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仪式、巫师、医生…… 木析榆试着将这些关键词组合,可始终缺少一块拼图。 直到昭皙的声音响起:“我记得你说过那只雾鬼叫过王辰巫师。” “是啊。”木析榆随口问:“有什么想法?” 昭皙看着这幅画半晌,淡淡开口:“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个说法,无论哪个时代背景,医和巫在最初都有密切的联系。” “巫师和医生,在那时大多数眼里并没有太多区别,都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东西。”昭皙平静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人们只知道一个人被灌下了某种汁液,或被开膛破肚,然后……” “一个人被治愈,或者死亡。” 这句话落入耳中,木析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看着那柄高举的匕首,终于意识到缺少的线索是什么。 “那个女孩。”他说:“之前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医生和她的直接关系。” “那是父母给她找来的心理医生,也是她眼中的巫师。” “这幅画就是她眼中的场景。”木析榆后退几步,直到可以看清这幅画的全貌:“在她眼中,每一次的心理咨询不是治愈的过程,而是一场谋杀。她看到了披着医生外皮的巫师高举匕首,想要杀死自己的画面。” 昭皙并不认同这个观点:“王辰表现得可不像有胆子杀人的样。那时候他甚至毕业刚工作没多久,资料显示他那个时期的社会关系简单明了。” 然而木析榆否认了:“我没觉得他是被雇来杀人的,甚至结果恰恰相反,我觉得他确实是来做心理诊疗的。”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只不过‘治愈’的过程让那个女孩感到恐惧。” 对上昭皙询问的目光,木析榆摊了摊手:“姓崔的那对夫妻应该是最希望这个孩子是个正常人的。毕竟舆论虽然被暂时压下,可只要这个孩子存在就迟早有人会发现,到那时她的精神问题会直接将那两人精心营造的人设撕碎。” 听到这,昭皙意味不明地抬了下眼:“你认为她的父母为了舆论想让她恢复正常?” 说完他顿了一下,在木析榆不解的目光中淡声开口:“但你是不是忘了一点,‘洗涤剂’的副作用不可治愈。” 昭皙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作为参与者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比起治愈一个不可能恢复如初的孩子,杀了重新领养一个替代说不定更简单。” “你说得对,如果是正常的失熵症患者确实无法伪装。”木析榆挑眉:“但从那本日记上来看,她的症状轻到不可思议,如果除去那些幻想,她几乎就是个安静一点的普通女孩。” 然而下一刻,木析榆的话被昭皙直接打断: “不够。” 简单却不容置疑的两个字砸在耳边,木析榆惊讶抬头。 这一瞬间,他没能从那双浅色的瞳孔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情感,只能听到那人平静到几乎没有质感的声音。 “远远不够。短暂的正常什么都证明不了,隐患永远都是隐患。” 昭皙没错过面前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意外,眼中却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我可以告诉你,这种理由甚至说服不了我。” 他注视着木析榆灰色的眼睛,语气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悲哀: “短暂正常,甚至年龄性别都不是她能活着的理由。” “这种隐患对那对夫妻是致命的,而杀了她的代价却微不足道。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开出足够的价码,有的是亡命徒甚至异能者帮他解决这种小麻烦。” “更何况这些在灰色地带走过的人,在他们眼中人和牲畜其实都没有太大区别。”昭皙看着木析榆,平静的语调在嘲笑他的天真:“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想解决这件事非常非常简单。无非是一大笔钱,和一则‘临山郡遭遇入室抢劫误杀目击者的新闻’而已。” “他们甚至可以借着这个新闻再次给自己造势,靠着眼泪赚得盆满钵满。” 冰冷的陈述落入耳中,木析榆没再掩饰眼底的惊诧。 他注视着眼前人阴影中依旧好看的侧脸,像要透过这个人毫无波澜的外表将他看透。 说这些话时他几乎和过去那个警告木析榆“我们的主要目的永远是为了救人”的人完全分割。 有一瞬间,木析榆几乎以为自己正面对着另一只雾鬼。 冷漠,没有归属感,缺乏同理心,这是气象局对雾鬼甚至高位精神力的评价。 木析榆不对这些评价的对错评论,但他在此刻确实能感觉到昭皙身上的非人感。 然而奇怪的是,木析榆很确信昭皙不是雾鬼,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可当伪装出现裂痕,他骨子里透出的冷漠感甚至超过了一些雾鬼。 这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感觉。木析榆想:至少他没遇见过。 他的观察和注视不加掩饰,此刻木析榆忽然非常想到知道完全不同的两面到底哪个是眼前这个人的伪装。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木析榆迟迟没有开口,而昭皙说了下去: “你的大部分猜测我都认可。但就算她的父母真想让她的精神维持稳定也不可能因为舆论。”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留下那个孩子的理由。” 木析榆侧了下头,敛去眼底汹涌的情绪,只剩下和平时无异的漫不经心:“什么?” “异能。” 扔出简单的两个字,昭皙转头看向他: “这才是她可能活下来的资本。”
