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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析榆今天的兴致其实不高,但当他想装的时候没有多少人能看出端倪,哪怕现在他心里想的是杀人,也能做到在刺穿第一个人心口之前,主客尽欢。 夹起碗里最后一块排骨,木析榆看着窗上倒影。 有点奇怪,感觉上很远,不真实…… 他想。 我好像不应该在这,但应该在哪? 没能得到答案,木析榆暂时按捺下心绪,重新扬起笑容,告别离开。 傍晚的镇子湿冷得可怕,刚刚走出大门,身上沾着的那丝暖意瞬息间就被裹挟散去。 木析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听着老人不厌其烦重复的那句“路上小心,有事就来找我”,很轻地嗯了一声,却终究在离开前开口: “没有其他事不要随便出门。”他听到自己说:“有什么需要的让你孙子给你买回来。” 走下台阶,房门也在身后闭合,将最后的暖色带离。 走出单元门,木析榆脚步微顿,不知为什么,忽然仰头看着这栋只剩下零星灯火的建筑。 窗边行动迟缓的模糊影子渐渐消失,身高却已经长起来的少年敛去眼底的异色,转身刚准备离开,就被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娘叫住。 “小木,吃完饭啦?”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如既往的热情,只是眼底依旧难以避免地沾染上无法摆脱的阴霾。 见他看过来,女人笑了笑,将手里一包棒棒糖扔了过去:“拿着吧,镇里就你喜欢这东西。” 木析榆下意识伸手接在怀里,她抬头看着女人灯光下带着笑的眼睛,若有所感的瞳孔微颤,可当真正开口时,嗓音却依然带着和平常无异的笑:“林姨,您今晚怎么看着像十八?身上这是新衣服?真衬你。” “哎呀,一天天嘴甜得要命,你这种小孩倒是到哪都不让人担心。”老板娘有点感慨:“也是,你那个老爹也不是东西,说走就走了。” 说完,她忽然又沉默下来,看着桌上相框里自己年轻时和爱人拍下的合照很久,最终叹息着摆了摆手: “走吧,没牵挂也是好事,趁着能走就别耗死在这里了。” 木析榆半阖着眼,这次他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把老板娘逗得眉开眼笑后,她笑着随手抓起的那几块糖,而是变成了整整一包。 可不知道为什么,木析榆这次并没有期待,只在她回屋前,轻声笑道:“林姨忽然这么大方,下次我再来能把屋里的糖罐搬给我吗?” “想得美。”女人撩帘子的动作一顿,哼笑一声:“没下次了,以后记得绕着我的店走。” 说完,她闭了下眼,叹了口气:“走吧。” 这次她没有再停留,回到店里。 而木析榆看着摇晃的帘子,在那道透在身上的暖黄色灯光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开口: “再见,林姨。” 打开别墅大门,木析榆只打开一盏氛围灯,随后将外套扔上沙发,拆开糖的包装拿出一根,抬脚走到落地窗边坐下。 雾鬼无声的缠了上来,它们悄无声息的布满这间屋子,虽然无法在未化型的情况下将木析榆拉入雾景,但却依旧锲而不舍地想从他身上撬下些什么。 有几段雾甚至捏造了一个外形,它们能感知到一个人最近的情绪波动来源,因此直接变成了商店老板娘的模样。 “她”漂浮在木析榆眼前,白茫茫的雾中能看出熟悉的五官,手中却拿着一根木棍。 垂眸看着这东西,木析榆闭了下眼,淡漠开口:“滚开。” 可雾鬼没有依言滚开,它似乎有些不解,但能看出没能影响到它的猎物,因此,片刻后又变为了那个慈祥微笑的老人。 然而,它们依旧看到的依旧是那双毫无波澜的灰色眼睛。 身侧的影子随着透入窗户的光影不断拉长。木析榆有点烦了,伸手准备将它们强行驱逐。 然而他的手还未紧握,那团低头注视着他的雾鬼忽然又一次变化。而当它们再次聚集,却变为一道垂头半跪在自己身前的修长身影。 几乎要额头相贴的距离,木析榆伸到一半的手顿在了半空,瞳孔中倒映着这张无比熟悉却找不到来处的脸。 我见过他。 当这个声音从心底浮现,木析榆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雾鬼注意到了这极度轻微的波澜,虽然只有很少的一点,但它们毫不犹豫地围了上来。 少年没有制止,甚至任由雾中看不清具体面容的身影单手抚上他的侧脸,直到接近额头相贴。 半阖的灰色眼睛隐去了他此时的情绪,可却依旧没有躲闪。 距离已经非常近,只要再靠近一点就可以触碰到鼻尖。 未化型的雾鬼没有人类的思维,但它们能察觉到这是离目的最近的一次,因此毫不犹豫地跟随那些捕捉到的片段,试图借此撕开一道裂缝。 可就在即将相贴的瞬间,忽然间,一道破空声从一侧猛然袭来。 凌厉的刀锋裹挟着风几乎是贴着木析榆脸擦了过去,将那些因为贪婪而聚集在一起的雾鬼在惨叫中尽数卷入。 也不知道动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道,长刀的半边刀身甚至直接没入地板,发出铮的几声颤动。 木析榆从始至终都没有躲避,只在雾鬼散去后,看向面前这把疑似带着戾气的刀。 “你终于出来了。”他没对此评价什么,只扯了下唇,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快以及……危险。 脚步声在短暂地停顿过后从楼梯位置传来。 哪怕意识到自己的暴露是对方的一手算计,但那人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有信心掌控住这里。 