”,但笑得不熟练,两边扬起的弧度一大一小,唇角一高一低,笑得挤眉弄眼,幸好凌之辞相貌姣好,露出这么个偏瘫表情也没到不堪入目的地步。 巫随见他不闪不避,直奔自己而来,羽翼上乳白光晕渐浓,心道不好,侧身甩鞭去扯祂。 断鞭一入乳白光晕,缓滞不动,亦不受控,块块剥落,块块消融,无影无踪。 净化之力连孽障和煞气都能消解,更别提有形之物了。 巫随活了那么多年,太明白什么是精诚所至金石开,什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单是净化之力傍身,就注定此世没有手段伤得到祂,天道在此也无能为力。 如果天道放弃现实固守灵异,不知道挡不挡得住净化之力。 祂对巫随穷追猛打,净化光团一颗接一颗,巫随用多种手段尝试应对,可无论什么形式什么方法,一沾上净化之力就像沾上屎,屎走味还在,熏得巫随神识恍惚,灵魂摇摇,几乎在身体里待不住。 能被目视的净化光团纯粹浓郁,不可见处亦有净化之力盈散,巫随只能躲着光团,潜移默化中着了道,意识迷迷。 “回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叫回巫随将散的魂。
第176章 新躯重归 漆黑夜幕下,在巫随上方,一道浓稠的暗撕裂,“啊呀”地掉出一个人。 巫随认出了那是谁——放在界封里的尸体,与凌之辞相貌无差只是更幼稚些,他活了。 仓促间,巫随不加犹豫,按照“尸体里装的是凌之辞的魂”一情况处理,召蝰叶化天路,从“尸体”下方延伸到祂跟前,却见“救世尸体”整个人直挺挺扑到蝰叶路上。巫随方才灵魂险些没了,神识晃荡,控制力弱下,一条路硬是被“尸体”砸烂半人长的一块。 “尸体”生龙活虎,扒着没塌的天路边缘,在空中疯狂倒腾一双腿,试图爬回坚实处,口中还叫:“要摔死了!” 巫随甩甩头,唤回几分清明,抬手在“尸体”脚下变幻出立足地。 “尸体”正是小凌,而小凌体内正是凌之辞的灵魂。他原先以为收回了家人身上的分魂,他灵魂就齐全了,在最后关头,才想明白“巫随也是我爱的人”。 他往巫随身上一探,果然感受到了自己不翼而飞的“愚人牌”,就在界封中,上面真的有自己沉眠的分魂。 大阵根本奈何不了不完整的灵魂,凌之辞有恃无恐,计从心来,舍弃当下身体,以牌上分魂为引,直入界封,意外发现小凌尸体就在牌旁。 小凌掌上拿锐器刻了几道,不是被锐器刻,是拿锐器刻,用最少的笔画隐约刻出一只蝶来。 凌之辞不明白是何意,握住小凌的手打算细细观察。他忘了自己是魂体,碰不到实物,然而魂与躯隔着时空似有若无的相触的瞬间,凌之辞神魂激荡。 世界上许多事都是未明的,不连魂带人亲自走到那一步,什么都虚幻,概率、信心、数据,顶多预示未来,却不通往未来,不代表真实。 而在魂躯相逢的那刻,凌之辞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真实:我的灵魂,齐了。 凌之辞的灵魂分了八份,五份陪着家人,一份给了爱人,只留残存的一角做自己,至于小凌身上那份,想必来自全富贵——全富贵也是他的家狗。 他倏然明白了一切。分魂并非好事,尤其是在天道下,而凌之辞无师自通地将灵魂分置,只能是棠溪景的引导。 这让凌之辞先前成长不起来,给祂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也不至扰乱天道下的世界,虽然一直遭灵异生物觊觎,但在棠溪景提早融送给他的三张牌和全富贵献祭给的牌的保护下,加之入梦排练未来,还有猫眼匕——棠溪景造好了放在他魂上,等合适时机主动出现护佑凌之辞——现在真化为猫眼,在幼猫棠溪景眼眶里,总之,他因为棠溪景的安排,安安稳稳活了快二十年。 如果苏苏对凌之辞的能力分析无误的话,这套理论对棠溪景同样适用。棠溪景应该也有一张自己的“愚人牌”——肯定就是装了他灵魂给唐析景的那张!想到这,凌之辞有些气,管那个姓唐的干嘛!唐析景,这名字一听就是照抄来的,还强认兄长,没个下限。 棠溪景的“愚人牌”能够将外来的灵异烙印与自身天赋相结合,他都凑齐一副塔罗牌了,还不像凌之辞有“借用”的成分,占卜能力不会差的,没准早就算到了此时此刻,小凌就是他给凌之辞准备的备用身体。 凌之辞灵魂当下钻入小凌体内,这才发现跟珍雀鲤聊天期间自动出现的力量不见了,他发挥不出一点能力,连傍身的牌和匕首都没了,想灵魂出窍更是连灵魂都感受不到。 他短暂惊慌后想通了:我灵魂齐全,能自创神躯,迟早能将普通身体养得厉害,可…… 可等他养出神躯,祂就称王称霸,成为凌之辞年少轻狂时追逐过的“灵异之王”了,这怎么行! 凌之辞想到自己的目标成为祂的囊中物,就算是被引导才有的目标,他心里也不痛快,直到灵魂与身体融合得相洽,他又能感受到以前花了十几年才终于感知到的灵魂,眼珠一转,抿着唇想出了护卫“灵异之王”的办法: 我灵魂离体前把那具身体废了,上面的力量十五分钟左右就会完全散于天地,本来是想隔着界封吸收力量,自造一个身体再出界封抓祂,没想到界封能阻隔力量,那些力量流不进来,我不在小凌躯体内就只能在界封当孤魂野鬼。现在既然能用小凌的身体,等到小凌能够吸收外界力量时,我就出去接管那些力量,直接造神躯,把祂打得落花流水! 凌之辞想得美滋滋,一个人在黑暗中手舞足蹈比比划划,发出傻兮兮的“嘿嘿嘿~”;小凌也不负重望,不过几次呼吸,竟然就能感受到界封能量并偷偷吸来几丝为己用。凌之辞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出界封,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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