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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没能扯动人,木析榆终于回头,微长的白发在风中散乱着扬起,对上那双缓缓闭合,试图藏起所有情绪的双眼。 “你不会真准备放我走吧?那之后准备怎么办?用自己顶上那个空缺?” 木析榆却没错过他这一瞬间的异色。握住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随手抛了一下,半开玩笑似的叹气: “车都准备好了,可惜我真没准备走,只是对那些人恶心人的视线和一副全在掌握之中的自大有点烦了。” “为什么?”昭皙的声音带上了点近乎疲惫的哑意。 “是啊,为什么。” 木析榆垂眸又睁开,最终在风中弯起眼睛。 “给我个吻怎么样?” 说着,他站在矮陂下,仰着头上前一步,叹息的语调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哄: “给我个吻。明天,我告诉你答案。”
第148章 第45天 从第十六区返回, 黑色的车最终停在剧组租下的酒店车库。 第四十五天,窗帘紧闭,黑暗和浓雾遮蔽了一屋的乱象。 木析榆垂着眼坐在床边, 微长的发丝遮蔽了他眼底的神情。直到起身时,他的手才从那双颤动却依旧紧闭的双眼移开,在无意识皱起的眉头上落下一吻。 睡得还是不沉。 木析榆有点无奈:“真伤脑筋……” “没办法了, 找个人陪你吧。” 一段雾气从太阳穴被抽出, 木析榆将手里的硬币放在床头,紧接着起身后退。 随着关门的动作, 散开一个缺口的浓雾重新闭合。 出门时,李印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看见木析榆出来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要迟到。”李印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他, 和往常一样絮絮叨叨:“今天是最后一天,之后要是没什么补拍的戏份就能告一段落。” 身边人一如既往地没有应声, 李印也差不多习惯了, 因此并没在意。 从酒店离开坐上车, 他犹豫了一下才转向后座:“那什么, 你也偶尔注意一点影响。” 已经结婚七年的李印指了指他身上的大小痕迹,满脸的没眼看。 “你们就不能盖着被子谈谈理想,非要搞得像谋杀未遂?”李印没好气:“还有, 金主爸爸知道他那辆车往那一放无比显眼吗?” “他应该知道。”木析榆托着下巴看向那栋越来越近的高耸钟楼, 虽然语气听起来依旧和平时无异, 可眼底的暗色却深不见底。 踏入教堂大门, 率先走过来的居然是封楼。 他的表情非常古怪, 仿佛见了鬼。 “两位昨晚一时兴起的兜风挺兴师动众啊。” 昨晚两人失联,封楼明显也得到了消息。 听到昭皙居然主动掐断信号,让人从气象局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封楼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姓昭的是个没感情的疯子,甚至可以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和气象局的行为方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那一瞬间,封楼居然从气象局焦急的转述中,窥探出了一丝失控的前兆。 可现在,这个人还是出现在了原定的轨迹。 思及此处,封楼的神色变得相当复杂。 “我还以为气象局今天只能把那个棺材脸推上台演戏了。” 说完,封楼抱臂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平静的年轻人,回忆着气象局的那份“计划”,最终敛下眼底的厌弃,呼出一口气: “既然要走,就不该回来的。” 无视耳机里的警告,他看向高处,神色凝重:“小心点吧,小子。” 木析榆很轻地弯了下唇,却没有回答。 抬起的视线和早已站在二楼的秦昱相对,那人居高临下,眼底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第四十五天,剧目即将进入尾声。 可谎言是什么?真相又是什么? 无论是牧师还是画家,所有人依旧缄口不言。 哲学家依旧在酗酒,他对是否能离开并不在乎;失去母亲的孩子依旧在哭,他因为惊惧躲开了母亲的匕首,又因为恐惧蜷缩在角落;大学生迷茫无措,他听着窗外仿佛永不停歇的大雨,被想象中的熊群困住。 只留下学者一人拿着枪和收音机,宛如迷宫中找不到出路的困兽,最终只能将绝望的目光投向高处看不清任何表情的「神明」。 “你为什么想离开?外面的雨那么大。”哲学家看出他的状态极差,精神状态几乎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因为在这里随时可能会死!”学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且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鬼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伙人又有什么目的!说不定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然后看着我们去死!” 哲学家不怎么在意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是,所有人都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神,可你怎么确定他们说的是真的?” 学者愣住了。 “反正都是别人说的,你为什么愿意相信那些人的说辞,而不愿意相信这个牧师?”哲学家摇摇晃晃,似是不解: “我反正看不出什么区别,每个人都想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观点,至于这个观点对不对就很难判断了。” “至于死……”他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跌倒在地:“我反正没想去死,浑浑噩噩地活着就这点好处,有酒就够了。