如果是平时,木析榆可能会很感兴趣。 但今晚,面对一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他只靠上玻璃窗,静静注视那道一步步走下的身影。 当那张和雾鬼捏造的有八分相似的脸出现在眼前,木析榆对上他沾着些冷意的瞳孔,那种熟悉感到达了顶峰。 “我不会是被卷入哪场雾里了吧。”木析榆唔了一声。由此倒是能看出他的经验实在丰富,立刻就有了猜测。 昭皙没吭声,面色平静地朝木析榆的方向走过去。 窗外的月光落在那人身上,光影却将那道没有完全长开的身影分为两色。 一直走到仰着头看他的少年身前,昭皙却没管那把嗡嗡作响的刀,忽然在雾鬼消散的位置半蹲下,贴近的瞬间,看到了木析榆眼底闪过的明显意外。 “猜得不错。”昭皙平视着面前缓缓皱眉的少年,终于开了口:“那要不要再猜猜别的?” 不再是雾虚无缥缈的触碰,暖意贴上脸侧又按上后颈,让木析榆的眉头不受控制的一跳,可还没感觉到缱绻的味道,那只手已经抓住他后脑的头发。 不算用力,但依然让木析榆下意识向后倾,后脑抵住窗框的墙壁,露出脆弱滚动的喉结同时,略微仰视着这个身上带着自己印记的男人。 漂亮、锋利。 这是木析榆对昭皙的第一印象。 可哪怕他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从手里掷出的那把刀,随时可能割断他的喉咙,但不知道为什么,木析榆没有感到紧张。 “猜什么?”他眯了下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瞳孔,几乎是在笑。 而昭皙仅仅垂眸看着,十几岁的少年已经有了现在的影子,五官立体又精美,眉眼上挑时带着天然的弧度,往人堆里一扔确实是个天生就会受人关注的好皮相。 当这种人犯错时,你都很难真正对着他生什么气。 可昭皙不是一般人。 他铁了心要把小鬼这堆乱七八糟的臭毛病矫正过来,但现在比起这些需要时间的,他确实还有另一笔账要算。 “比如……”他看着这张不为所动的笑脸,缓缓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声音却很轻:“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被你引出来?” 视线交错,木析榆缓缓勾唇:“这个问题很难猜?你生气了。” 他挑起眉头,无视发丝牵扯的触感,盯着昭皙似笑非笑的脸,面露无辜:“我原本只想试探试探,没料到还真有惊喜。” “哦,试探。”昭皙嗤笑一声:“那试探的结果呢?” “你看起来想强吻我。”木析榆缓缓勾唇:“但又因为我现在看着像未成年强行忍下了。” “但我有点不想忍了,怎么办?” 这句话落入耳中时,昭皙手中的触感消失了。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然而在眯起眼睛的瞬间,面前如抽条般长开的人已经挣脱少年的模样,将仅剩的距离彻底拉近。 木析榆眼底重新带上了熟悉的笑意,他没给昭皙思考的时间,按住那人后颈压了下去。 两人一同倒在地上,木析榆一只手垫在昭皙的后脑,而另一只按住后颈的手却越收越紧。 这个逐渐加深的吻一直持续到被昭皙抵住他喉咙的手臂硬生生逼退。 “可以了,属狗的?” 仰躺着蹭去嘴角沾染的血渍,昭皙深吸一口气,勉强将呼吸重新平稳,旋即又觉得气不过似的一把扯住木析榆领口,硬生生把他拉了下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说句实话,你确定自己真没谈过恋爱?” ------- 作者有话说:木析榆:确实没有,天赋异禀那没办法 嗯,终于写到这了!采访一下,两位怎么表白像打架呀?[狗头][狗头]
第123章 摊牌 被按着头推开, 木析榆也没生气。 他甚至心情不错地主动拉开一点距离,毕竟在占的便宜面前,这都属于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气息这方面, 昭皙在木析榆这里实在占不到什么便宜,这种时候,沾点非人血统简直是明晃晃的作弊。 喘过口气, 整理着乱七八糟的衣服, 昭皙的语调重新稳定下来:“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木析榆伸手将他的一缕翘起的头发捋顺:“虽然你躲得很快我没看到人,但你也知道, 眼睛对你我来说意义不大。” 目光扫过,昭皙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还有硬币和残余的血。 尽管那时的木析榆只有少年时期的记忆, 但仍然是他本人,能认出自己的东西。 一个明显和自己牵扯颇深的人, 结果自己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不想怀疑自己就只能怀疑别的了。 比如这个世界。 “有点难办。”木析榆坐在他对面, 手肘搭在曲起的膝盖:“我们猜错了, 它最开始把我们困在那个宴会不是为了不自量力的一口吃个胖子,而是为了拖延时间,自己好趁机筛选一些好下嘴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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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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