第40章 逼问 “外面要开始下雨了。” 杂物间的窗被打开, 由于杂物间没灯所以派不上用场的木析榆站在窗边,他的白发被风吹起,然后重新看向正在置物架边翻找的昭皙:“湿度在升高, 雾景在和现实在交叠。” 他揉了把沾上潮气的头发:“这应该是她把我们困在这里后第一次影响这场雾。” 闻言昭皙的手一顿,在黑暗中对上他的眼睛:“你应该能找到她。” 木析榆唔了一声,然而还没等他找理由含糊过去, 就看到了那人阴影中“我就看着你准备怎么编”的表情。 木析榆:“……” 木析榆蹭了蹭高挺的鼻梁:“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 昭皙懒得搭理这种鬼话, 从一个沾满灰的纸盒里抽出一个U盘:“说重点。” “好吧。”木析榆靠上窗台,将半边身子向后探出窗外片刻, 不怎么走心的笑了:“我找到她了。” 灰色的眼睛落在雾中,他看到了最尽头那间被榆树遮住大半窗户的卧室里正不断向外蔓延的波动。 那里的雾气浓度在木析榆眼里比别的地方都深了一块,想注意不到都难。 他们猜的没错, 那小丫头确实躲在那间屋子。 反正人都给找到了,木析榆干脆连着另一件事一起说了:“对了, 那间屋子的门刚刚一起被放出来了, 位置有点出乎意料。” 昭皙抬了下眼:“在哪?” 木析榆朝楼下位置扬了下头, 旋即笑了:“地下。” 将三楼整个搜了一遍, 中途昭皙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早上六点,得亏两人对睡眠都没有太多要求,否则连轴转早就撑不住了。 医生这会儿还缩在沙发里, 他的眼底此时已经乌青, 眼底全是血丝。 再这样下去估计都不用雾鬼亲自动手, 他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 “我真好奇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能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木析榆站在楼梯口一言难尽的回头:“所以原本那个小姑娘很害怕王辰, 而在当初那场生日宴之后, 两人就处于一种互相害怕的状态了?” “这什么畸形的医患关系。” 昭皙没回答,但从表情来看他也对现状理解无能。 听到楼梯传来的声音,沙发上几乎变成惊弓之鸟的男人剧烈哆嗦了一下, 直到看清两人后,苍白的脸色才缓和一点。 他慌忙开口,声音嘶哑的可怕:“我们是不是能走了?” 看他这幅模样,木析榆恶趣味也上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的看了医生半响,直到王辰不安的想说些什么时,他才一脸怜悯的张口,看表情像在吊丧。 “我们当然能走啊,人家小丫头要吃的又不是我们。不过你嘛……”说到这,木析榆顿了一下,眼底写满了“你安心去吧”几个大字,看的王辰差点当场入土。 也许是木析榆吓唬人的语气太真,王辰眼见他要离开,居然硬生生拽住了木析榆的胳膊,语无伦次:“你们不能这么走了!你们是气象局的人是不是?你们有义务救我!” 木析榆没料到他能来这么一出,赶紧拽紧差点被他扯下来的外套袖子,听到这么一句后顿时像在看什么没见过的物种:“你在跟谁谈义务呢。” “你们就是有义务,气象局承诺会确保每个居民的安全!”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力气大的惊人,就像抓住了溺水前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木析榆愣是一下没挣脱开。 没想到这位连气象局宣传标语都搬出来了,见状木析榆也懒得冒着变“断袖”的风险抽手,准备和他讲讲道理:“你自己嘴一闭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救?你总不能指望我们和雾鬼以理服人吧?” 王辰被他一句话憋的脸涨红,而木析榆看了他片刻,短暂的审视过后忽然开口: “这栋别墅最初的主人姓崔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王辰的脸色猛然一变:“你……” “我怎么知道?”木析榆忽的笑了,像嘲笑他的天真:“是这只雾鬼告诉我的,她很乐意看到你被逼上绝路,绝望对她来说是最美味的调味品。” 木析榆的语调很平缓,然而在王辰惊恐着想要后退的瞬间,他却一把扯住男人的衣领拽到眼前。 那一刻,他声音里的平稳褪去,只剩看戏一般的嘲弄:“你见过被雾鬼吃掉的食物吗?” “你会亲眼见证自己死亡的过程,求生的本能让你试图挣扎,可你的身体已经死了,只有被强行留下的精神一遍一遍重复死亡瞬间的痛苦。” “在这个过程中你不会昏迷,也不会疯掉只会一直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思维在剧痛中缓慢停滞,像被缓慢卸下发条的人偶。” 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睛,王辰能感觉到一种从心底蔓延的战栗。他几乎已经想象到了痛苦死亡的过程,可依旧一个字都说不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1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