除非我明天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森林里,看到一只熊在啃我的腿……” 学者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怎么想起了自己生死不知的朋友。 他不像孑然一身的哲学家这么洒脱。 外面有他的亲人,有家人,有他的朋友。 从知道外面可能有熊开始,他就一直担心朋友和家人的安全。 可就像一个阴谋,山里没有信号,这里甚至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只有这个古怪的收音机一遍遍告诉他外面一切安全,才让他勉强放下心。 可现在,他看着哲学家倒下的身影,一时间居然忘了去扶他。 他死死攥着收音机,忽然间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中途他看到了坐在楼梯边的画家,也看到了站在栏杆边的牧师。 可他一步都没有停留,一直冲到一楼,走到正对神像的花窗下,仰头看着那张阴影下,永远带着悲悯的脸。 恐惧早已攥住了心脏,让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别过去……别过去…… 不,逃避没有意义……去看看,你必须去…… 潜意识的两种声音一同叫嚣着,几乎将要他撕裂。 可最终,学者瞪大眼睛,扶起角落里早已沾满血痕的长梯,踉跄着一步步上前,最终爬上它手腕处垂下的巨大十字,看到了那双闭合的「眼睛」。 然而只一眼他就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眼睛。 颤动地伸手按向一侧的按钮,他看着面前黑色的「眼睛」向两边缓缓「睁开」,最终露出内部的镜片。 在真正看到这东西的那一瞬间,这个前半生一直钻研物理与天文的年轻学者恐惧得几乎想要后退。 可摇摇欲坠的长梯制止住了这个动作,他的眼前几乎模糊,却本能地将眼睛贴近这个被隐藏的天文望远镜,另一只手在颤抖中转动调焦。 视角已经被固定,从对面高墙的缺口一直向外。 随着焦距调整,他的视野越过这片荒野,看向更远的地方。 最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他睁大眼睛,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连身体都在无意识颤抖。 手中的收音机脱落砸在地面,滚动的过程中,按钮被碰到,紧接着伴随着电流声,响起失真的模糊播报: [请勿听信谣言,请民众们留在庇护所,我们会确保民众的安全……滋啦滋啦……] [请勿相信谣言……滋啦……滋啦……安全] 骤然失去平衡,他和梯子一起跌落,发出“砰!”的巨大声响。 “啊——啊——啊——!!!” 因为撞击,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痛苦哀嚎,眼泪和鼻腔涌出的血难以抑制地滑落,糊了满脸。 学者艰难地向前爬行,喉咙里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嘶鸣,花窗投下的光辉笼罩着他扭曲的脸。 依旧浮现在眼前猩红的画面让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谎言被戳破,只留下了血淋淋的真实。 假的!都是假的!所有人都在说谎! 他混乱地从地上爬起,断裂的肋骨戳破了他的腹腔,可他似乎已经完全察觉不到疼,空洞的眼睛伴随着口中的喃喃自语,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相信任何人,你永远只能知道自己是否在说谎] [你为什么想离开?你为什么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相无比残酷,只有谎言才是庇护所,真可怜] “为什么……为什么……” 他踉跄着,眼前一片模糊。 “都没有了,全都没有了……”他的身影逐渐和那天那个绝望的女人一点点重合,最终死死捂住脸。 再然后,他摸到了口袋里的枪。 闪烁的黑暗中,他仰头注视着面前仿佛在哭泣的神像,颤抖着手将保险栓打开,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响伴随着飞溅的血花,迅速模糊的视线尽头,只剩下那只向他遥遥伸来的手。 这一次,固执的学者手指微动。 可还未能抬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就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 视线的最后,是明亮的彩色和穹顶,投射在地的彩色碎块宛如一场破碎的美梦。 这一瞬间,他居然在这栋无数次想要逃离的“囚笼”中,感觉到了幻影一般的温暖。 “这是神明的善意。” 牧师悲哀的声音伴随着向下的脚步。 他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走入流动的光影,最终越过血泊中逐渐冰冷的身体,捡起地上碎裂的收音机,最终,在神明的阴影下注视着这场惨剧 “也是你我的悲哀……” 在画纸上划过的炭笔在这时彻底崩断。 画家的动作顿在了那里,沉默注视着面前画布上凌乱的线条。 而在那些线条之下的画面,是只有他自己得以窥见的真实。 电闸被拉下,发出“咔”的巨大声响,而画家在黑暗中缓缓低头,然后…… 听到大门被推开的沉闷响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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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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